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吃獨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吃獨食
齊知雨揪緊了帕子,面上卻擠出微笑,“當年不過是我爹喝醉了說的玩笑話罷了,如今我爹娘都已去世,就算他真拿着什麽信物上門,我又怎知他是不是騙子?”
她心底裏暗道,若那個破落戶真找上門來,就讓人把他丢出去。
齊知雲的追求者可是少城主,說不定将來齊知雲還會成為少城主夫人,她自然不能嫁的比齊知雲差。
齊知雲與齊知雨看着是面上和諧,實際上這兩個人背地裏都愛互相攀比,誰都不想低一頭。
齊知雨笑着岔開話題,“不久後就是伯父生辰,堂姐想好送什麽生辰禮了嗎?”
“自然早就想好了,爹喜歡那百年松徽墨,少城主已經派人替我尋到了。”
齊知雨笑了兩聲,“那就好。”
“堂妹想好送什麽了嗎?”
“唉,我還沒有想好呢,畢竟我不像姐姐,有少城主那般的青年才俊,助我完成心中所想。”
“不用急,你慢慢想。”
這兩姐妹笑的一個比一個燦爛,卻一個比一個假。
學徒拿出了一瓶藥,“姑娘,你要的金瘡藥。”
阿楚接過藥,再看一眼那邊坐着的兩人,她低聲問:“那兩位姑娘是齊家的小姐嗎?”
學徒點頭,“正是。”
阿楚還記得齊秀水說那個渣男要騙齊家大小姐成婚,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那邊的齊知雨卻看過來笑出了聲,“堂姐快看,那邊穿的這麽窮酸的丫頭,一直在盯着我們瞧呢。”
齊知雲只看了一眼,唇角扯出一抹不以為意的笑,“許是沒見過像樣的衣飾,多看兩眼罷了,不必理會。”
她語氣輕淡,帶着出身名門與生俱來的疏離,目光匆匆掃過阿楚一身樸素布衣,便收回視線,壓根沒将她放在心上。
阿楚雖然沒有聽清她們在說什麽,但她能夠感覺出來,她們肯定是在嫌棄自己。
她抿起唇角,沒了提醒的心思,氣呼呼的出了醫館。
到了無人的小巷子裏,阿楚松開了握着傘柄的手,這把傘自動懸在她的頭頂,遮住了陽光的同時,也是在監督她不會亂跑。
阿楚不服氣的嘀咕,“我也很漂亮的,只是我現在沒有錢打扮而已,等我将來有了錢了,我也可以買漂亮的裙子,還有好看的首飾。”
赤色白骨傘轉了一圈,好似是在嘲笑。
阿楚瞪了一眼這把傘。
趁着太陽還沒到最熱的時候,阿楚溜回了那個破破爛爛的屋子,可進門之前,她停住了腳步。
懸在半空的那把傘也停了下來。
阿楚眼珠子轉了轉,從買的東西裏摸出來了兩個銅板買的一根紅色頭繩。
她笑眯眯的看向赤色白骨傘,“你看這個顏色,是不是和你很像?”
白骨傘晃了晃,大約是點頭。
阿楚嘻嘻兩聲,“你看,這個頭繩很漂亮,你也很漂亮,漂亮的東西,就應該是要在一起的。”
她大方的伸出手,“本來我想着頭繩自己用的,但是我發現你比我更漂亮,你會更需要它,所以我送給你了!”
白骨傘往下飛了半寸,傘面也在閃閃發光。
阿楚把頭繩系在了傘柄上方那截突兀凸起的骨節上。
豔紅的頭繩繞着慘白的骨節纏了兩圈,打了個松松垮垮的蝴蝶結。
赤色白骨傘本就紅如泣血,配上這一抹鮮亮紅繩,竟多出幾分嬌俏。
阿楚眨眨眼,“好漂亮。”
白骨傘輕輕轉了一圈,傘檐微微顫動,像是在顯擺自己的美貌。
阿楚再拿出了買的一包綠豆糕,眉眼彎彎,笑意盈盈,“我都送你禮物了,那你也幫我個忙,好不好?”
