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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圓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圓滿




風淩野道:“司承殃,無惡意。”




他是想說自己沒有惡意,司承殃不必與自己刀劍相向。




司承殃放下了手,眼裏的笑意很是虛僞:“其實你有惡意的話,也不是不行。”




他不介意和風淩野打一場。




風淩野卻像是看不出司承殃的惡意:“我的劍,只斬惡。”




司承殃嗤笑一聲:“虛僞。”




阿楚好奇的看着風淩野,又問司承殃:“你們認識嗎?”




聞言,風淩野微微皺眉:“失憶了?”




阿楚點點頭:“我好像靈魂出竅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她眼裏的陌生不是假的,她是真的忘記了那段過去,可是她現在又和司承殃在一起了。




風淩野再看向司承殃,目光裏有了審視和懷疑。




司承殃牽上阿楚的手,危險的問:“你想和我搶人?”




風淩野道:“她失憶,你可有,強迫她?”




阿楚覺得風淩野說話怪怪的,可她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風淩野是覺得她不記得過去了,然而現在司承殃和她還是在一起了,司承殃是否有趁人之危,逼迫她與司承殃在一起。




畢竟戲文裏唱的主人公失憶後就忘記了所愛之人,與對方形同陌路的故事比比皆是,哪有像司承殃這麽幸運,在愛人失憶之後,還能輕而易舉的又一次喜歡上自己?




更何況司承殃這人就沒有什麽道德感,強取豪奪這回事,他完全是做的出來的。




司承殃指尖微微收力,将阿楚的手攥得更緊幾分,紅色的眼瞳裏漫開一層淡淡的寒芒,唇角卻還噙着一點淺淡的笑意,那笑意并未抵達眼底。




“強迫?”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字,語調慢悠悠的,帶着幾分冷峭的嘲弄,“楚楚與我情誼甚篤,我們如今已經是夫妻,你這是懷疑我家楚楚與那些有眼無珠的東西一樣,連自己的心意都分辨不清?”




周遭陰風四起,街市的喧鬧仿佛隔了一層薄霧,他們這兒成了無人敢靠近的危險區域。




阿楚站在兩人中間,聽着這番對峙,立刻上前半步,擋在了司承殃身前,擡眼望向白衣的風淩野。




“不是的,是我自己願意與他在一起。”她語氣認真,清清楚楚開口,“我的确記不起從前的種種,可喜歡他是我自己的心意,沒有人逼我。”




司承殃垂眸看向身前替自己辯解的姑娘,眼底凜冽的寒氣悄然散去大半。




風淩野确實是懷疑阿楚有沒有遭到逼迫,如果有,他肯定會出手乾涉。




可是現在瞧阿楚大方坦然的模樣,沒有一絲受制于人的勉強,可知她說的話是真的。




風淩野以前一直只知道修煉,也就是近段時間才開始下山歷練,他對人情世故也所知不多,頭一回知道有人失憶後又會如此輕而易舉的喜歡上忘記的心上人,他心中受到的震撼不少。




過了許久,風淩野道:“明白了,我的錯。”




阿楚又回過頭抱住司承殃的手臂,臉頰輕輕貼在他衣袖上,小聲勸道:“他看起來不是壞人,不要打架。”




司承殃垂眸看向挽住自己胳膊的少女,眼底那一層凜冽的冷意緩緩褪去。




他擡手,溫柔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拂過她的鬓邊碎發,低聲對她道:“聽你的,不打。”




阿楚毫不吝啬的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她對自己那段忘記的過去也很好奇,便自己做主,請風淩野去茶館裏喝茶。




風淩野這人說話都是三個字三個字的往外蹦,要是逼急了,一句話就說的結結巴巴的,花費了不少時間,阿楚才基本聽明白了自己的那段過去。




她知道了自己城主府之亂裏消失之後發生的事情。




方長年身死,百裏行自知并非百裏無涯的血脈,而且他爺爺還做了錯事,他想把真相公之于衆,自己也從城主府裏離開。




可在他離開的那一天,百裏無涯的魂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廣善城并不是我的城,只要是有能力者,都能坐上城主之位,你爺爺确實是做了錯事,他已經身死,算是付出了代價,廣善城戰亂之後能在短短數十年前恢複成如今繁榮的模樣,也與你爺爺的功勞分不開。”




“小子,你有天分,也有實力,你懂的取舍,也能在最後關頭堅守本心,縱使你并非是我的後代,但你心中裝着一城百姓。”




半透明的魂魄懸浮在廊下,衣袍被無形的夜風微微吹動,他笑了一聲,目光溫和。




“血脈從不是衡量城主的标尺,若是你執意将身世公之于衆,城中必會人心動蕩,那些蟄伏的野心之輩會借機作亂,剛剛安穩下來的廣善城,又要重蹈動蕩覆轍。”




百裏行攥緊了掌心:“前輩,我……”




百裏無涯望着他,緩緩繼續開口:“過錯該被記取,但一城萬民的安穩,更加重要,姓氏與血脈皆不重要,這城主之位,我希望由你來坐。”




他伸出手,一把泛着清聖之氣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百裏無涯說道:“這把不渡劍,也需要有人繼承。”




朦胧的魂魄光影之中,一柄古樸沉斂的長劍緩緩浮現,劍鞘黝黑,沒有繁複雕花,只透着一股肅然冷寂的氣息。




百裏行微微恍惚,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指尖微微發顫:“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擔起一城百姓,還要執掌這柄劍,我怕我扛不住這份重量。”




