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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煎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8章 煎熬




千裏雲海轉瞬即逝。




晨霧還未散盡,林間缭繞着氤氲白汽。




慕傾顏立在冰鳳之首,正欲斂去靈力、落足林地。




一道淩厲刺骨的劍鳴,驟然撕裂長空!




寒光破空,銳氣逼人,鋒利的劍刃裹挾着滔天怒意,直直射向她的面門,招式刁鑽,毫無半分留情。




“慕傾顏!你這個賤人!”




尖銳怨毒的女聲炸響在雲霄,帶着徹骨的嫉妒與癫狂。




林月竹一襲清冷聖女白袍,踏風破霧而來,身姿纖巧卻氣場淩厲。




身後緊随兩名青玄宗核心弟子,衣袂翻飛,氣勢洶洶,瞬間封鎖了整片上空。





雙目猩紅,視線死死釘在冰鳳脊背之上,牢牢鎖住那一幕刺目的景象——




白衣少年身姿清挺,長臂虛虛環着慕傾顏纖細的腰,溫熱相貼,咫尺相依。




是她觊觎多年、求而不得的溫柔姿态。




這一刻,所有的隐忍克制、僞裝大度盡數崩塌,心底積攢的妒火轟然燎原,燒得她理智全無。




林月竹淩空立在二人對面,劍氣凜冽,字字如刀。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纏旁人未婚夫,不知廉恥,亵渎道規!”




冰鳳羽翼微顫,漫天冰藍色靈力微微翻湧。




慕傾顏眼底的溫情缱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凜冽。




她緩緩轉過身,素白衣袍在風裏翻飛,眼底無半分怯意,只餘淡然倔強。




指尖雙指并攏,淩空精準掐住飛速襲來的劍刃。




鋒利劍鋒割得指尖微微泛紅,細碎血珠滲出,她卻渾然不覺力道的刺痛,力道穩穩鎖住飛劍,語氣清冽,字字铿锵。




“慕江淮在被你強行定下婚約、淪為你執念附庸之前,是我玄夢宗的師兄,是護我長大、伴我數年的至親。”




“論師門情分,我與他朝夕相伴數年,你不過是後來居上、強求婚約之人,何來亵渎一說?”




字字落地,清晰利落,狠狠戳中林月竹最不堪的心事。




林月竹臉色驟然鐵青,嫉恨翻湧,厲聲呵斥。




“胡言亂語!婚約既定,天道見證,他此生便是我林月竹的人!”




她不再理會身前的慕傾顏,轉頭看向立在鳳背、沉默無聲的少年,聲音驟然壓低,帶着不容抗拒的強勢與占有。




“江淮,過來。”




短短四字,是命令,是宣示,是當衆的主權碾壓。




萬丈高空,風霧獵獵。




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慕江淮身上。




慕傾顏的呼吸驟然一滞,心底莫名揪緊,生出一絲微弱的慌亂。




她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少年,期待他哪怕一絲一毫的遲疑。




可下一秒,慕江淮緩緩松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




那溫熱的溫度驟然抽離,殘留的暖意被凜冽山風瞬間吹散,空留一片冰涼。




他眸底依舊是那日複一日的茫然呆滞,溫順木然,完美複刻出神魂未愈、身不由己的孱弱模樣,沒有半分留戀,沒有半分猶豫。




修長挺拔的身姿輕輕一動,足尖點過鳳翼,穩穩落地,踏着雲海一步步走向林月竹。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一把鈍刀,輕輕割在慕傾顏的心上,細細密密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他走到林月竹身前,垂手而立,身姿挺拔,沉默溫順,全然一副任人掌控的模樣。




“呵。”




林月竹看着他全然順從的姿态,心頭妒火稍歇,浮起極致的掌控快感。




下一瞬…




啪——!




一道清脆刺耳的巴掌聲,驟然響徹山林雲霄,震得周遭風聲驟停!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力道十足,裹挾着林月竹所有的怨怼與不甘,狠狠扇在了慕江淮清俊的側臉之上。




力道極重,瞬間打偏了他的頭顱。




烏黑的發絲淩亂散落,遮住了他半邊眉眼,白皙的臉頰瞬間浮現出五道清晰刺眼的指印,紅腫刺眼,觸目驚心。




“你是我的人,知道嗎?”




林月竹擡眸,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聲音冰冷偏執,帶着赤裸裸的禁锢與警告。




“這輩子,生生世世,只能是我林月竹的,不準對旁人半分溫柔,不準護旁人分毫,聽懂了嗎?”




高空死寂,鴉雀無聲。




慕江淮頭顱偏側,修長的脖頸繃出一道隐忍利落的線條。




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痛感清晰刺骨,可他自始至終,一聲不吭。




不躲,不閃,不怒,不辯。




漆黑的眼眸低垂,掩去眼底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緒,只剩一片麻木的死寂,完美扮演着神志不清、任人折辱的傀儡模樣。




無人知曉,那低垂的眸底,早已是寸心龜裂,血色翻湧。




那巴掌落在臉上,皮肉疼痛不過皮毛,真正淩遲他的,是看着身前少女驟然煞白的小臉,是看着她眼底瞬間炸開的憤怒與心疼。




他在賭,賭這場戲足夠逼真,賭這一場當衆受辱,能徹底打消林月竹的猜忌,能換她平安無虞。




可心口的疼,早已勝過臉上百倍、千倍。




“林月竹!”




一道幾乎咬牙切齒的女聲驟然炸開!




慕傾顏渾身寒氣暴漲,澄澈的眼眸瞬間被猩紅怒意覆蓋,往日的溫柔軟糯盡數褪去,只剩滔天戾氣與護短的偏執。




她眼睜睜看着那一巴掌落下,看着素來溫潤清雅、從未受過半分折辱的師兄,被人當衆掌掴、肆意踐踏尊嚴,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渾身發顫。




“你再動他一下試試!”




