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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仙姑,來收我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章 仙姑,來收我吧




張賴子不僅好賭,也好酒。




每回喝醉了,輸了錢,就會回家打媳婦,以前他父母在的時候還好,他還知道收斂一點,他父母去世後,他就肆無忌憚了。




大約在一個月前,他媳婦實在是受不了了,選擇了懸梁自盡。




張賴子不難過,只是覺得可惜,這個女人有幾分姿色,就這麽死了,不然他還可以賣點錢。




再然後,他把主意打在了自己女兒身上。




可他還沒來得及把女兒賣進青樓,孩子的舅舅日子也不好過,但終于是忍無可忍,咬咬牙把孩子帶走了。




現在張賴子是孤家寡人,除了一棟屋子,就沒了別的可以抵錢的財物。




他今天用好不容易贏來的幾個銅板買了壺酒,喝的醉醺醺的回了家。




這一路上,他嘴裏也在罵個不停。





“都是賠錢貨,吃老子的,用老子的,現在老子賺不到錢了,一個兩個就死的死,跑的跑……哼,等老子發達了,你們要跪着來求老子!”




罵着罵着,他又揉了揉脖子,“最近真是累着了,怎麽經常覺得脖子酸痛的厲害?”




張賴子暈暈乎乎的掏出鑰匙,試了幾次才打開木門,“吱呀”一聲,他走進院子裏,冷風襲來,他抱着手臂打了個冷顫。




不應該啊,走在外面是熱的,怎麽一回家就冷了?




張賴子只當自己是喝酒喝糊塗了,他搖搖頭,沒有在意,再走到屋門前,推開門,擡起臉一看,他被吓得跌倒在了門口。




“鬼……鬼啊!”




只見房梁之上,有少年随意斜倚而坐,一襲紅黑交織的衣袍松松散散鋪垂下來,白發如霜縷垂落肩頭,乾淨的白布條嚴實蒙住雙眼。




他一條長腿閑适晃蕩,腳尖輕悠悠輕點半空,坐姿散漫又慵懶,好似是居高臨下地俯瞰着癱在門檻上的張賴子。




察覺到對方驚恐失态的模樣,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膚色慘白如雪,配上豔麗紅衣,詭豔妖冶,宛若蟄伏在古宅之中吸食生人魂魄的豔鬼。




明明沒有展露半點殺機,卻叫人脊背瞬間爬滿刺骨寒意。




張賴子被吓得屁滾尿流,嘴裏不停的喊着“有鬼”,跌跌撞撞的爬起來往外跑,才到大門口,一道身影卻要跳了出來。




“呔,妖孽,我追捕你多時,原來你竟躲在此處禍亂凡人!”




姑娘清亮的呵斥聲響起,她生得一副精致姣好的容貌,烏黑長發簡單用頭繩綁成兩束垂在肩頭,素白衣裙纖塵不染,手中緊緊握着一柄磨得光亮的桃木劍,劍尖直指屋內房梁的方向,眉眼間滿是捉妖人的凜然正氣。




房梁上的妖怪聞聲低低嗤笑一聲,懸空晃悠的長腿輕輕頓住,蒙眼白布下的唇角勾出一抹妖異涼薄的弧度。




這姑娘對旁邊的張賴子說道:“你莫要害怕,我是捉妖師,追查這個惡鬼已經多時,看我今日就收了他!”




張賴子有些懵,他也是見過城裏走動的捉妖師的,但還沒有見過看起來年紀這麽輕的捉妖師,而屋子裏的那個白發惡鬼,一看就很可怕。




“你……你真的能收了他?”




姑娘眉間一蹙,“這是自然,若你不信,那我直接離開就好了!”




“不不不……仙姑,求你收了這只惡鬼,你若替我收了這只惡鬼,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張賴子連忙上前一步,連連作揖哀求。




姑娘擡手,桃木劍在掌中握得更緊,神色正氣凜然,朗聲說道:“斬妖除魔,是我輩之本分,并非為了世間酬謝,你且退到一旁,莫要被妖力所傷。”




話音落下,她提着桃木劍大步踏進屋內。




張賴子趕緊躲在院子裏的一棵槐樹之後,不敢靠近。




房梁之上,司承殃依舊慵懶斜坐着,紅黑衣袂随穿堂風輕輕飄蕩。




蒙眼的白布微微晃動,他垂着頭,唇角漾開一抹玩味的笑,靜靜看着闖進來的捉妖姑娘。




“仙姑,要收了我?”




阿楚沖着他使眼色,突然想起來他瞧不見,只能一邊裝模作樣的揮舞着手裏的桃木劍,一邊小聲催促。




“司承殃,你配合我一點呀,我們今後在城裏有沒有落腳的地方,就看現在了。”




司承殃輕輕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身形自高高的房梁飛身躍下。




紅黑相間的衣袍随着下墜的軌跡漫天翻卷,蒼白修長的手掌一揚,那柄赤紅白骨傘浮現,豔紅傘面綻開,如同盛放的地獄妖花。




這妖異少年的腳尖幾乎不沾塵土,白發四散飛揚,蒙眼白布随風輕揚,整個人姿态缥缈詭豔,似妖似魅,渾然像自暗夜之中降臨的豔色厲鬼。




張賴子縮在外面,看見這一幕吓得又往後縮了數步,渾身牙齒打顫。




“好你個惡鬼,道行還真不淺!”




