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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碎盡經年溫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碎盡經年溫柔




天地寂然。




山臺之上的風徹底停了,連流雲都似凝滞不動,千萬道目光密密麻麻壓落,盡數鎖在那道孤冷的青衫身影之上。




慕傾顏靜靜立在原地,雪白長發垂落雙肩,素白衣衫還帶着秘境山林沾染的淺淡血痕。她緩緩擡眸,紫瞳澄澈通透,直直望向身前咫尺的慕江淮。




那雙眼,曾盛過山間風月,盛過對他全然的信賴與依賴,盛過十數載朝夕相伴的溫柔暖意。




可此刻,眼底所有光亮盡數褪盡,只剩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傷痕,像被寒風吹裂的薄冰,脆弱得一碰即碎。




她不說話,只是看着他。




安靜、執拗,又帶着全然無措的茫然。




這一眼,如細針入骨,狠狠紮進慕江淮心底最軟也最痛的地方。




他素來沉靜無波的墨色眼眸劇烈震顫,表層那層被天道桎梏強行僞裝的淡漠轟然裂開細紋,藏在最深處的慌亂、疼惜、愧疚與瀕臨失控的瘋狂,洶湧翻湧。





垂在身側的修長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他多想伸手護住她,多想告訴所有人真相——是青玄宗弟子死招在先,是絕境自衛,是他的顏兒從來乾淨純粹,從未嗜殺分毫。




可神魂深處,無形無質的天道鎖鏈驟然收緊!




刺骨的禁锢之力瞬間撕裂神魂,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冥冥之中的規則威壓死死扼住他的喉間,給他最殘忍的警示。




他不能說真話。




一旦違逆天道意志,一旦為她辯駁,天罰即刻降臨,當衆劈碎他的僞裝,撕破他隐忍布局的所有底牌,屆時不僅他全盤皆輸,剛剛重塑妖皇血脈、根基尚且不穩的慕傾顏,會被天道視作異端,當場抹殺!




他隐忍數年,步步為營,賭上所有、背負所有肮髒與罵名,只為護她一世安穩。




可如今,天道逼他親手,傷她至深。




就在慕江淮神魂劇痛、兩難煎熬的剎那,一道嬌柔又偏執的哭聲驟然劃破死寂。




林月竹雙目通紅,眼眶蓄滿淚水,一副受盡委屈、柔弱無助的模樣,快步上前,伸手死死環住慕江淮的胳膊,将大半重量依偎在他身上,聲音哽咽軟糯,卻字字誅心:




“江淮哥……你快說呀……”




“你親眼看見了的,對不對……是慕傾顏無端傷人,是她恃強淩弱……你快告訴大家真相啊……”




她貼着他的衣袖,微微晃動,看似柔弱懇求,實則是借着天道婚約的羁絆,借着世人眼中的親密名分,死死逼他表态,斷他所有退路。




她太懂慕江淮。




她拿捏得住天道對他的禁锢,拿捏得住他身不由己的宿命,更拿捏得住——今日只要他不開口偏袒自己,天道便會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溫熱的軟意貼在臂間,可慕江淮只覺渾身冰寒,神魂被撕裂的痛苦愈發濃烈。




他清晰地看見,不遠處的白衣少女眼底,那點僅剩的期待,像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他清清楚楚知曉。




只要他順着本心說一句公道話,今日被全員追責、被扣上叛逆罪名的,就是慕傾顏。




她剛剛棄仙途、鑄妖骨,斬斷半生仙路,背負殊途罵名,本就步步荊棘。




經此一事,她會徹底淪為仙門公敵。




可天道鎖喉,宿命扼命,他別無選擇。




萬千掙紮、萬般隐忍、千般疼惜,最終盡數壓入心底,化作一口冰冷刺骨的決絕。




慕江淮睫羽劇烈顫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崩裂的猩紅與血淚,嗓音低沉、乾澀、沙啞,帶着連自己都陌生的冰冷,一字一句,輕輕落地——




“是傾顏殺了人。”




“青玄宗那名弟子,沒有下死手。”




短短兩句話。




輕得像一陣風,卻重如萬丈驚雷,轟然炸響在整片山臺!




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鳴,震得整片天地瞬間慘白!




轟——!




慕傾顏呆呆伫立在原地,渾身瞬間僵硬,血液仿佛頃刻凍結。




風停了,聲靜了,她耳畔所有的喧嚣盡數褪去,唯獨剩下他那句冰冷的證詞,反複回蕩,剜心剔骨。




眼底強撐的平靜轟然破碎,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湧出,瞬間濡濕纖長的睫羽,順着蒼白單薄的臉頰簌簌滾落。




她搖着頭,聲音細碎顫抖,帶着濃重的哭腔與全然的不敢置信,軟糯又破碎:




“不是的……師兄……我沒有……”




她沒有。




真的沒有。




是那人先出絕殺,是那人步步逼死,是她絕境之中為了自保,為了能活着回來、再看他一眼!




