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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故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故人




暮色沉落,晚風寂寂。




雕花窗棂半敞着,洩入一屋溫柔的月色,清輝鋪灑在精致素雅的閨房之中,落得滿室靜谧安然。




白日裏一劍開雲海、振臂召群雄的凜冽銳氣已然褪去,此刻的屋中,只剩一室溫潤柔光,與難言的缱绻細碎。




慕傾顏褪去了白日的素白仙裙,只着一身單薄的素色裏衣,長發松松挽起一半,餘下發絲慵懶垂落,鋪在瑩白纖細的脊背之上。




後背縱橫交錯的傷口尚未愈合,深淺不一的紅痕盤踞如雪玉裂痕,是昨夜對峙激戰、萬裏禦風落下的舊傷,被白日催動靈力、揮劍振宗的劇烈動作牽扯,又隐隐翻湧着刺骨的痛感。




她側身坐于軟榻邊緣,身姿單薄纖柔,少了幾分聖女的凜然傲骨,多了幾分卸下鋒芒後的脆弱鮮活。




桂振宇端着一盞溫熱的療傷靈膏,單膝跪在軟榻前,少年青衫整潔,眉眼溫順澄澈,指尖沾着微涼的膏體,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小心翼翼避開破損的皮肉,一點點輕柔塗抹。




他全程屏着呼吸,生怕力道重了半分,惹得身前之人疼痛難忍。溫熱的靈膏觸膚微涼,帶着溫潤的修複靈力,緩緩滲入肌理,稍稍撫平了筋骨間的酸澀刺痛。




室內安靜得只剩少年細微的呼吸聲,以及靈膏抹過肌膚的輕淺聲響。





良久,桂振宇看着那依舊猙獰的傷口,眉心緊緊擰起,眼底盛滿掩不住的擔憂,終是忍不住輕聲開口,嗓音帶着少年獨有的乾淨溫潤,又藏着幾分忐忑不安。




“師姐,你傷勢未愈,尚且牽動內裏經脈積淤,這般勉強撐着……你真的可以按時參加落雲巅的仙門大比嗎?”




仙門大比天驕雲集,兇險莫測,稍有不慎便是重傷隕落。以她如今帶傷之軀,縱使天賦絕世、劍意超群,終究是太過冒險。




慕傾顏聞言,肩頭微微松弛,未施粉黛的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恣意的笑意,褪去了白日對敵的冰冷淩厲,也褪去了過往的沉郁悲涼,只剩幾分輕松坦蕩的慵懶。




她微微側過頭,紫瞳澄澈透亮,月色落進眸底,漾開細碎溫柔的光澤,語氣帶着幾分調侃的驕矜,沖淡了滿屋的沉悶。




“瞧不起誰呢,臭小子?”




頓了頓,她脊背微挺,雖動作輕柔,卻自有一身藏不住的底氣,輕聲笑道。




“你師姐,厲害得很。”




從前困于情愛執念,被心魔桎梏,被天道裹挾,才會屢屢身陷囹圄、滿身傷痕。如今她斬斷執念、掙脫陰霾,心境通透圓滿,雙帝靈根盡數解封,妖皇血脈隐隐蘇醒,這點傷勢,于她而言,不過是皮肉之苦,根本擋不住她奔赴前路、捍衛宗門的腳步。




桂振宇望着她眼底全然不同的鮮活鋒芒,心頭的郁結稍稍散去,指尖的動作愈發溫柔,默默低頭繼續為她上藥,眼底滿是全然的信任與順從。




就在這溫柔靜谧的瞬間,吱呀一聲輕響,突兀打破一室安寧。




緊閉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緩緩推開。




晚風裹挾着夜色微涼,順着門縫徐徐湧入,一同漫進來的,還有一道刻入骨髓、熟悉到極致的清冷氣息。




那氣息萦繞多年,曾是她年少時全部的溫柔期許,是她沉溺黑暗時唯一的念想,也是她此生徹底斬斷、再也不願回望的過往。




屋內燭火輕輕搖曳,光影晃動搖曳。




慕傾顏脊背微僵,哪怕不曾回頭,看不到來人面容,可那深入神魂的熟悉感,瞬間攫住了她所有心緒。無數塵封的過往碎片驟然翻湧,又被她瞬間強行壓下,眼底剛剛漾開的溫柔,一寸寸冰封凝結。




