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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們是朋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我們是朋友
司承殃有記憶起就在白家的那間小小的牢房裏,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流着的血液,與白家人的血液裏有着相似的味道。
或許他的出身與白家人有關吧,只不過白家人不曾把他當成人看待,他也不曾認為白家人與自己有什麽關系。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裏被關了多久,只記得來找自己的人會随着時間慢慢長大,而他的身體卻成長的十分緩慢。
白家家主老了一代又一代,換了一代又一代,他卻才成長為正常人類的孩童模樣。
随着時間流逝,身上代替白家人承受的舊傷好了又來了新傷,他也生出了要離開這裏的心思。
可是他的一滴心頭血被白家人奉在祠堂,那相當于是一根看不見的繩子,他的身體永遠都無法離開白家。
他縮在角落裏啃着冰冷的饅頭時,也曾聽過外面的人議論。
“當年那個老祖宗雖然為了一個妖孽離家出走,但還真是做了件好事,給我們白家留下了一個這麽好用的小怪物。”
“要不是有這個小怪物做交換,他又怎麽能夠脫離白家和那個妖孽過着雙宿雙栖的美滿生活?”
“不過他們也真是狠心啊,關起來的這個小怪物可是他們的骨肉,他們竟然也舍得用他來換自由。”
“你這就不懂了吧?他們犧牲一個小怪物,在外面過的逍遙自在,今後還可以生更多的小怪物啊。”
“你說的有道理啊!”
外面的人嘻嘻哈哈的走遠,男孩依舊啃着手裏的半個饅頭,連眼皮子也沒有擡一下。
白家人說他是小怪物,卻又越來越離不開他。
因為有他在,白家人不論受了什麽傷,生了什麽病,都可以毫發無損,就算是斷了條腿,被砍掉了一條手臂,他們也能恢複如初。
司承殃的名字就已經決定了他的命運。
他是為了白家人承受災厄而存在的保命符。
不論有多少不屬于自己的傷痛出現在了自己身上,司承殃都會把下人丢進來的那一點點發爛發臭的食物吃的乾乾淨淨。
他想,自己總有一天會長大的,而等他長大後,他就能想辦法離開這裏。
但戲劇性的是,他還沒有長大,面前便出現了一個叫李狗蛋的小男孩。
李狗蛋是白家的下人,他父母替白家人做事死了,而白家人給的最後一點體恤就是留李狗蛋在府中當下人。
李狗蛋年紀雖小,卻心思活絡。
他知道白家裏有一個寶貝,據說那個寶貝無所不能,這也是白家的每一個人都能比其他人更有勇氣,也不畏懼死亡去成就一番大事業的原因。
那一天,李狗蛋不小心摔碎了一個花瓶,被管事的罰跪了兩個時辰。
他小小年紀,才跪上半個時辰便受不了,身體搖搖晃晃,臉色蒼白。
光鮮亮麗的白家人一個又一個經過,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多看他一眼。
那時候的李狗蛋突然生出了一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為什麽白家人可以高高在上,成為人上人?
而他的父母是下人,他也只能成為下人,說不定将來他也會因為主子而死,而他的後代又會成下人。
李狗蛋暗暗咬牙。
不,他絕對不要這樣的命運。
幾天後,他便跟着白家的少爺小心的靠近了那個關押着“寶貝”的房間,等少爺們離開之後,他走了進去。
原來白家的“寶貝”,是一個看起來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
若是“寶貝”不在了,白家還能過這種人上人的日子嗎?
李狗蛋小心翼翼的靠近角落裏的白發男孩,他鼓起所有的勇氣,輕聲說道:“我叫李狗蛋,我救你出去。”
男孩擡起臉,在淩亂的白發之下,那雙猩紅色的眼眸裏一片死寂。
後來,李狗蛋混進了祠堂,毀了祭臺上的那滴屬于男孩的心頭血,無形的枷鎖被毀,男孩終于有了可以走出白家的自由。
兩個孩子從狗洞裏爬出去,見到了府邸之外天空的那一瞬間,只覺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那麽的大。
白發男孩問他:“為什麽要幫我?”
李狗蛋握住了他的手:“因為我們是朋友!”
男孩懵懂:“朋友?”
這對于他而言是個陌生的詞彙,他習慣了自己的世界裏只有自己一個人,忽然有了朋友,他茫然不解。
再後來,李狗蛋帶着男孩一起逃亡。
他們躲避着白家人的追捕的同時,還要想辦法養活自己,那并不是一段輕松的時光。
在颠沛流離了一段時日後,李狗蛋才發覺自己以前想的有多麽的天真,兩個孩子在這妖魔橫行的世界裏想要活下去,尤其的艱難。
他從白家偷的錢財很快就花完了,兩個孩子只能學着乞丐,有時是找個背風的地方,有時是随便找個破廟熬上一晚。
冬日降臨的時候,李狗蛋終于撐不住病倒了。
破廟裏四處漏風,他躺在乾草堆上,渾身發燙,呼吸越發急促,在高燒裏,他神志不清。
“司承殃……我好像快死了……可是我還不想死……”
他甚至在後悔,如果他沒有帶司承殃逃跑,還老實本分的待在白家當一個聽話的下人,他是不是就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李狗蛋抓住了白發男孩破爛的衣角,哭出了聲:“我不想死,司承殃,我不想死……”
他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沒有來得及去做。
他想吃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想穿世上最名貴的衣裳,想要花不完的錢,成為比白家人還要富裕的存在……可是現在,因為一個錯誤的決定,他要死了?
李狗蛋不甘心。
他死死的抓着白發男孩的手,眼裏全是孤注一擲的渴求:“那些人不是說你很厲害嗎?我救了你,我們是朋友,現在我要死了,你會想辦法救我的,對不對?”
他已經是溺水之人,只想抓住唯一能讓自己活命的稻草。
白發男孩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我們是朋友?”
“是,我們是朋友啊!”
男孩垂下眼眸,随即彎起唇角:“嗯,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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