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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聽命運呢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聽命運呢喃




營地靜得落針可聞,唯有夜風穿葉簌簌作響,襯得周遭愈發空冷孤寂。




慕傾顏靜立營帳之外,一頭雪色長發柔順垂落肩頭,素白衣袂輕揚,乾淨得不染半分塵埃。




昨夜林間血戰、血脈覺醒的霸道妖威早已被她徹底斂入經脈本源,不露分毫痕跡。




無人知曉,這看似清絕溫婉、依舊是仙門弟子模樣的少女,身軀之中沉睡着萬古妖皇血脈。




昨夜的殺伐戾氣、至尊妖威盡數隐匿,外表看去,她依舊是那個靈根純粹、氣質清冷的玄夢宗弟子,唯獨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柔軟稚嫩,多了一層歷經生死淬煉的淡漠疏離,清冷風骨愈發徹骨。




她指尖微涼,輕輕搭在厚重的營帳簾幕上,稍作停頓,緩緩拉開了緊閉的帳門。




帳內暖光融融,溫柔的光暈灑落滿地,将相擁而立的兩道身影,清清楚楚映在她的眼眸之中。




林月竹身着精致月白仙裙,親昵地依偎在慕江淮懷中,雙臂緊緊環着少年勁瘦的腰身,眉眼間滿是缱绻嬌媚,更帶着一絲刻意張揚的占有欲,明目張膽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權。




這般畫面,入目刺目,字字句句剜着人心底最軟的地方。





昨夜絕境被棄、孤身血戰、寒潭徹夜無眠,她以為自己已經看透冷暖、熬盡心緒,以為經年執念早已被寒涼凍成寒霜。




可當親眼看見朝夕惦念的師兄,這般任由他人相伴、形同陌路的模樣,心口沉寂的酸澀依舊轟然翻湧,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四肢百骸。




她從未放下。




歲歲朝夕的溫柔呵護,年少修行的唯一微光,早已深深根植骨血,豈是一場背棄、一夜寒涼便能徹底割舍?




只是所有洶湧的酸澀、委屈與眷戀,盡數被她死死壓在心底深處,不露分毫,只餘下一臉極致的平靜,清冷無波,無人窺見眼底深藏的輾轉與疼痛。




慕傾顏擡步踏入營帳,清冷的聲線平穩落地,打破帳內暧昧靜谧的氛圍,字字清晰,卻暗藏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我要帶着許渲染和夢微塵先回一趟玄夢宗。”




話音落,她擡眸,目光直直撞入慕江淮空洞茫然的眼眸。




咫尺相望,卻隔着層層解不開的隔閡與冰冷,仿佛隔着千山萬水。




心底軟處狠狠一抽,她壓下翻湧的心緒,語氣淡漠,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堅定,更藏着一絲偏執的執拗。




“師兄,你跟我回去。”




沒有質問昨夜的背棄,沒有控訴絕境的遺棄,可這一句傳喚,早已洩露出她心底從未斬斷的牽絆。




她做不到徹底冷眼旁觀,做不到看着他永遠淪為旁人的所有物。




依偎在懷中的林月竹聞聲,驟然色變。




方才溫婉缱绻的眉眼瞬間覆上濃重戾氣,她猛地直起身,快步擋在慕江淮身前,戒備十足地盯着慕傾顏,語氣尖銳強勢,滿是不甘與挑釁。




“你憑什麽帶他走?你師兄是我的未婚夫,是我青玄宗認定的人,你這般強行帶人,問過我的意思了嗎?”




她周身靈力驟然激蕩,七境觀海境的磅礴威壓轟然鋪開,沉甸甸壓向身前的少女。




同歲修行,她早已憑借莫名機緣突破兩境,穩壓尋常天才一頭。昨夜雖忌憚慕傾顏搏殺的狠厲,可此刻事關慕江淮,事關她畢生執念,她壓下心底怯意,執意不肯退讓半分。




慕傾顏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初,面對撲面而來的高階威壓,不曾半分躲閃。




化神境的靈力穩穩萦繞周身,看似單薄,卻韌性十足,硬生生抵住這跨境界的壓制。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涼弧,紫瞳清泠,凜冽氣息緩緩漫開,沖淡帳內所有暖意。




“你和他的婚約不過口頭戲言,未禀宗門,未立契書,算不得正統名分。”




“未曾成婚,慕江淮便是玄夢宗在冊弟子,歸宗門管束。我身為玄夢宗聖女,傳喚本門師兄歸宗,何須向青玄宗之人請示?”




