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妖影乍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妖影乍現
方才九色風雲、帝品雙靈根的震撼尚未散盡,誰都以為這場收徒大典最驚天的波瀾已然落幕,慕傾顏的逆天資質注定成為玄夢宗乃至整個中土仙門流傳千古的佳話,往後便是宗門悉心栽培、萬衆敬仰的前程。
方才暈死過去的柳依蘭,也被門下弟子匆匆擡走醫治,偌大廣場漸漸恢複了大典該有的秩序,大長老雪枕夏正欲開口,繼續主持後續的收徒事宜,變故陡生。
原本漸漸散去的九色風雲,竟在天際再度緩緩聚攏,方才澄澈透亮的霞光,莫名蒙上了一層晦澀的暗紫霧氣。
不過瞬息之間,一股遠超方才天地異象、霸道暴戾且帶着無盡陰冷的磅礴力量,猛地從雲層深處傾瀉而下!
那是截然不同于仙門靈氣的氣息,詭谲、雄渾,帶着撕裂天地的兇戾,絕非仙宗修士所有。
純粹到極致的上古妖皇之力!
這股妖力來得毫無征兆,瞬間籠罩整個主峰廣場。
而身處靈氣中心的慕傾顏,身子猛地一顫,原本澄澈淡然的眼眸驟然閃過一絲猩紅,轉瞬即逝。
她的眉心之處,一朵小巧玲珑、鮮紅欲滴的彼岸花印記緩緩浮現,花瓣層層舒展,妖豔至極,又帶着一股攝人心魄的詭谲氣息,與她周身清冽聖潔的霜月靈氣格格不入。
就在彼岸花印記徹底浮現的剎那,慕傾顏體內驟然掀起驚天巨變!
丹田之內,清冽的霜月靈根與剛覺醒的妖皇血脈,如同天生死敵,在體內瘋狂沖撞、相互排斥。
霜月靈根乃是至純至潔的仙根,天生克制妖邪之力。
而妖皇血脈傳承自妖族至尊,霸道強橫,不甘被仙力壓制。
兩種極致力量在她體內水火不容,不過瞬息,便讓她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從唇邊溢出。
她能清晰感受到筋脈被不斷撕裂,丹田傳來陣陣劇痛,周身剛凝聚的霜月靈氣瞬間紊亂,漫天月華也變得動蕩不安。
不等衆人反應過來,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慕傾顏身子一軟,一大口鮮紅的鮮血徑直噴灑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素白衣裙,觸目驚心。
天際的妖力因她體內血脈失控,愈發洶湧,暗紫色的妖霧與九色霞光相互纏繞沖撞,天地間靈氣暴亂,引得整個玄夢宗主峰都微微震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衆人還未看清慕傾顏的異樣。
端坐于主位的玄夢宗宗主殘魂臉色驟變,原本淡然溫和的神情瞬間凝重到極致,眼底翻湧着震驚。
他知曉少女的一切。
沒有絲毫遲疑,他撕裂空間,将慕傾顏置于玄夢宗禁地——宗主大殿之內,隔絕了外界所有氣息與視線,同時用仙力暫時穩住她體內暴亂的力量。
全場瞬間死寂,方才的贊嘆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擡望着天際翻滾的暗紫妖霧,滿臉錯愕與惶恐。
“好恐怖的妖力……這是哪裏來的妖族大能氣息?”
“難道有妖族強者膽敢闖我玄夢宗?可方才明明什麽都沒看見!”
“難不成是方才測試靈根,引動了天地間的妖邪之氣?慕師妹不會出事了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衆人滿心疑惑與不安,卻沒有一人将這突如其來的磅礴妖力,與方才那個柔弱聖潔、擁有帝品仙資的少女聯系在一起。
在他們眼中,慕傾顏是萬年難遇的仙門天驕,一身霜月靈氣純粹無暇,與陰冷暴戾的妖力格格不入,分明是意外引來了域外妖邪。
天際妖力肆虐,若是任由其擴散,勢必會驚動整個中土仙門,甚至引來真正的妖族窺探。
宗主殘魂将慕傾顏安置在大殿軟榻上,以自身殘魂仙力死死壓制住她體內沖突的靈根與血脈,暫時穩住她的傷勢後,一縷神識瞬間回歸廣場,不待衆人再多議論,他擡手輕揮,渾厚無匹的仙力席卷而出,徑直沖向天際的暗紫妖霧。
不過瞬息之間,那股讓全場修士忌憚不已的磅礴妖力,便被輕而易舉地驅散、磨滅,化作點點流光消散于天地間,晦澀的暗紫色霧氣盡數褪去,天際重新恢複澄澈,九色霞光徹底散盡,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
而人群之中,慕江淮僵在原地,渾身冰冷,渾身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心底翻湧的不止是震驚,更是刻入骨髓的恨意與難以置信的劇痛。
方才他清清楚楚看到,傾顏毫無征兆地吐血倒地,那副虛弱重傷的模樣,狠狠揪緊了他的心。
而那股妖力……他絕不會認錯!
那是妖族女帝魅淩虞的氣息!是他恨了十餘年、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忘卻的氣息!
