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帝君婉的表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帝君婉的表白




山外的仙門大比,已然悄然落幕了第一輪賽程。




首輪角逐,天才雲集、争鋒激烈,可最終晉級名單塵埃落定之際,所有人皆心頭震動——玄夢宗四人,全員晉級,無一淘汰。




這份戰績,冠絕全場諸宗,震懾無數名門大派。




雲明仙尊立在高臺之上,神色淡然。




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各派弟子,朗聲開口,定下後續賽程:




“首輪落幕,即刻休整半刻,開啓第二輪對決。”




“第二輪依舊沿用單人擂臺對決制,随機抽簽對戰,逐輪淘汰,最終決出本次大比八強席位。”




言畢,他側身擡手,看向身側青玄宗諸位長老與身畔氣質清冷的雪枕夏,淡淡吩咐。




“後續賽程,交由青玄宗諸位長老、雪枕夏一同主持。”





衆長老躬身領命,全場弟子屏息聆聽第二輪規則,人聲漸漸再起,喧鬧緩緩複蘇。




唯有兩人,心神全然游離在外,半點聽不進耳邊繁複規則。




廣場邊角處,慕江淮靜立而立,身姿挺拔,眉眼間卻壓着化不開的沉郁焦灼。




他目光時時望向宗主大殿的方向,心底懸着一塊巨石,沉甸甸落不下來。




前世錐心之痛歷歷在目,他最怕的就是改命半途、再生變數,最怕小師妹依舊逃不過那場宿命浩劫。




身側的帝君婉,狀态更是全然失了平日的沉穩從容。




眸光空洞,耳畔所有喧鬧、所有規則、所有天才争鋒,盡數模糊成一片嘈雜背景音。




她滿眼滿心,唯有玉榻上那名虛弱蒼白、小小一團的少女。




眼眶自始至終泛紅,濕潤的水光層層氤氲,淚珠幾度欲墜,都被強行憋了回去。




顏兒怎麽樣了?




疼不疼?




醒了沒有?




有沒有再受苦楚?




無數念頭反反複複纏繞在心間,折磨得她坐立難安、心神俱碎。




漫長的規則宣講,于她而言,宛若度日如年。




終于——




高臺話音落定,第二輪賽前宣講徹底結束。




帝君婉幾乎是剎那轉身,再也顧不得賽場分毫,提着裙擺,快步疾沖而出,朝着宗主大殿的方向飛奔而去,步履匆匆,急切無比。




慕江淮望着她倉促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緊随其後,緩步跟上。




宗主大殿房門未鎖。




帝君婉擡手一把推開。




清風穿堂而入,拂動殿內靜谧氣息。




玉榻之上,少女靜靜安躺。




臉色依舊是近乎透明的雪白,唇色淺淡,毫無血色,卻不再是先前那般瀕臨破碎、生機飄搖的死寂模樣。




呼吸均勻綿長,眉眼安然舒展,再無半分之前極致痛苦的隐忍褶皺。




那一顆懸在帝君婉心口、整整煎熬了她半日的巨石,轟然落地,徹底穩穩落下。




活着。




好好的。




終于安穩了。




積攢許久的酸澀與後怕瞬間湧上心頭,眼底水光徹底崩落,淚珠無聲滾落。




她卻彎起眉眼,笑得極輕、極甜,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柔軟。




殿內,玄夢宗主立于榻邊,看着眼前丫頭直白又滾燙的疼惜,眼底漾起溫和笑意,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溫煦寵溺:




“婉丫頭,你倒是對傾顏疼得緊。”




帝君婉淚眼朦胧,輕輕點頭,聲音軟軟哽咽:“她是我唯一的小師妹,我自然要疼她。”




立在門外的慕江淮,透過半開的門縫望見殿內安然一幕,望見小師妹平穩安睡、望見師姐眉眼釋然,緊繃多日的心弦終于徹底松弛。




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




真好。




一切……終于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可無人知曉,此刻安躺玉榻、看似安穩無恙的慕傾顏,神魂正深陷一片無邊無際的苦寒夢境。




漫天風雪,傾覆天地。




白茫茫的世界,無山、無水、無草木、無生靈。




只有呼嘯肆虐的凜冽寒風,卷着鵝毛大雪,拍天蓋地,終年不歇。




天地孤寂,萬物死寂。




小小的少女身影,單薄孤苦,獨自蜷縮在這片無邊雪域之中。




她身着單薄白衣,渾身凍得瑟瑟發抖,十指凍得發紫,身軀不停顫抖,一步一步艱難地在深雪之中踉跄前行。




風雪灌滿口鼻,冰冷刺骨,凍得神魂發僵。




空蕩蕩的天地之間,唯有一人。




孤伶伶,無依無靠。




“師姐……”




“師兄……”




細碎、軟糯、帶着恐懼與茫然的呢喃,被狂風瞬間撕碎,消散在荒蕪雪野裏。




“你們在哪裏……”