字字铿锵,有理有據,清冷氣場穩穩壓住林月竹的焦躁戾氣。




“慕傾顏,你找死!”




林月竹被怼得顏面盡失,眼底戾氣暴漲,一聲冷喝震得營帳微微震顫。




周身觀海境威壓再度暴漲,氣流翻湧如狂暴浪濤,逼仄的壓迫感席卷全場。




“慕江淮如今心随我動,人便是我的!今日你敢強行帶他走,盡管一試!”




整整兩個大境界的差距,是修真界難以逾越的天塹。




慕傾顏心頭微不可察一凜,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她早知林月竹天賦卓絕,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已然突破至觀海境。




這般匪夷所思的精進速度,全然不合常理。




心念微動,昨夜盤旋心頭的疑惑再度翻湧,與宗門禁地天機鏡的傳聞悄然重合。




師兄詭異的傀儡狀态、林月竹反常的修為暴漲、一次次不合情理的變故,樁樁件件,皆藏着無法解釋的詭秘。




心底的疑慮愈發深重,而這份疑慮,也讓她更加無法放任師兄留在林月竹身邊。




面上她卻依舊從容淡然,無半分慌亂,擡眸淡淡回望。




“境界高低,從不是恃強淩弱的底氣。”




“你青玄宗聖女身份尊貴,可你的話語權,難道還能蓋過護道的雲明仙尊?”




一句話,精準戳中林月竹最大的軟肋與忌憚。




雲明仙尊縱橫中洲千年,眼界超然,從不偏袒任何宗門,卻唯獨在秘境之中對慕傾顏多加照拂。




若是二人紛争鬧至仙尊面前,以仙尊的通天眼力,必然能勘破其中貓膩,屆時吃虧的只會是她林月竹。




林月竹周身狂暴靈力驟然一滞,眼底的嚣張戾氣瞬間被濃重的忌憚壓下大半。




她死死咬緊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骨的恨意與不甘交織纏繞,卻終究不敢徹底撕破臉面,只能硬着頭皮強撐。




“仙尊随性而為,未必插手弟子私怨!今日我說了,無論如何,你都帶不走他!”




營帳內氣氛僵持到極致,兩股氣場對峙拉扯,空氣凝滞,暗蓄鋒芒。




慕傾顏無心再做無謂争辯,目光越過惱羞成怒的林月竹,再度落回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之上。




眼底所有的冷冽強勢盡數褪去,染上一層極淡、極隐忍的溫柔,藏着她不敢外露的牽挂與不舍。




她輕聲開口,嗓音細軟,是獨屬于年少時對師兄的親昵呼喚,輕輕叩擊在他混沌的神魂之上。




“師兄,你要跟顏兒走嗎?”




這句話,藏着她最後的期許,藏着她從未放下的執念。




她不信,數年朝夕溫情,會盡數化作虛無;她不信,昔日護她周全的師兄,會真的徹底絕情無義。




咫尺四目相對。




沉寂死寂、毫無光亮的漆黑眼眸,在這一刻驟然劇烈顫動!




籠罩在慕江淮神志之上的層層迷霧、禁锢神魂的無形枷鎖,被這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呼喚狠狠撼動,裂開一道清晰的縫隙。




塵封的意識瘋狂複蘇,被壓制的本心、被掩埋的記憶、被禁锢的溫柔,盡數在神魂深處翻湧掙紮。




他僵硬挺拔的身軀微微震顫,肩線緊繃,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




眼底掠過極致的掙紮、痛苦、愧疚與清醒,随即又被無形的力量狠狠壓制,明暗光影在瞳仁中反複交替。




他想動,想應聲,想一如從前那般走向她的身邊。




可神魂深處的枷鎖死死捆縛着他的神志,肉身不受本心掌控,只能在無盡的拉扯中承受着割裂般的疼痛。




這份無聲的、極致的掙紮,細微至極,卻真實存在。




一旁的林月竹将這一幕盡收眼底,瞬間心慌意亂,妒火焚心!




她費盡心機禁锢的人,拼盡一切留住的牽絆,竟然只要慕傾顏一句話,便能掙脫桎梏、蘇醒本心!




恐慌與嫉妒徹底沖垮了她所有理智,她雙目赤紅,神色猙獰可怖,再無半分聖女溫婉,不顧一切凝聚周身觀海靈力,淩厲掌風裹挾絕殺之力,直直轟向慕傾顏心口!




“我不準你喚他!你不準碰他分毫!”




掌風淩厲破空,殺機凜冽霸道!




