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什麽叫差點黑化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什麽叫差點黑化了?
那一雙盛滿山河溫柔的澄澈眼眸,在睜眼的剎那,徹底換了人間。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極盡妖冶、極致冰冷的琉璃紫瞳。
紫霞覆滿瞳孔,深邃幽暗,不染半分人間煙火,眼底翻湧着萬古寒涼的漠然殺意。
那是碾碎了赤誠、葬盡了溫柔之後,只剩荒蕪冰冷的死寂。
方才還在低聲哽咽、慌亂安撫的帝君婉,視線猝不及防撞進這雙紫瞳之中。
心口驟然一窒,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
她失聲輕喚,腳步下意識後退半寸,眸底盛滿難以置信的錯愕與驚懼。
陌生。
太陌生了。
這絕不是她溫柔純粹、乾淨澄澈的小師妹。
此刻的慕傾顏,眉眼依舊清麗絕色,滿身血色破碎,可那雙眼睛,卻冷得沒有一絲人氣,沒有半分溫度。
萬古滄桑,三界污濁,棄盡人間所有溫情。
只剩一片睥睨衆生的冷漠無情。
高臺夜風掠過,吹起她染血的雪白長發,瑩白小龍角綴着未乾猩紅,紫瞳、雪發、血衣,交織出一種近乎妖異、破碎又凜然的詭谲美感。
一旁跪地俯身的慕江淮,在她睜眼的瞬間,周身靈力驟然失控暴漲,漆黑瞳孔猛地驟縮,心底驚雷炸響,瞬間血色盡褪!
這雙眼睛……
一模一樣的眼神!
兩世輪回記憶翻江倒海般席卷而來,碾壓他所有理智與沉穩。
上一世,血染三界、傾覆仙門、登臨妖帝絕巅的慕傾顏,便是這般眼神。
清冷。
視天道如蝼蟻。
視仙門如草芥。
眼底再無蒼生,再無溫柔,只剩颠覆一切的偏執與孤絕。
原來在這個時候已經生出了末世妖帝的心境。
到底在那片神魂虛無之中,她看見了何等慘烈、何等颠覆認知的真相!
大事不妙!
慕江淮心髒狠狠攥緊,滔天恐慌與戾氣席卷四肢百骸,再不敢有半分遲疑。
手臂驟然探出,毫不猶豫從帝君婉懷中拉起虛弱的慕傾顏,同時反手力道沉穩,将尚且失神震驚的帝君婉一把拽至自己身後牢牢護定。
他聲音緊繃沙啞,壓着極致的慌亂與警惕。
“師姐,退後!”
此刻的慕傾顏,太危險,太陌生。
溫柔已然崩裂,善意搖搖欲墜,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可慕江淮萬萬沒有想到,被護在身後的帝君婉,心頭的驚懼遠勝過顧慮。
她不怕此刻妖異冰冷的慕傾顏,她只怕自己捧在手心、護在心間的小師妹,受了無人知曉的天大委屈,獨自扛下了萬丈崩塌。
下一瞬,帝君婉猛地掙開他的護持,不顧一切快步上前,反手便将身形虛浮、氣息冰冷的少女重新緊緊擁入懷中。
懷抱溫柔滾燙,死死裹住那一身寒涼血衣。
她從不畏懼那一雙妖冶紫瞳。
将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着壓抑的顫抖,溫柔得近乎卑微,滿是疼惜與慌張:
“顏兒,不怕。”
“不怕…”
溫熱的懷抱,熟悉的氣息,是這幾年來朝夕相伴的安穩。
是她留存的人間暖意。
死死冰封、盛滿殺意的紫瞳,在這一刻微微顫動。
那股席卷神魂、傾覆一切的冰冷戾氣,如同冰雪逢春,緩緩褪去鋒芒,層層柔和下來。
眼底翻湧的憎惡,被這一寸溫柔牢牢按住。
一行滾燙的清淚,毫無預兆地從妖冶紫瞳中滑落,砸在斑駁染血的白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所有的偏執、憎恨、崩塌,終究敵不過師姐一句笨拙的守護。
“師姐……”
只喚了二字,便再無言語。
她微微低頭,埋在帝君婉溫暖的懷抱裏,緘默不語。
心中是父親慘死的真相,是仙門虛僞的惡臭,是三界不公的寒涼,是毀滅與救贖的極致拉扯,千頭萬緒,萬般沉重,無從開口,無處言說。
而她體表那些被天道撕扯、被力量對沖割裂的猙獰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愈合。
皮肉再生,骨血歸位,龍皇與妖族雙重至尊血脈的自愈之力悄然運轉,方才瀕死崩碎的肉身,正飛速恢複完整。
唯獨那滿身血色、染血雪發與晶瑩龍角,依舊觸目驚心,留存着這場酷刑的慘烈痕跡。
片刻沉默,慕傾顏緩緩擡眸。
方才柔和些許的紫瞳,依舊覆着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平靜地望向高臺前方神色複雜、心緒翻湧的帝淩天。
她聲音很輕,卻帶着穿透人心的鎮定與冰冷,一字一句,清晰發問:
“淩天前輩。”
“我的父親,是怎麽死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質問,沒有怒火,卻壓着千鈞重量,藏着碾碎所有信仰的寒涼。
帝淩天正定定望着她,自少女睜眼、紫瞳現世的那一刻起,他便徹底僵在原地,渾身僵硬,心神巨震。
落雲城月色清冷,晚風蕭瑟,靜靜落在少女身上。
雪白長發披肩,一雙妖紫瞳孔傾覆清冷……
太過相似!