她想找熟悉的溫暖,想找師姐溫柔的懷抱,想找師兄沉默的守護。




可回應她的,只有呼嘯風雪,萬古孤寂。




頭頂高高的天穹之上,一輪猩紅血月懸空高挂,妖異冰冷,漠然俯瞰着雪地中渺小無助的她。




血色月光灑落,不暖、不柔,只有無盡寒涼與陌生的威壓。




這裏好冷。




真的好冷。




冷得神魂發麻,幾乎撐不住身形。




她下意識想要尋找記憶裏那一抹唯一的溫柔——那個身着血色長裙、眉眼絕美、氣息溫柔缱绻的女子,那是她潛意識裏殘存的、屬于母親魅淩虞的模糊印記。




可四下空空蕩蕩。




那道溫柔的妖女氣息,徹底消失不見,半點無存。




丹海之內,亦是一片陌生寒涼。




往日熟悉的靈力暖意盡數褪去,只剩下雪靈根漫溢的清冷寒氣,與月靈根深處沉沉蟄伏、寂靜無聲的未知幽暗。




一暖盡失,只剩孤寒。




無盡陌生,無盡孤寂,無盡恐慌。




夢境之外,時光緩緩流轉。




暮色漸沉,晚風微涼。




玄夢宗——月下青竹峰。




竹影婆娑,月色清冷,石桌上擺着兩壇清酒,幾碟小菜。




帝君婉卸去了所有賽場緊繃、所有擔憂惶恐,獨自對月飲酒,一杯接着一杯。




慕江淮靜靜陪在她身側,不言不語,只是陪着她共飲晚風、共醉月色。




酒過數巡,微醺上頭。




帝君婉臉頰染滿緋紅,眼眸水霧迷離,已然有了七分醉意。




她撐着腮,望着漫天月色,語氣醺醺軟軟,帶着幾分孩子氣的擔憂呢喃:




“傻小子……你說……傾顏醒了之後,會不會發現……自己少了一個能用的靈根?”




“她要是知道自己從今往後,用不了月靈根了……會不會鬧脾氣、會不會難過?”




身側的慕江淮亦是眉眼迷離,酒意翻湧,心緒沉沉。




他輕輕搖頭,聲音低啞溫柔:




“不會的。”




“這傻丫頭,從來不在意修為高低、天資強弱。”




“她所求從來簡單,只要宗門安穩、師父安好、我們陪着她,她就知足。”




話音落下的瞬間,慕江淮心口驟然猛地一疼。




尖銳的酸澀狠狠紮入心底。




是啊。




今生的她,純粹、溫柔、乖巧、無欲無求,只求陪伴、只求安穩。




可就是這樣乾淨澄澈、不染半分塵埃的小姑娘,上一世,到底是經歷了何等殘忍、何等絕望的磋磨,才會被逼得衆叛親離、血染三界、登臨妖帝極位,最終落得魂飛魄散的結局?




無解的心疼,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他仰頭,狠狠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入喉,壓下翻湧的心緒。




晚風輕輕拂過竹枝,簌簌作響。




下一瞬,身側人影微微一傾。




醉意上頭的帝君婉,微微側首,湊近他臉頰。




柔軟微涼的唇瓣,輕輕、輕輕的,印在了他的側臉。




淺嘗辄止,溫軟無痕。




慕江淮渾身一僵。




滿身酒意、滿心沉郁,在這一瞬,盡數清醒大半!




耳畔随即傳來少女醉醺醺、含糊卻直白的聲音:




“江淮……你從來都不喜歡柳依蘭,對不對?”




“你喜歡我……對不對?”




話音落盡,她腦袋一歪,徹底撐不住醉意,靠着石桌,沉沉睡了過去,眉眼安然。




只留慕江淮一人僵在原地,晚風蕭瑟,月色冷清,心緒徹底紛亂。




他确實從未喜歡過柳依蘭。




上一世,他眼底心裏,自始至終,只有那位溫柔護妹、明媚坦蕩的大師姐。




可……




結局是什麽。




他們上一世的結局,到底是什麽?




腦海深處的記憶仿佛被一層濃霧死死遮掩,無論他如何費力回想,都拼湊不出最終結局。




怎麽會這樣,我為什麽什麽都想不起來!




空白、茫然、心慌。




無數零碎片段閃爍,卻無首尾、無歸宿。




心底莫名生出巨大的空洞與不安。




而此時此刻——




宗主大殿玉榻之上。




深陷風雪夢境的慕傾顏,終于在無盡孤寂的跋涉之中,望見風雪盡頭立着一道熟悉的素白衣影。




那道身影亭亭玉立,身姿溫柔。




卻渾身浸染無盡鮮血,血色淋漓,滿目猩紅,慘烈得讓人心悸。




是師姐!




是她最親最愛的大師姐——帝君婉!




“師姐!!”




她欣喜若狂,拼盡所有力氣朝着那道浴血身影狂奔而去。




可就在她即将靠近的剎那——




那道滿身浴血的身影,猛然回頭。




滿目猩紅,死氣沉沉。




無溫柔、無暖意、無笑意。




只剩絕望慘烈、滿目悲涼。




“!!!”




夢境崩碎!




風雪驟停!




血月崩塌!




慕傾顏雙眼驟然猛地睜開!




“啊——!!”




極致的恐懼、孤獨、心慌、後怕,瞬間沖破所有隐忍!




方才夢境裏無邊風雪的孤冷、失去所有親人的絕望、看見師姐浴血慘死的崩潰,盡數席卷神魂!




她側身蜷縮,淚水決堤,小小的身軀劇烈顫抖。




壓抑、破碎、無助的哭聲,撕心裂肺地響徹靜谧大殿——




少女埋首枕間,哭得渾身抽搐,哭得肝腸寸斷,哭得近乎喘不過氣。




無人知曉她夢中所歷的極致孤寒。




無人知曉,這一夜。




雪夢葬孤女,驚醒泣餘生。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剛重生回來,小師妹怎麽成妖帝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