當年妖族大舉入侵,魅淩虞率領妖族大軍血洗仙門據點,他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卻慘死在魅淩虞的妖力之下,屍骨無存。
從那時起,滅門殺父之仇、喪母之痛早已深深刻進他的骨血,魅淩虞這個名字,是他此生最滔天的恨意,是他日夜苦修、立志斬盡妖族的執念根源。
三界皆知魅淩虞早已被宗主重創後散道天下,可這獨屬于她的上古妖力,卻真切地在今日出現,精準地萦繞在傾顏身邊,更是在妖力出現的剎那,讓傾顏身受重傷!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妖力現世的剎那,傾顏眉心那朵妖豔刺目的彼岸花印記,還有她轉瞬即逝的妖豔紫眸,全然是仙門修士絕無可能有的妖異之相。
心髒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一個荒誕又殘忍的念頭,硬生生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連周身的靈氣都開始紊亂暴動。
魅仙顏……宗主撿回傾顏時,她懷中那塊玉佩刻着“仙顏”二字,他便冠上自己的姓氏,取名慕傾顏。
魅淩虞……魅仙顏……
一模一樣的專屬妖力,刺目的妖族彼岸花印記,名字裏斬不斷的關聯……所有線索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他根本不敢接受的答案——慕傾顏,他從小護在掌心、疼入骨髓的少女,竟是仇人之女?是那個殺了他父母、禍亂三界的妖族女帝魅淩虞的後人?
不!不可能!
慕江淮死死攥緊拳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劇烈的疼痛感壓不住心底的天翻地覆。
一邊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一邊是他傾盡所有守護多年、此刻重傷垂危的小姑娘,兩種極致的情緒瘋狂撕扯着他,讓他臉色慘白,眼底滿是痛苦、恨意與難以置信的糾結。
他護了這麽多年的人,怎麽會和害死他父母的魔頭扯上關系?而傾顏方才的重傷,又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擡眼望向主位上空宗主的殘魂,眼底不再是單純的追問,而是翻湧着痛苦與戾氣,那是仇恨被觸碰、信念被撼動的崩潰,還有對慕傾顏傷勢的急切擔憂。
而此時,宗主殘魂早已将慕江淮的異樣盡收眼底,心中一片了然與沉重。
他比誰都清楚慕江淮的身世,清楚他與魅淩虞之間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更清楚慕傾顏的身世一旦曝光,不僅慕江淮會陷入絕境,慕傾顏更會被整個仙門追殺,且她體內仙妖血脈沖突,一旦失控,必死無疑。
這件事,是他守護了十餘年的秘密,即便面對最器重的弟子,他也絕不會揭穿半個字。
眼神驟然變得淩厲,宗主殘魂擡手便是一道隐匿至極的仙力,瞬間籠罩整個主峰廣場。不過一瞬,在場所有弟子、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方才天際妖力湧動、慕傾顏眉心彼岸花浮現、當衆吐血重傷的所有記憶,盡數被徹底抹去,只剩下帝品雙靈根現世的震撼,再無半點異樣。
衆人回過神,只當是大典靈氣異動,全然沒有懷疑,大典有條不紊地繼續。
做完這一切,宗主殘魂看向慕江淮,眼底滿是複雜的凝重。
他知道,這個秘密只能爛在自己心底,唯有徹底隐瞞,才能護住這兩個孩子。
一道柔和仙力裹住渾身緊繃、滿心擔憂與痛苦的慕江淮,不由分說帶着他撕裂空間,轉瞬便抵達肅穆靜谧的宗主大殿。
門轟然關閉,隔絕一切外界聲響,殿內只有軟榻上面色慘白、唇角還沾着血跡、昏迷不醒的慕傾顏,以及神色痛苦的慕江淮,和神色沉肅的宗主。
慕江淮站穩身形,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軟榻上重傷的慕傾顏身上,看着她蒼白的小臉、眉心未褪的淡淡紅痕,還有唇角未乾的血跡,心髒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無法呼吸。
他猛地轉頭看向眼前的宗主,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着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戾氣與急切,一字一頓地質問:“師尊,那是魅淩虞的妖力,弟子絕不會認錯!傾顏剛才突然重傷,是不是和那股妖力有關?您到底有沒有隐瞞什麽?”
他眼底的恨意清晰可見,那是對魅淩虞刻入骨髓的仇恨,可看向慕傾顏時,卻又藏着難以掩飾的溫柔與揪心的擔憂,兩種情緒在他眼底激烈碰撞,讓他備受煎熬。
宗主殘魂靜靜看着他,目光深邃而沉穩,擡手再次加固慕傾顏體內的壓制,護住她受損的靈脈,随即轉頭看向慕江淮,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全程閉口不提身世與血脈沖突的真相,只淡淡遮掩:“方才不過是上古妖力殘韻被靈根測試引動,波及到了傾顏,并非大礙。她是萬年難遇的帝品仙資,身具霜月聖潔靈根,與妖族勢不兩立,你不必多想,更不必胡亂猜忌。”
他刻意避開所有關鍵,輕描淡寫壓下此事。
慕江淮盯着師尊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謊言,可他只看到了沉穩與篤定。
可心底那股不安、殘忍的猜測,還有對傾顏傷勢的擔憂,卻始終揮之不去,死死纏繞着他,讓他陷入無盡的煎熬之中。
到底都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上一世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身為宿命的棋子,又怎麽會知曉天地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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