正文

第25章 香迷糊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香迷糊了




齊家不愧是有錢人家,客房裏床鋪和被褥都是極好的。




阿楚高興的躺在床上打了個滾,抱着被子心滿意足。




太好了,她進城這麽久,總算是過上好日子了。




阿楚大概是只奇怪的鬼,她會餓肚子,也會因為疲倦而需要睡覺休息。




今夜有柔軟的被子和枕頭,沒過一會兒,她便進入夢鄉睡得香甜。




半夜,狂風大作,院外樹梢被夜風扯得亂晃,嗚嗚風聲繞着屋檐打轉。




阿楚被一縷甜膩馥郁的異香勾得心癢,迷迷糊糊從床榻坐起身,循着氣味往外飄。




一路被氣流推着,晃晃悠悠停在一間廂房門外,夜風迎面襲來,涼意掃過臉頰,她才猛地睜開雙眼徹底清醒。




恰逢月圓之夜,一輪圓月高懸夜空,銀輝潑灑整座宅院。





這間廂房門縫之間源源不斷漫出濃稠醇厚的異香,香氣層層疊疊漫向院落各處。




潛藏在方圓百裏的妖魔們嗅到氣息,都忍不住循着異香而來,一雙雙幽綠的眼瞳在暗處次第亮起,喉嚨溢出細碎低鳴。




真是将鬼哭狼嚎四個字演繹的生動。




齊府裏的人還以為是齊知雲死了,冤魂作祟,一個個都縮在房間裏不敢出來。




香。




實在是太香了。




阿楚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推開房間的門。




裹挾着妖魔貪婪欲望的夜風倒是比她更快一步撞開了門。




濃重黑霧自屋內翻湧湧出,絲絲縷縷漫出門檻,整間房如同被濃稠夜色徹底吞噬,周遭月光都難以滲入分毫。




司承殃一身紅黑袍紋在昏暗中若隐若現,白發松垂肩頭,安靜端坐于屋中矮榻之上。




翻湧缭繞的黑霧化作細碎無形的影爪,層層纏上他的四肢與衣袂,細密地啃噬着他的皮肉。




蝕骨般的侵襲近在眼前,他卻神色平淡,不動如山,恍若一尊落座黑暗裏的慈悲塑像,用自身血肉投喂着饑渴的妖魔。




月亮最圓的時候,也是異香味最濃郁的時候。




他忽而輕輕的笑,“你也來了。”




阿楚呆呆的站在門口,神色恍惚的受着異香的牽引不斷的靠近。




如果他是妖的話,他肯定是罂粟花變的,光是聞着他的味道,就讓人……不對,是讓鬼十分上頭。




忍不住了!




阿楚也像是那些藏在黑霧裏的妖魔一樣撲了過去。




司承殃整個人已經是血肉模糊,就像是當初他第一次出現在破廟裏時一樣,可他依舊是靜坐不動。




阿楚一只小小的魂魄,連最低級的魑魅魍魉也比不上,估計也搶不到什麽肉。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使出了渾身牛勁,拿出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把一個個湊過來的妖魔掀開。




“滾滾滾,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她本就貪吃,遇到好吃的,從來都只會想着自己,可不想大方的給其他人分一杯羹。




阿楚護食的将妖魔們趕走,緊跟着往前一個飛撲,手腳并用的抱住了他。




司承殃眼上蒙着白布,白發散亂垂落肩頭,被她驟然抱住,身形微頓。




阿楚還在努力的使勁把他往自己懷裏攏,想将好吃的牢牢圈在自己懷裏,可兩人體型差距太大,她這番動作做的有些滑稽。




阿楚“嗷嗚”一聲張大了嘴,沖着他的脖子便要咬下去。




望着他脖頸撕裂滲血的肌膚,方才滿腔護食的沖動驟然消散,阿楚遲遲下不了口。




司承殃垂首,蒙着白布的眼正對她,輕聲發問:“不吃?”




