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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不渡
阿楚抓住了一抹青色衣角:“司承殃,你別去!”
司承殃回眸,輕輕的拍拍她的手,随後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結界。
空氣裏明明彌漫着毒素,可司承殃卻并不受毒素的影響。
百裏無涯眼裏迸發出了光彩:“你居然沒有中毒,你果然就是我要等的人!”
司承殃直截了當的問:“你想要什麽?”
百裏無涯說道:“當年我得到的養料不夠多,所以這棵樹也無法成熟,等了這麽多年,你終于出現了,我要你成為這神樹欠缺的最後一份養料,助神樹徹底成熟,待靈果出世,我便能得償所願。”
他竟然是要司承殃成為“花肥”。
阿楚要去把司承殃拽回來,卻被齊秀水抓得死死的。
“阿楚你不能出去!”
百裏無涯只直勾勾的盯着司承殃:“你助我多年願景成真,我便給你解藥,放那道生魂一條活路。”
他又宛若是萬民之上的天神一般,高高在上的說道:“這麽做都是為了百姓,只要我成功了,所有人都不用受到生老病死的痛苦了,小公子,我是一城之主,你能理解的,我犧牲少數人,能為更多的人帶來福報,是嗎?”
“胡說!”齊秀水臉色冰冷,“你一個區區劍童,又是哪裏來的臉用着百裏無涯的名字,用着城主的身份,在這裏大談你的功德福報!”
風淩野面色驚詫:“他不是……”
阿楚:“他不是百裏無涯?”
百裏無涯身形猛地一滞,眼底掠過一絲驚惶,随即又迅速被陰翳覆蓋:“一派胡言!我便是百裏無涯!”
齊秀水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嘲諷:“真正的城主,五十年前就死了,成了這神樹裏封印着的枯骨,而你,不過是當年伴他左右的劍童,竊取了他的名字和身份,在城主那把椅子上坐久了,你就把自己是誰都給忘了嗎?”
角落裏,傳來一道不敢置信的聲音。
“爺爺,她說的是真的嗎?”
百裏無涯倉惶的轉過身。
百裏行的身影從樹影深處緩緩走出,臉色慘白如紙,那雙素來溫順的眼眸裏,此刻盛滿茫然。
百裏無涯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您調動了那麽多的人,我不可能沒有察覺,還有這個……”百裏行亮出從書房裏拿出來的那把劍鞘,“它似乎對什麽有所感應,是它指引着我來到了這裏。”
百裏行在城主府裏生活了這麽多年,他竟然不知道地底下還別有洞天。
他方才一直躲在暗處,将所有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百裏行指尖微微發顫,死死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長輩,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哽咽與顫抖:“爺爺一直教導我要心懷蒼生,犧牲小我也無妨,只要能夠成就大業,護城安民即可。”
他舉起手中古樸的劍鞘,指節繃得泛白,眼眶通紅,字字都帶着碎裂的沙啞:“你告訴我,這就是你守的蒼生?是用全城人的魂魄血肉喂養邪樹,竊取他人身份、茍且偷生的大道嗎?”
百裏一家子嗣頗豐,可除了百裏行,全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了。
所以百裏行知道自己一定會是未來的城主,他也按照百裏無涯的教導做的很好。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心意去接近齊家的小姐,是因為齊家有錢,能夠像爺爺說的那樣,這筆財富可以幫他更好的安定城中百姓。
但是在面對妖王時,他明知自己打不過,為了不讓妖王下山傷到百姓,他也會殊死一搏。
對于百裏行來說,百裏無涯是他人生裏的第一座燈塔,是自幼仰望着的榜樣,是他衡量善惡、堅守道義的标尺。
他學着對方教的道理讀書習武,立志将來承下守護城池的責任,一心想要活成和“爺爺”一樣心懷萬民的人。
可此刻這座燈塔轟然崩塌,光芒底下藏着無盡黑暗,他信奉多年的準則被親手撕碎,整個人仿佛墜入冰池,渾身都在發冷。
百裏無涯攥緊了手:“我有正事要處理,有些事情,我可以以後再向你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齊秀水冷笑,“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你騙了城裏的百姓,也騙了你唯一的親人。”
“你閉嘴!”
百裏無涯終于失去了故作從容的面具,在此刻只剩下了被揭穿最醜陋一面的狼狽不堪。
百裏無涯一道掌風襲去,要殺了齊秀水。
猩紅色的傘往前一擋,消弭了這道殺機。
司承殃善良的微笑:“急什麽?故事已經開了頭,不妨聽完。”
百裏無涯咬牙切齒:“你不是齊家姑娘,你究竟是什麽人?”
百裏行手裏的劍鞘不斷顫動,最後竟騰空而起,徑直飛到了齊秀水身側。
下一瞬,齊秀水緩緩擡眸,漆黑的眼瞳深處覆上一層凜冽的劍光,清冷又肅穆。
冷風獵獵,掀起她的衣袂翻飛不止。
她的身上陡然顯現出一道穿透胸膛的透亮劍影。
那是一柄通體瑩白,鋒芒凜冽的古劍虛影,自她後背貫穿前胸,穩穩橫亘在胸口正中,不沾半分血色,卻透着萬古不滅的肅殺與蒼涼。
風淩野的佩劍在不停的顫動。
百裏無涯與百裏行的佩劍同樣在劇烈震顫。
整座地底洞窟瞬間劍鳴四起,層層疊疊的清越劍音震蕩四野。
阿楚離齊秀水最近,看到她身上出現了一把穿過胸膛的劍,目瞪口呆。
百裏無涯後退兩步:“你……你……你是不渡!”
當初,百裏無涯派人去尋找重新出世的不渡劍,但不渡劍卻不翼而飛,再後來,百裏行發現了不渡劍的劍鞘,劍卻不見蹤影。
原來不渡劍早就生出了劍靈。
劍靈借齊秀水的身軀回到了廣善城,目的從來不是齊家,而是廣善城裏這位高高在上的城主。
“齊秀水”看向阿楚,目露歉疚,輕聲說道:“抱歉,我沒有向你透露真實身份,我不是齊秀水,我是百裏無涯的佩劍不渡。”
阿楚回過神,張了張嘴,遲鈍的問:“那我還可以花齊家給我的錢嗎?”
因為她這一句話,沉重肅穆的氣氛硬生生破開一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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