宅院裏,對峙而緊張的氣氛不知持續了多久。
直到女孩輕快的腳步聲傳來,院子裏的空氣才像是沒了隐而不發的火藥味。
阿楚抱着一堆東西進了院子。
那柄傘則是回到了司承殃身側,消失不見。
“你的綠豆糕。”
阿楚把一包糕點放在了石桌上,又跑到了屋檐之下,到了齊秀水身前。
“齊姑娘,我們一起吃饅頭。”
齊秀水接過白花花的饅頭,道了一聲:“多謝。”
“不客氣,我還買了金瘡藥呢。”阿楚從一堆東西裏翻出來了一個藥瓶,放進了齊秀水手中,“我現在還買不起貴的藥,只能讓你用這個塗塗傷口。”
齊秀水神色柔和了許多,“有這個便足夠了。”
阿楚臉上露出笑容,“對了,我去買藥的時候,碰到了齊家的小姐。”
齊秀水握着藥瓶的手微緊,“你們打過交道了?”
阿楚搖搖頭,“他們瞧不起我,嫌棄我穿的窮酸,我沒有和他們說話。”
齊秀水眉間微蹙,“等我有錢了,我必讓你穿上最好的绫羅綢緞。”
阿楚歡喜不已,“好呀好呀。”
齊秀水自己還被追殺着,穿的也是粗布麻衣,完全不像是有發達的跡象,偏偏她每一次在外人眼裏的“畫餅”,阿楚都會滿懷期待的應聲。
她們聊的開心,另一邊卻是死寂一片。
樹影輕動,陽光斑斑點點。
司承殃忽而道:“還有吃的。”
阿楚梗着脖子回答:“沒了啊,我又沒有多少錢,還能買多少東西啊?夠吃不就行了。”
司承殃笑意和煦,“嗯,你說的有道理。”
可到了半夜時分,阿楚悄悄地從房間裏溜了出來。
她還特意觀察了一下,對面的房間裏沒有動靜,這才蹑手蹑腳,小心翼翼的出了屋子。
剛到院子裏,“唰”的一聲,一把赤紅色的傘陡然浮現,懸在了她的面前。
阿楚被吓了一跳,見四下無人,她略微放心了一些,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怎麽出來了?你沒有驚動司承殃吧?”
赤色白骨傘晃了晃,仿佛在搖頭。
阿楚又問:“你是不是也想吃好吃的?”
它又上下搖晃,這是在點頭。
阿楚一笑,“那好,我們一起。”
她偷偷摸摸的打開大門,從門縫裏溜了出去,躲在了宅子外面的牆角。
這裏雜草叢生,亂石遍地。
她把雜草扒開,又開始挪走亂石,“小紅,你幫我望風,看到有人來了,記得提醒我。”
小紅懸浮在半空中,白色傘骨微微一斜,傘面朝外,守在巷子路口。
也像是在偷偷摸摸的賊。
阿楚把掩蓋的亂石都拿走了,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布包。
布包裹得嚴實,是她回來的時候偷偷藏在這裏的綠豆糕。
她寶貝似的打開布包,拿出一塊糕點,“小紅,你先吃。”
傘柄的底端忽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縫隙越撐越大,竟張開一張布滿細碎尖利利齒的可怖巨嘴,森森齒牙泛着冷白寒光,對着那塊綠豆糕緩緩湊近。
可快要靠近綠色的糕點時,它打個冷顫,停了下來。
阿楚問:“你怎麽了?”
一聲低淺的輕笑聲自牆頭落下。
白骨傘猛地咔噠一聲盡數合攏,血色傘面卷起,不受控制地破空飛起,直直落向牆頭上那道身影。
司承殃閑散坐在牆頭,黑紅衣擺垂落,白發被夜風拂過肩頭,一縷白發也擦過了他眼前的白布。
他擡手接住飛過來的傘,指尖撫過傘柄頂端那根豔紅的頭繩,蝴蝶結還松松垮垮系在慘白骨節之上。
司承殃指尖撚了撚那根紅繩,語調帶着幾分戲谑,“倒是會打扮,還給它系上這麽花哨的物件。”
他垂眸,指尖輕輕叩了叩閉合的傘柄,方才那一張布滿尖牙的嘴,已然悄無聲息收了回去。
“我竟然不知,你們關系已經到了這麽好的地步,都能躲在一起偷吃東西了。”
片刻之後,他又慢慢悠悠的補了一句:“是背着我吃東西。”
阿楚汗流浃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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