馥郁香氣仍萦繞四周,熏得阿楚頭腦昏沉,可她心性本善,絕非嗜血妖魔。




盯着那些血肉模糊的創口,她無意識咂了咂嘴,神态像飲了酒一般恍惚,臉頰與耳尖盡數染上緋紅。




“不行,這樣咬下去,你會疼。”




她眼神迷蒙,小聲嘟囔:“等你好了……我再吃。”




話音剛落,腦袋軟軟一歪,被少年伸出來的大手及時托住了後腦。




“香……香迷糊了……”




她嘴裏呢喃着,臉頰燒得滾燙,整個人倚在司承殃身前,纏着他的力氣漸漸褪去,指尖還輕輕攥住少年衣襟不放。




那些妖魔見護食的小鬼沒了戰鬥力,又悉數都聚攏過來,貪婪的湊近散發着異香的少年。




無數的黑色利爪從黑霧裏出現,要将賴在美味身上的阿楚給拽走。




赤色白骨傘陡然浮現,傘面猩紅展開,傘柄蝴蝶結旁那張長滿細齒的嘴猛地大張,發出桀桀的低嘯,将這些靠近的妖魔吞進嘴裏。




阿楚斜倚在少年的臂彎裏,整個人都沒力氣,她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醉意朦胧的伸出手摸摸傘柄。




“好傘……好傘……綠豆糕請你吃,不請那個瘋子吃……”




赤色白骨傘一抖。




阿楚也不勝酒力的閉上眼睛,徹底昏睡了過去。




月圓只維持了一刻,随着烏雲經過,又成了缺月的模樣。




異香漸漸消散,妖魔也紛紛退去。




司承殃那慘白而冰冷的手捏起了阿楚的臉,在她白皙的肌膚上也染上了幾道血痕,他惡趣味的捏着她的臉左右晃晃。




“你說誰是瘋子?”




阿楚已經睡了過去,自然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正在愈合。




以往每逢月圓之夜,他都要經歷這麽一遭,起初他還會反抗,但發現那些啃噬自己的妖魔們會因為他的反抗來的更多更兇猛,月圓之夜後又會是月圓之夜,他也就懶得反抗了。




有種直覺告訴他,只要接受那些異世之人的“攻略”,他的傷就能好,否則他會要保持這種血肉模糊的狀态整整七天。




這好像就是天命。




可他最厭惡的就是所謂的天命,那些異世之人見一個殺一個。




但自從那日在破廟裏,收了阿楚一點小小的“鬼氣”之後,他便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禁锢消失了一部分。




以至于現在即使他還是被啃噬的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的肌膚,身體卻在正常的自己愈合。




他的身上有秘密。




她的身上肯定也有秘密。




這就是他帶着她的理由。




不過,她剛剛說他是瘋子。




司承殃一笑,手指上勾着一個近些時日來被充實的滿滿當當的錢袋子。




赤色白骨傘飄過來,又顫了顫,似乎在說:




——這樣會不會太缺德了!




阿楚愛財如命,絕對會崩潰的!




司承殃淡淡道:“你是不是有點忘本了,誰才是你的主人?”




赤色白骨傘老實了。




阿楚睡了一個不太安穩的覺,第二日醒來,腦子還有點暈暈乎乎。




她從床上坐起來,發呆了許久。




隐約記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夢見了一塊美味的紅燒肉,卻不知道怎麽回事沒下的去嘴。




外面有丫鬟敲門,“姑娘,小姐讓我來問您起了沒,是否要去前廳用早膳?”




阿楚回過神,“起了起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阿楚先是摸摸懷裏,又摸摸袖子,把全身都摸了遍後,又去翻床上。




不久,傳來她痛心疾首的聲音:“我的錢袋子呢!!!?”




司承殃坐在院子裏,又慢吞吞的咬了口綠豆糕。




這一個銅板一個的玩意兒,倒确實是比那些醬肘子、大雞腿、紅燒鯉魚要好吃多了。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要殺死一個瘋子怎麽這麽難!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