像到極致,像得他心神俱裂,像得他渾身發冷,手腳瞬間冰涼。
那個執掌妖域、睥睨三界的妖族女帝——
魅淩虞!
眼前的慕傾顏,分明完美承襲了那位女帝的絕世容貌與妖力異象!
原來如此……原來一切皆是宿命!
龍皇身死,妖帝道消。
他們的女兒,竟一直在凡塵俗世,在玄夢宗安穩長大,歷經磋磨,受盡委屈。
帝淩天瞳孔震顫,呼吸紊亂,難以置信地看着那一雙紫瞳,唇瓣微微顫抖,控制不住地往後踉跄退了兩步,眼底翻湧着震驚、忌憚、惶恐與複雜難言的愧疚。
“魅……魅淩虞……”
他無意識呢喃出這個塵封萬古、無人敢輕易提及的名字,聲音乾澀顫抖,滿是駭然。
真相如驚雷劈落,過往萬古秘辛、仙門劣跡、龍皇慘死于眼前飛速閃過。
他不敢答,不能答,更不忍答。
沉重、愧疚、惶恐、無力,萬千情緒壓得他心口發悶,眼前陣陣發黑。
而神魂與肉身雙重透支、極致心力交瘁的慕傾顏,本就重傷未愈,強行撐着心神問出心底最痛的疑問,早已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在帝淩天退後、語聲未落的瞬間,她腦袋微微一沉,眼前天光徹底昏暗。
身子一軟,徹底脫力,再次暈厥過去。
“顏兒!”
帝君婉死死抱緊懷中驟然軟倒的少女,跟着緩緩坐落在冰涼的白玉祭壇之上。
她輕輕托住少女毫無力氣的後腦,小心翼翼安置好她滿身是傷的身子,指尖一遍又一遍溫柔摩挲着她沾染血痕的雪白長發,眼眶通紅濕潤,眼底盛滿化不開的心疼與擔憂。
月色灑在她落寞的側臉上,藏着無人知曉的焦灼。
她很快就要動身前往青玄宗赴約修行,離別在即,前路未知,可她最牽挂、最放心不下的,從來都是她這個乾淨純粹、卻屢遭劫難的小師妹。
相識數年,顏兒歷經生死,她的心境都沒有翻天覆地。
如今短短一個時辰。
眼底溫柔盡數破碎,到底背負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與痛苦?
高臺寂靜,風聲嗚咽。
良久,帝君婉才擡眸,望向神色凝重、心緒難平的帝淩天,聲音褪去了往日的溫和,淡淡響起,帶着一絲不容回避的沉靜執拗:
“舅舅。”
“顏兒的父親,到底是怎麽死的?”
能讓向來赤誠溫柔、心懷蒼生的慕傾顏,心境崩塌、生出妖帝寒瞳、險些傾覆本心,此事絕非凡俗劫難,必然藏着萬古驚天秘辛,藏着仙門不敢示人、肮髒卑劣的真相。
帝淩天沉沉閉了閉眼,壓下心底萬千驚濤駭浪,再睜眼時,只剩滿目沉重肅穆。
他望着懷中昏死、滿身傷痕的少女,望着那雪發紫瞳、龍角染血的破碎模樣,終是緩緩擺手,聲音低沉疲憊:
“此事複雜,非三言兩語可道。”
“先帶她回宮靜養,護好她的神魂肉身。”
“其餘的,日後再說。”
萬古棋局已動,三界秘辛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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