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真假千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真假千金
阿楚進了這有錢人的壽宴,就像是老鼠掉進了米缸。
每樣吃的她都想來一點,酒香彌漫,也在誘惑着她嘗嘗鮮,只是考慮到待會還有正事要辦,她只能忍住滴酒不沾。
她小聲的問:“齊姑娘,哪個是你背信棄義的竹馬?”
齊秀水道:“他還沒有出現。”
阿楚又啃了一塊排骨,“哦。”
旁邊有兩個勾肩搭背的男人端着酒壺和酒杯經過。
“張兄,這次齊家壽宴用的可是我李記酒樓裏的酒,你嘗嘗,這是我家釀酒師改造過後的雄黃酒,不傷肺腑,更加溫和,端午那日絕對能賣出不少,你若是覺得還行,我給你打折,你在你的客棧裏也擺上我家的酒賣。”
那張兄的酒杯裏被倒了滿滿一杯的酒,他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一個踉跄,酒灑出來大半。
司承殃側身避過酒水,但酒氣還停留在空氣裏。
他偏過了頭,似乎尤其厭惡。
阿楚又在啃雞腿,看着那邊的司承殃,她眨了眨眼。
也許是她的錯覺,她剛剛好像看見了司承殃的脖子上隐隐浮現出了紅色的鱗片,但不過是眨眼間,那點異樣消失不見。
阿楚嘀咕,“難道是我聞着酒香也醉了,這才看錯了?”
不多時,重要的賓客都來齊了。
齊老爺攜着齊夫人緩步走到大堂正中,擡手壓了壓喧鬧的人聲,滿面笑意,聲音洪亮傳遍滿堂:
“多謝諸位親友,各位貴客撥冗前來,赴老夫這場壽宴,今日薄酒淡席,還望各位開懷暢飲,不必拘束!”
堂下賓客紛紛舉杯應和,一時間祝壽之聲此起彼伏。
有人高聲笑道:“齊老爺一雙兒女皆是人中龍鳳,齊小姐端莊娴雅,齊少爺學識出衆,真是好福氣啊!”
立刻便有旁人跟着附和,“是啊,齊家門庭興旺,兒女雙全,日後定然福壽綿延。”
只不過齊家少爺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在衆人面前了,聽說是為了專心讀書,準備科舉,這才閉門不出,這般自律,讓不少當父親的人感到豔羨。
齊老爺憂心兒子的事情,但臉上還是擠出了笑容,“哈哈,多謝大家,大家謬贊了。”
又有人道:“齊老爺,齊大小姐才貌雙全,最近怕是要說親了吧?”
衆人調侃的看向與百裏行站在一起的齊知雲。
齊知雲微微低頭,顯然是害羞了。
百裏行心中歡喜,齊知雲對他忽冷忽熱的,可是看她今天的模樣,她肯定對自己也有着幾分情意。
齊老爺道:“兒女姻緣,我不強求,只要雲兒能幸福就好。”
于是,衆人又紛紛道齊老爺真是疼愛自己的女兒。
齊知雲上前兩步,從丫鬟手裏拿過一個木盒,“爹,這份百年松徽墨,是女兒送的生辰賀禮。”
齊老爺欣慰,“好好好,我很喜歡。”
“松徽墨甚是難得,更何況還是百年松徽墨!”
“齊小姐肯定是費了不少心思!”
“齊老爺與齊小姐父慈女孝,真是令人動容。”
齊知雲就這樣享受着萬衆矚目的感覺,脊背挺得筆直,眉眼間漾開得體溫婉的笑。
她向來優秀,齊老爺與齊夫人自然也很享受這份來自賓客的稱頌。
可在人人稱贊裏,出現了一道突兀的聲音。
“我也有賀禮要送給齊老爺。”
衆人一起看過去。
在人群外圍,站着的是一個身形瘦弱,卻眉眼間英氣十足的年輕姑娘。
她與這裏的人格格不入,一身風霜,應當是過多了窮苦日子。
可她并不畏懼這些權貴者們的打量,而是身姿端正挺拔,一步步往前。
阿楚手裏的筷子上夾着一塊紅燒肉,“齊姑娘這就開始了?”
司承殃一手托着下颌,渾身泛出懶散的勁,像是已經無聊的睡着了。
齊老爺見走過來的姑娘,心中暗道門房怎麽讓這下層的人混進來了?
但他面上不顯,還露出了溫和慈愛的笑,“小姑娘,你也要給我送禮?”
齊知雲看着齊秀水,面上有了一絲慌亂,她站出來呵斥,“你是哪裏混進來的?也敢來我爹的壽宴上搗亂,來人,快把她趕出去!”
護衛們一擁而入。
齊秀水卻不慌不忙的道:“十七年前,齊府請了一位名叫春花的奶娘,是也不是?”
齊老爺擡起手,“慢着。”
護衛們停下。
齊夫人往前一步,“我們當年是請過一個奶娘照顧雲兒,你……是奶娘的女兒?”
齊秀水拿出了一封信,“這是春花臨死之前寫的,齊老爺與齊夫人不妨一看。”
齊知雲出聲阻攔,“夠了,你想要借春花奶娘的關系讨一筆好處就直說,何必在這裏裝神弄鬼?奶娘根本不識字,又怎麽會寫信交給爹娘!”
齊秀水一笑,“齊小姐怎麽知道奶娘不識字?”