慕傾顏心緒微亂,卻依舊反應極快,身姿輕盈側滑半步,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轟隆一聲巨響!




淩厲掌風狠狠砸在營帳實木立柱上,粗壯的木柱瞬間炸裂紛飛,木屑漫天四濺,聲勢駭人。




趁林月竹招式用老、靈力虛空的剎那,慕傾顏眼底寒芒乍現。




帝品冰靈根的純淨寒力悄然湧動,盡數收斂鋒芒,無磅礴異象、無霸道威壓,只有極致凝練的凜冽寒氣驟然席卷營帳。




絲絲縷縷寒霜瞬間纏上林月竹四肢百骸,轉瞬凝冰封體!




咔嚓、咔嚓——




清脆的凝凍聲接連響起。




不過瞬息,堂堂觀海境的青玄宗聖女,便被一層剔透堅冰牢牢禁锢在原地,四肢僵硬無法動彈,唇齒冰封,連一絲靈力都無法流轉。




林月竹眼底盛滿難以置信的驚懼與滔天恨意,死死瞪着慕傾顏。




她不敢相信,化神境的慕傾顏,竟能以術法精妙跨越兩境差距,瞬封自己!




慕傾顏目光淡漠掃過被冰封的人影,聲線清冷公正,掩去心底所有波瀾。




“你我各為宗門弟子,私鬥本就違規。今日是你步步相逼,我只為帶回本門弟子。”




話音落,她不再理會惱恨掙紮的林月竹,目光重新落回慕江淮身上。




心底的酸澀與牽挂再度翻湧,她壓下所有情緒,伸出微涼纖細的指尖,輕輕握住了他的掌心。




指尖相觸的剎那,熟悉多年的溫度穿透肌膚,熨帖入他混沌撕裂的神魂。




禁锢的枷鎖再度松動,更多的清醒席卷而來。




慕江淮渾身微顫,漆黑眼眸裏的掙紮與痛苦愈發清晰,薄唇艱難翕動,嗓音沙啞破碎,帶着無盡的茫然、愧疚與身不由己的痛苦,低低呢喃。




“師妹……”




僅僅二字,輕若蚊蚋,卻重重砸在慕傾顏心底。




一瞬之間,她徹夜凝成的寒霜、強行築起的冰牆,轟然裂開細紋。




她依舊怨他昨夜遺棄,依舊寒心他的冷漠疏離。




可心底那綿延數年的情意、那份深入骨髓的信賴與眷戀,從來不曾消散半分。




只是這份深情,再也不敢肆意流露,只能深埋心底,被清冷與隐忍層層包裹。




慕傾顏指尖微微收緊,穩穩攥住他的手,不願再松開半分。




下一瞬,她擡眸望向帳外長空,唇瓣輕啓,一聲清越鳳鳴響徹雲霄!




唳——!




澄澈純淨的鳳鳴沖破薄霧,漫天瑩白泛着淺藍的冰系靈力沖天彙聚,一頭身姿絕美、羽翼舒展的冰鳳淩空凝形。




冰鳳翼展如雲,周身寒霜清冽,威儀天成。




慕傾顏牽着慕江淮的手,神念微動,柔和靈力穩穩托住依舊昏迷的許渲染與夢微塵,将二人妥帖安置在鳳背寬厚羽翼之上。




随後她攜着少年一同踏上鳳背,雪白長發随風輕舞,素衣獵獵,清冷側顏藏着化不開的心事與執念。




她最後淡淡一瞥帳內被冰封的林月竹,再無停留。




“師兄,咱們回家…”




冰鳳振翅騰空,沖破山間晨霧,扶搖直上,朝着千裏之外的玄夢宗疾馳而去。




遼闊長空,雲絮翻湧,清風萬裏。




冰鳳載着四人,載着少女深埋心底、從未消散的情意,載着少年身不由己的掙紮與愧疚,更載着天機難測的層層迷局,破空歸途。




身後山林漸遠,恨意留存,前路漫漫,因果未明。




慕傾顏立在鳳背之上,身側是心心念念多年的師兄,指尖是熟悉的溫度,可心口的寒涼與忐忑,卻分毫未減。




她終于将他帶回身邊。




可這份未滅的深情,這場未解的枷鎖,這段漸行漸遠的愛恨糾纏,未來究竟是破鏡重圓,還是終究淪為鏡花水月、徒留一身霜寒?




無人知曉。




唯有長風浩蕩,漫卷孤影,默默見證這場未完的宿命糾葛。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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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重生回來,小師妹怎麽成妖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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