阿楚連連退後三步,捂着胸口,裝作受了重創的模樣,卻仍舊咬着牙提起桃木劍朝前沖去。




司承殃輕笑一聲,身形真猶如鬼魅一般虛浮飄忽。




白骨赤傘握在掌心,豔紅衣角随風掠起,腳下不沾半分煙火,沒有實在的軌跡可循。




阿楚揮劍朝左邊刺去,他人已經飄到了右側。




她旋身追向右邊,虛影一晃,他又輾轉到了屋子另一頭。




她來來回回奔襲,左撲右趕,揮得桃木劍呼呼作響,連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門外的張賴子看得心驚肉跳,只當二者正打得天昏地暗,吓得大氣都不敢喘。




阿楚跑的都快要發虛,心底暗自叫苦。




這家夥演歸演,能不能稍微讓她碰到一下啊。




“喂,司承殃,司承殃!”




她壓低了聲音,一邊拿着劍追他,一邊氣喘籲籲。




“你快讓我刺一劍啊,不然我這戲還怎麽唱下去!”她急了,“你別忘了,你還吃了我買的糕點!”




話音剛落,眼前豔紅身影一閃。




不過轉瞬之間,司承殃已然悠哉悠哉坐在了桌子上。




他單腿屈起,一條長腿随意垂落,姿态散漫恣意,赤紅白骨傘斜搭在肩頭,豔紅傘面襯得他白發如雪,愈發詭豔奪目。




“再給一塊。”




司承殃語調慢悠悠的,帶着不容置喙的惡劣,擺明了坐地起價。




阿楚差點當場抱頭哀嚎,又怕門外的張賴子聽出破綻,只能死死壓低嗓音,又氣又急地跟他掰扯。




“我沒錢了!僅剩的糕點全都被你吃完了,真的一塊都沒有了!”




司承殃唇角笑意不改,篤定又從容,“你還有。”




簡簡單單三個字,堵得阿楚啞口無言。




她暗自咬牙,心底把這無賴少年狠狠數落了一遍。




眼下戲演到一半,萬萬不能露餡,若是被張賴子看穿是一場騙局,兩人今晚別說落腳的地方,怕是要被當成招搖撞騙的騙子趕出去。




萬般無奈之下,阿楚只能忍痛摸向袖中,小心翼翼掏出自己藏了許久,舍不得吃的最後一塊綠豆糕。




她攥着糕點,氣得腮幫子鼓鼓的,咬牙低聲道:“給你給你,這下總可以配合我了吧?!”




司承殃接了糕點,笑意愈發妖冶,“仙姑,來收了我吧。”




阿楚憋着一肚子的憤恨,擡手握緊桃木劍,朗聲大喝:“惡鬼,受死!”




她将端坐桌沿的司承殃狠狠撲倒在實木方桌之上,手裏的劍也刺了下去。




桌椅微微震顫,屋外探頭張望的張賴子十分緊張,只當厲害的捉妖仙姑終于壓制住了惡鬼。




可屋內光景,全然是另一番模樣。




赤色白骨傘飄落在地,桃木劍落在少年身側,連點擦傷都沒有。




司承殃安安穩穩的躺在桌案上,如雪的白發肆意鋪散,竟似是月華灑落。




他全然不顧身上壓着的人,指尖捏着那塊綠豆糕,慢條斯理地小口咬着,清甜滋味在舌尖化開,唇角笑意頗為滿足。




阿楚跨坐在他腰腹之上,維持着制服惡鬼的姿勢,低聲催促,“你快點吃呀,別被張賴子看見了!”




司承殃“哦”了一聲,卻還是嚼的慢條斯理。




咫尺距離,阿楚能清晰看清他蒼白精致的面龐,還有唇角沾染的一點糕屑。




這張本就妖冶絕色的臉,這般躺着,竟生出幾分慵懶溫順的惑人氣息。




她心裏有只貓爪子在撓似的,生怕被人看出破綻,竟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把他手裏還剩了一半的糕點直接怼進他的嘴裏。




司承殃方才還閑散含笑的神色慢慢斂去,蒼白的手已然擡起,指尖凝起一絲淡淡的戾氣。




可下一瞬,阿楚另一只手伸了過來,指尖輕輕,小心翼翼替他擦去唇角沾着的細碎糕粉。




她的指尖帶着魂魄獨有的微涼,掃過他的唇角,動作算不上多麽溫柔,卻沒有半分敵意。




司承殃的手停在半空,最後緩緩落下,沒了半點動靜。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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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殺死一個瘋子怎麽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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