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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糖糕打人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糖糕打人了!
已經是深夜,林間小道之上,卻還有一批人駕着馬車緩緩前進。
有镖師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忍不住駕着馬到了镖頭身邊,“頭兒,聽說這附近晚上有妖魔作祟,我們要不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吧,等天亮再走。”
镖頭眉間緊皺,“不行,我們已經因為大雨耽擱時間了,如果不能把貨物準時送進城裏,我們得賠償不少銀子!”
如果可以,他們也不會日夜不停的趕路,但是形勢所迫,為了養家糊口,他們也沒有辦法。
其他兄弟們聽到镖頭的話,也只能咬咬牙,繼續趕着馬車往前。
再有幾裏地就可以到城裏了,或許他們運氣好,不會遇到那些妖魔鬼怪。
但怕什麽好像就會來什麽。
前方有女子的背影,她蹲在樹影之下,小聲啜泣,令聞者動容。
镖師緊張的道:“頭兒?”
镖頭警惕的說道:“深更半夜,卻有女子孤身一人在路邊哭泣,不對勁,我們快離開,不要多管閑事。”
镖師們都打起精神來,暗自戒備。
然而途經那女子時,卻聽她的聲音更加幽怨。
嗚咽之聲順着夜風鑽入耳膜,似有一縷淡白霧霭漫散開,悄無聲息裹住一衆镖師。
衆人只覺腦袋昏沉,眼前景致驟然變幻。
奔波半生的镖頭眼前浮現宅院華屋,金銀堆積滿倉,妻兒錦衣玉食,再也不必押镖奔走,擔驚受怕。
家中尚有老母待養的年輕镖師,望見自己掙足銀錢,侍奉高堂安度晚年。
另有一心想置辦田地的漢子,眼前良田萬頃,稻浪翻滾。
人人所見幻象各不相同,皆是心底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光景。
有人癡癡笑着勒住缰繩,想要奔赴幻境之中,有人雙目失神,喃喃自語,伸手去抓眼前虛妄的金銀良田。
镖頭尚且殘存一絲清明,他奮力想要晃開迷障,“大家……保持清醒!”
耳邊卻持續萦繞幽幽的哭聲。
所有人腦子裏回蕩着一句話:“終日勞碌奔波,所求不過心安,眼前即是所願,何苦執着前路風霜?”
衆人紛紛跌落下馬,又像是被操縱的木偶一般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的朝着哭泣的女人身邊走。
镖頭意志力驚人,他拔出刀割傷自己的手,因為痛覺而恢複了半點理智,再擡頭看去,眼前又哪裏還有女人的身影?
那是一株碩大無比的詭異奇株,粗壯虬結的褐色根莖盤繞在地,巨大的花冠向外舒展,花瓣暗沉如枯血。
方才衆人所見女子身影,不過是花蕊凝出的人影輪廓。
花朵中央向內凹陷,化作一張可怖的血盆大口,內壁布滿細密蠕動的赤色須絲,散發着淡淡的腥甜氣息,靜靜等候迷失心智的人主動走入其中。
镖頭渾身寒意直沖天靈蓋,他揚聲嘶吼:“是妖怪,莫要靠近!”
可陷入迷局的衆人心智早已被妖力蒙蔽,任憑他如何呼喊,都渾然無覺,腳步依舊木然地向着巨大花朵走去。
镖頭努力的将一個個人拽回去,可他拉住了這個,那個又走了過去。
“不要過去!”
“它會吃了你們!”
“別過去!”
他再拉住一個人時,突然發覺手感不對,再定睛一看,他拽住的是一個白衣姑娘的手臂。
這白衣姑娘膚色瑩白似凝霜,長發松散垂落肩頭,縱然發絲淩亂,卻難掩一張驚心動魄的容顏。
不對,他們隊伍裏有這樣的姑娘嗎?
姑娘同樣雙目失神,搖搖晃晃的朝着妖花靠近,嘴裏還不停念叨着:
“雞腿……桂花糕……蜜餞果子……紅燒魚……”
各色吃食的名稱自她口中斷斷續續溢出,滿是渴求。
這姑娘大概是個犟種,越是被人拉,便走的越是快,不一會兒,她便掙脫了镖頭的手,成了最先靠近妖花的人。
她伸出手,狂熱的大叫一聲:“大雞腿!”
接着,她“嗷嗚”一聲,張開嘴咬住了黑色的花瓣。
镖頭目露震驚。
妖花裏的拟态人形輪廓一顫,随即整株大花劇烈的搖晃起來,想要把這個白衣姑娘甩開。
可這個姑娘一張鐵嘴咬的死死的,哪怕是她整個身子都被甩在了半空中,她這張嘴都沒有松開,反而還龇牙咧嘴的,“咔嚓”一聲把黑色花瓣咬出了裂紋。
妖花震顫,人形輪廓張大嘴,發出了慘烈的嚎叫聲。
所有人捂住了耳朵,痛苦的跪倒在地。
黑色藤蔓瘋狂湧現,朝着白衣姑娘而去,勢要把她捅的四分五裂。
镖頭一手捂着頭,伸出另一只手,“姑娘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姑娘腰間上的緞帶被輕飄飄的力道一拽,不過眨眼之間,她便像是風筝一樣,順着那股力道猛然間被拽的後退。
一道身影自樹影深處緩步走出,紅衣曳地,白發在沉沉夜色裏格外惹眼。
少年蒼白的指尖還撚着那截緞帶,蒙眼的白布随着他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面容昳麗,仿若話本裏寫的山鬼,靠着一張美人皮,誘人掉進屍骨無存的陷阱。
镖頭兩只手一起捂住了疼的厲害的腦袋。
這這這……這又是出現了一只白發鬼!?
白衣姑娘被拽回少年身邊,她嘴裏還嚷着:“紅燒肉!”
她身子一撲,張嘴就朝着他肩頭咬去。
司承殃身形輕盈微向左一側,輕輕松松便躲開這莽撞一嘴,白衣姑娘撲了個空,重心往前踉跄半步,不肯罷休,當即調轉方向,再次探着頭湊上來啃咬。
他擡手随意一揚,手掌輕巧抵住她的額頭,輕輕向外一推,直接把湊來的腦袋擋開。
幾番撲咬全落空,她愈發急切,圍着他打轉,一次次歪着頭試圖啃到一片衣角。
少年玩夠了這份鬧騰,倏地探出修長蒼白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颌,牢牢固定住她亂動的腦袋。
他蒙眼白布條下唇角微彎,帶着幾分戲谑:“想吃我?”
白衣姑娘被鉗住下巴動彈不得,嘴巴還不甘心地微微張合,含糊不清嘟囔着:“紅燒肉……”
一旁的镖頭看得目瞪口呆,只覺得今夜撞見的怪事一樁接着一樁,腦子快要徹底炸開。
少年掐住了姑娘的臉,卻沒料到她竟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臉色一黑。
姑娘還不知死亡将近,高興的把兩只手高高舉起,像是打了個勝仗,興奮的說道:“是糖糕,甜甜的!”
少年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姑娘張開嘴,露出一口好牙,“還要咬一口!”
少年指尖微微發力扣住她的下颌,輕輕向上一擡。
姑娘的下颌順勢收攏,嘴巴驟然閉合,再也沒法張口啃咬。
她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疼得在地上打滾。
“糖糕打人了,糖糕打人了,糖糕打人了!”
少年:“……”
真想捏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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