桂振宇的動作驟然停住,少年脊背繃緊,下意識擡頭望向門口,眼底浮出警惕與局促。




門口立着一道颀長挺拔的白衣身影。




慕江淮立于月色之下,一襲素白長袍纖塵不染,身姿清隽如玉,墨發束起,眉眼依舊是那副清冷絕世的模樣。




可往日裏溫潤淡然的眼底,此刻覆滿層層疊疊的晦澀、隐忍與無人窺見的疲憊,漆黑的瞳孔牢牢鎖在榻上少女單薄的身影上,一瞬不移。




他望着她未着外衣、滿背傷痕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澀痛楚席卷四肢百骸,喉間乾澀發緊,連呼吸都帶着滞澀。




沉寂片刻,他薄唇輕啓,嗓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喚她:“顏兒……”




這一聲呼喚,溫柔缱绻,隐忍克制,藏着他兩世所有的愧疚、偏愛與身不由己的無奈,輕得像一陣風,卻沉重得足以撼動過往歲月。




榻上的慕傾顏始終沒有回頭。




她垂着眼睫,長而密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辨不清喜怒,周身溫度卻驟然冷徹,方才一室的溫柔缱绻蕩然無存,只剩徹骨的疏離與漠然。




片刻後,她擡手拾起榻邊疊放的素白外衣,動作從容平靜,緩緩披在身上,一絲不茍系好衣帶,将滿身傷痕盡數遮掩,也将所有殘存的過往情愫,徹底封藏。




做完這一切,她方才緩緩起身,身姿挺拔清冷,一步步越過怔在原地的桂振宇,緩步走向門口。




月色落在她雪白的長發與素衣之上,清輝寂寂,襯得她容顏絕美,卻眉眼寒霜。




她擡眸,靜靜望向門前的男人,一雙澄澈紫瞳冰封萬裏,無半分舊情,無半分波瀾,只剩極致的冷淡與生疏,像是在看待一個毫無乾系的陌生人。




“慕前輩。”




少女嗓音清淡微涼,字字疏離,刻意拉開的稱謂,劃開了兩人之間所有過往羁絆。




她目光直直撞進他漆黑的眼底,不曾閃躲,不曾動搖,語氣平靜無波,卻帶着拒人千裏的凜冽:“這麽晚了莅臨我的聖女峰閨房,不知有何貴乾?”




一句慕前輩,生生斬斷了年少相伴的情誼,斬斷了經年糾葛的牽絆,冰冷得讓人心頭發顫。




慕江淮望着她眼底全然陌生的冰冷,望着她眼底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癡迷、眷戀與光亮,心髒驟然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他預想過她的疏離,預想過她的怨怼,卻從未想過,她會對自己如此淡漠決絕。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翻湧着無數隐忍的思緒、難言的苦衷、兩世的愧疚。他想解釋天道禁锢,想訴說身不由己,想告訴她所有真相,想告訴她他從未負她,從未放下。




可話到嘴邊,看着她冰封萬裏的眼眸,看着她徹底掙脫過往、再也不為他停留的模樣,所有解釋盡數哽塞,一時語塞,竟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夜風輕輕吹起他的衣袂,身姿清寂孤涼,立于滿地月色之中,無端透着幾分狼狽落寞。




漫長的死寂過後,慕江淮喉結滾動數次,最終,只堪堪憋出一句蒼白無力、毫無分量的話語,低沉的嗓音裏盛滿無盡悵然:“傾顏,以後……你會明白的。”




所有隐忍布局,所有刻意疏離,所有世人眼中的背叛與辜負,他無法此刻言說,只能寄希望于來日。




可這般蒼白的托詞,早已換不回分毫舊情。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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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重生回來,小師妹怎麽成妖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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