齊知雲面色不自然,“我聽人說過!”
阿楚已經吃夠了葷腥,現在開始享受飯後甜點,她從角落裏順來了一盤瓜果,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嘀嘀咕咕。
“我怎麽覺得今天這場戲唱的不是痛打渣男,而是要唱真假千金呢?”
司承殃聞到了瓜果甜的味道,他道:“給我一塊。”
阿楚挑了一塊籽最多的西瓜放進他的手裏。
她再拿起一塊籽最少的西瓜自己吃時,轉眼之間,她手裏的那塊被搶走了,又被塞進來了之前送出去的那塊。
阿楚抿唇看向司承殃。
他咬了一口搶來的瓜,汁水沾在唇角,蒙眼的白布微微垂落一點,唇角漾開一抹得逞的笑意。
“明日你去買吃的,我不要綠豆糕了,我要這個。”
阿楚沒應聲,只洩憤似的咬了一大口手裏的西瓜,然後郁悶的吐出了好幾顆西瓜籽。
那邊緊張的對峙還在繼續。
齊秀水道:“雖然奶娘不會寫字,但她可以口述,我再代她寫了下來。”
齊老爺與齊夫人看完了信,兩人臉色同樣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齊老爺最先保持鎮定,“今日是我大壽,信上的東西無法證明真假,姑娘不若等壽宴結束之後再……”
齊秀水直接打斷他的話,當着所有人的面把信上的東西說了出來。
“奶娘說十七年前,因為一時貪心,把自己的孩子與齊府的孩子進行了調換,奶娘的孩子成了養尊處優的齊家大小姐,而真正的齊家大小姐卻成了鄉下一個受盡磋磨,只能靠打獵養活自己的孤女。”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滿堂賓客喧嘩。
齊老爺臉色一白,下意識看向身側的齊知雲。
齊知雲渾身猛地一顫,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聲音發顫:“你……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就是爹娘的親生女兒,你無憑無據,不過是為了榮華富貴,才在這裏攀咬我!”
百裏行看看齊秀水,他本是齊知雲的追求者,對齊知雲癡心一片,可現在他卻保持沉默,沒有貿然開口說話。
齊知雨卻暗暗興奮,她站出來,好生說道:“我想也不會真有人傻到來齊家胡言亂語,既然這位姑娘來了,恐怕還有別的證據吧。”
齊知雲情緒頗為激動,“她能有什麽證據?不過就是看齊家有錢,所以才捏造這般荒唐謊話,想要混進齊府分一杯羹!”
齊秀水一笑,“齊老爺,齊夫人,我想問你們一句,齊家血脈的身上,是否會有固定的胎記?”
齊知雲一頓,“什麽胎記?”
齊知雨誇張的道:“什麽,堂姐不知道胎記這回事嗎?作為齊家的血脈,我們的背後都會有一塊狀似梅花的胎記,我的背上便有,我想安哥哥的背上肯定也有,怎麽,堂姐沒有嗎?”
齊知雲臉色煞白,沒人在她面前提起過胎記這回事,她自然也就不知道。
齊秀水道:“我敢被驗身,齊小姐敢嗎?還是說,齊老爺和齊夫人覺得沒有必要,哪怕是親生骨肉流落在外,養着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假女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賓客裏已經在議論紛紛。
齊老爺想要把事情壓到最小來解決,顯然是不行了,他已經被齊秀水幾句話架了起來,只能揮了揮手,叫了一個婆子來。
“你去看看。”
婆子先帶着齊知雲去了房間,再帶着齊秀水去了房間,之後再出來時,她如實說出了眼前見到的情況。
“齊小姐身上并沒有胎記,而這位齊姑娘身後有一枚狀似梅花的胎記。”
衆人嘩然。
“天哪,原來你才是我的親堂姐!”齊知雨淚如雨下的跑過來,“堂姐,你在外面受苦了。”
“這齊家家風怎麽如此不嚴?居然讓真千金流落在外,受盡人間疾苦。”
“是啊,這奶娘生的女兒卻是過了十多年榮華富貴的生活。”
“真是作孽。”
齊老爺與齊夫人都聽到了賓客們的聲音,他們确實是有着對親生女兒的愧疚,但也更是感覺一向光鮮亮麗的自己,面子挂不住。
齊夫人最先沖過去,把齊秀水抱進了懷裏,眼眶簌簌落淚,“我的女兒,你受苦了!”
齊老爺也紅了眼睛,上前一步,聲音沉重沙啞,“我虧欠你太多,這麽多年,讓你流落在外,吃盡苦頭,是為父的過錯。”
一旁的齊知雲僵立在原地,渾身冰涼。
方才衆星捧月的榮光蕩然無存,一道道打量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
她嘴唇哆嗦,渾身止不住發抖,往日矜貴高傲的模樣碎得一乾二淨。
百裏行站在人群之中,望着眼前變故,摸了摸手上的扳指,一言不發。
角落裏,阿楚悄悄咬了一口西瓜,看得唏噓,“原來追殺齊姑娘的人并不是渣男,而是不想讓她回到齊家,拿回屬于自己身份的人。”
司承殃道:“你不生氣?”
“為何生氣?”
“她騙了你。”
阿楚想了想,說道:“她當初也沒有把全部實情說出來,可也沒有害我們,不過是處境兇險,所以得藏着掖着一點兒罷了。”
司承殃輕輕笑了一聲,“愚蠢。”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