“無妨,不渡會幫你。”百裏無涯擡手,将長劍穩穩送到年輕人手中。




沉甸甸的劍柄落入掌心,一股冰涼的力量順着指尖蔓延上來。魂魄的聲音沉厚肅穆,帶着千鈞的告誡。




“你若行差踏錯,殘害生靈,不渡會出手要你的命,你若替百姓守好這一方土地,它便會護你,護整座廣善城。”




劍身輕輕嗡鳴一聲,像是在回應主人的話語。




百裏行雙手環抱住劍柄,指節繃得發白,心口沉甸甸壓着萬千思緒。




一邊是身世的忏悔,一邊是滿城百姓的安危,還有這柄生死相束的寶劍。




他擡眼望向半虛半幻的魂魄,喉結滾動:“我知道了,我一定會當好城主,不辜負前輩期望,若是我将來違背初心,做了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我便親自向不渡奉上人頭。”




百裏無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虛幻的眉眼柔和下來。




他周身朦胧的光暈一點點變淡,半透明的衣袍邊角如同被晚風揉碎的青煙,絲絲縷縷向上飄散,發絲化作點點瑩白微光,順着廊間的夜風四下流散。




魂魄的輪廓緩緩變得稀薄,五官慢慢模糊,聲音也愈發輕渺,仿佛自遠方傳來:“守住廣善,守住本心……便足矣。”




話音落盡,他的身形繼續消融,一寸寸歸于天地之間,再無半分殘影留存。




空蕩蕩的廊下,只剩下百裏行獨自跪在原地,雙手緊緊握着那柄沉甸甸的不渡劍。




“你還想跪到什麽時候?”




百裏行擡頭看向身側。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紅衣女子。




她一身烈豔似火的勁裝紅衣,衣料利落束身,眉眼銳利英氣,眉峰利落上揚,眸光清亮凜冽,一身風骨帶着百戰沙場般的淩厲氣場。




這便是不渡劍的劍靈。




她以前都是用齊秀水的模樣出現,現在是她真實的面貌。




百裏行第一次見到她的真正容顏,又想起了之前她救過自己,一時間呆呆的看着她,忘記了反應。




不渡的目光落回他的臉上,微微皺眉。




“主人雖然把我交給了你,但你不是我的主人,也別想着命令我做事,往後便是你與我相伴。”女子聲音清冽乾脆,不帶半分綿軟,“方才你立下的誓言,我聽得清清楚楚,若你做惡,我會斬下你的腦袋。”




百裏行嗓音微啞:“好。”




齊秀水的身體被不渡用了這麽久,昏睡了整整七天才恢複意識。




她能夠在絕境裏為自己尋找到一條出路,顯然也不是什麽軟柿子,更何況還有不渡在背後帶着城主府的勢力為她撐腰,齊家上上下下不敢整出什麽幺蛾子。




齊知雨倒是想過蹦跶,可被齊秀水扇了兩巴掌後也老實多了。




随着妖樹被毀,齊永安肚子裏的東西也漸漸的消失,但他元氣大傷,沒個三年五載也恢複不好。




齊秀水一次去鋪子裏查賬,剛從馬車上下來,身上的一塊玉佩掉了下來。




旁邊靠賣字畫賺路費的書生愣了一下,随即湊了過來。




“齊姑娘。”




齊秀水撿起玉佩,停下腳步:“你是?”




“小生段長夢。”




書生後來也知道自己之前見過的齊秀水是不渡,現在的才是真正的齊家姑娘,他拿出了另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神色裏有幾分受辱的羞赧。




“我之前上門說我們兩家定下娃娃親一事,被齊家的下人趕了出來,齊姑娘,我沒想到你還留着這塊玉佩,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也不願意履行婚約,不妨把這塊玉佩給我,我去葬在父母墳前,也算是了解二老生前的念想。”




齊秀水看了眼手裏的玉佩,她哪有什麽娃娃親?




反倒是齊知雨,好似是有個娃娃親。




齊秀水再把段長夢從頭到腳看了眼。




這個書生長得不錯,性子綿軟,看上去很好拿捏。




齊家家大業大,她需要繼承人。




齊秀水一笑:“書生,你可願入贅?”




段長夢一愣:“啊?”




茶館裏,還是那麽熱鬧。




阿楚聽到這裏,忍不住問:“那齊姑娘與書生成親了?”




風淩野點頭:“成親了。”




阿楚感慨:“哇,這緣分好奇妙。”




司承殃把剝了的一盤瓜子仁送到了阿楚面前。




阿楚吃了顆瓜子,又道:“要是以後有機會回到廣善城,我一定會備上遲到的新婚賀禮。”




風淩野折了一只紙鶴,送飛到了空中,紙鶴撲騰着翅膀,很快不見蹤影。




她問:“這是做什麽?”




風淩野道:“報平安。”




“是告訴不渡,我沒事了?”




風淩野颔首,“嗯”了一聲。




阿楚消失後,不渡很擔心,讓城主府的人找了許久也沒有消息傳回來,但廣善城換了城主,許多人看百裏行年輕,并不服他,不渡得幫百裏行坐鎮城主府,她不能外出尋人。




知道阿楚沒事,她也就能放心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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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殺死一個瘋子怎麽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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