她斬斷仙途,背負妖骨,賭上所有宿命前程,只為守住身邊珍視之人。




可到頭來,她從小到大最信任、最依賴、最放在心尖上的師兄,親手當衆,污蔑了她的清白。




話音落下的瞬間,早已待命多時的青玄宗執法弟子瞬間暴沖上前!




數道青色身影淩厲撲至,不等她再有半句言語,冰冷的鎖靈鐐铐驟然扣上她的手腕!




咔嚓兩聲脆響,封禁靈力,鎖住身形。




巨大的力道狠狠下壓,毫無半分憐惜,直接将單薄的白衣少女死死按跪在冰冷堅硬的石面之上!




雙膝重重磕在青石地磚,沉悶的撞擊聲清晰可聞。




刺骨的涼意順着膝蓋蔓延全身,鎖靈铐的冰冷紋路啃噬皮肉,封禁她體內所有力量,連一絲一毫的妖皇氣息都被徹底隐匿壓制。




可自始至終,慕傾顏一動不動,分毫未反抗。




她就那樣狼狽地被人按跪在衆人面前,雪白長發散亂鋪落肩頭,淚水模糊了澄澈的紫瞳,整個人徹底僵住、恍惚,像一具被抽走所有魂魄的空殼。




心如死灰,寸寸成燼。




玄夢宗所有人瞬間目眦欲裂,滿腔怒火轟然炸開!




許渲染溫潤的面容徹底沉冷,眼底滿是痛惜與憤懑;夢微塵素來淡漠的眉眼覆上寒霜,指尖死死攥緊,周身戾氣乍現;就連沉穩的雪枕夏長老,眸底也掠過一抹沉沉愠怒與難以置信。




最克制不住的便是桂振宇。




少年眼底的溫柔炙熱盡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暴怒與猩紅戾氣,他再也忍不住,身形驟然暴沖而出,轉瞬便沖到慕江淮身前,擡手死死攥住他的青衣領口,力道之大,指節泛白!




他雙目通紅,氣息劇烈起伏,嘶吼出聲,字字泣血,滿是不解與憤怒:




“慕江淮!!”




“那可是你的小師妹!!”




“那是你從小看到大、護到大的顏丫頭!!你怎麽敢——你怎麽忍心這麽說!!”




從小到大,無論何事,師兄永遠護着她、信着她。




無數風雨,無數困境,他永遠是慕傾顏最堅實的後盾。




可今日,他親手将她推入深淵!




桂振宇的質問震徹全場,滿腔少年赤誠的憤怒,直白又慘烈。




可下一秒,一道淩厲的力道驟然襲來!




林月竹眼神狠厲,擡腳便是重重一記踹擊,精準踹在桂振宇小腹之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桂振宇身形驟然失衡,踉跄着倒退數步,劇痛席卷全身,口中湧上一絲腥甜。




林月竹穩穩擋在慕江淮身前,面容冰冷,故作端莊威嚴,厲聲呵斥:




“放肆!”




“慕江淮是你的師兄,輪得到你一個晚輩動手失禮?”




“目無尊長,狂妄無度,玄夢宗的教養,便是如此?”




她字字強勢,壓人一頭,借着上宗之勢,死死壓住桂振宇的暴怒,也堵住了玄夢宗衆人的質問。




桂振宇死死撐着身子,顧不上腹間劇痛,只是擡起通紅的雙眼,越過衆人,死死盯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狼狽恍惚的白衣背影。




那道向來溫柔乾淨、永遠眉眼帶笑的身影,此刻卑微、狼狽、破碎,一無所有。




山風再起,卷着少女零落的發絲,卷着她無聲滾落的淚水。




慕傾顏始終垂着眼,雙膝跪地,被鎖靈鐐铐縛住雙手,整個人徹底陷入一片茫然的死寂。




腦海裏反反複複回蕩的,只有方才那一句冰冷的證詞。




是傾顏殺了人。




青玄宗弟子沒有下死手。




為什麽……




她怔怔地、麻木地想着,心底那座裝滿十數載溫柔與信賴的城池,轟然崩塌,碎得片瓦不留。




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人,最後,親手毀了她。




原來數年羁絆,經年溫柔,盡數是她自作多情。




原來她賭上仙途、棄了正統、染了妖骨換來的新生與守護,終究,抵不過天道半分桎梏,抵不過他一句冰冷的背棄。




天光刺眼,人聲嘈雜,世間萬物皆成虛妄。




她的世界,在他開口的那一刻。




徹底暗無天日。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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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重生回來,小師妹怎麽成妖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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