她周身帝品靈根之力瘋狂翻湧,漫天冰藍色寒霜席卷四野,周遭雲海瞬間凝結,凜冽的殺機鋪天蓋地,壓得下方林木簌簌顫抖。




少女身姿立在鳳背之上,眉眼凜冽,氣勢駭人,化神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死死鎖定林月竹!




從前她隐忍、退讓、顧全大局,可唯獨沒人能欺辱她的師兄,沒人能折辱半分他的體面!




看着她暴怒失态、不顧一切護着慕江淮的模樣,林月竹非但不懼,反而心底生出極致的愉悅,唇角勾起一抹陰冷扭曲的笑意。




她就是要這樣!




就是要逼慕傾顏失态,逼所有人看清,慕傾顏對她的未婚夫心存不軌,私情泛濫!




就是要一遍遍折辱慕江淮,讓慕傾顏痛徹心扉,求而不得!




“我動他又如何?”




林月竹輕笑出聲,笑聲張狂又刻薄,回蕩在高空之上。




“他本就是我的人,是我未來的道侶,我管教我的人,輪得到你一個外人置喙?”




“慕傾顏,你這般緊張護着他,莫非是真的觊觎我的未婚夫,妄圖僭越茍且?”




字字誅心,句句肮髒。




話音落下,林月竹擡起纖長的指尖,姿态輕佻又輕浮,帶着極致的挑釁與羞辱,緩緩勾起了慕江淮的下巴。




她強迫他擡眸,讓他直面暴怒的慕傾顏,讓這刺眼的對峙,狠狠紮進少女眼底。




慕江淮下颌緊繃,皮肉被指尖抵住,依舊沉默順從,眼底木然無波,可藏在袖中的修長手指,早已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青筋隐現。




心底的心疼與愧疚,早已泛濫成災,幾乎将他徹底淹沒。




顏兒,別怪我。




再忍一時,僅此一時。




慕傾顏眼底怒意徹底燃盡了理智,再也容不得半分挑釁折辱。




她一言不發,身形驟然破空!




素白身姿裹挾着漫天寒霜,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五指并攏,帶着滿腔怒火,徑直朝着林月竹那張張狂刻薄的臉頰扇去!




她要替慕江淮讨回這一巴掌,要撕碎林月竹所有的嚣張跋扈!




可就在指尖即将觸碰到林月竹面頰的剎那,一道清挺的身影,驟然橫亘在二人中間。




慕江淮動了。




他依舊是那副溫順呆滞的模樣,動作緩慢卻精準,穩穩擡手,硬生生擋住了慕傾顏落下的巴掌。




骨相相撞,力道對沖。




慕傾顏的手腕被他穩穩扣住,力道不重,卻帶着不容掙脫的禁锢。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沖動,驟然被生生截斷。




她動作一頓,擡眸望向身前少年清冷沉默的側臉,看着他依舊紅腫刺眼的巴掌印,心頭瞬間五味雜陳,翻湧起無盡的複雜與酸澀。




憤怒、心疼、委屈、茫然、不解……




千般情緒纏繞心頭,讓她身形微微僵滞。




就是這轉瞬分神的空隙!




林月竹眼底寒光乍現,抓住千載難逢的機會,腳尖淩空一點,身姿驟閃,蓄力已久的一腳,帶着仙宗修為的強橫力道,狠狠踹在了慕傾顏柔軟的小腹之上!




力道迅猛狠戾,毫不留情!




“噗——!”




一口溫熱的鮮血瞬間從慕傾顏喉間噴湧而出,猩紅刺目,濺落在素白衣襟之上,開出慘烈的血花。




巨大的沖擊力道将她整個人狠狠踹飛出去!




纖細單薄的身軀如同斷線的紙鳶,向後重重摔落,淩空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懸浮在半空,五髒六腑劇烈震顫,絞痛難忍。




“把你的髒手,從我的人身上拿開。”




林月竹收回腳,眼底戾氣森森,語氣冰冷陰毒,滿是警告。




高空風急,吹得慕傾顏身形搖搖欲墜。




小腹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經脈隐隐震顫,喉間腥甜不斷翻湧,可最疼的從來不是身上的傷,是心口密密麻麻、涼透入骨的寒意。




她艱難擡眸,透過朦胧的血色視線,望向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慕江淮依舊立在林月竹身側,半步未動。




他背對着她,身姿清挺孤冷,靜靜立在仇敵身側,隔着咫尺距離,淡淡漠然地看着她狼狽受傷、吐血飄搖的模樣。




無動于衷,毫無波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才那一腳落在她身上的瞬間,他心口像是被萬千驚雷劈碎,經脈逆行,氣血翻湧,極致的疼惜與自責幾乎沖破所有僞裝。




袖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骨的疼痛勉強壓下所有外露的情緒,眼底翻湧的滔天心疼,被死死掩埋在呆滞木然之下。




他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将她護在懷中,替她受下這狠狠一腳,替她扛下所有折辱傷痛。




可他不能。




師父閉關隐忍,二人百年共謀,棋局未破,天道監視不休,林月竹的氣運枷鎖高懸頭頂。




他一動,滿盤皆輸。




所以他只能忍。




眼睜睜看着她為他受傷,看着她眼底的深情與信任一點點碎裂冷卻,看着她獨自承受所有委屈與傷痛,獨自咽下所有血淚苦楚。




以冷漠為铠甲,以隐忍為利刃,親手傷他最心愛之人,守她一世安穩無憂。




“江淮哥,我們走。”




林月竹滿意地看着慕傾顏狼狽慘白的模樣,心底郁氣盡散,反手親昵地挽住慕江淮的手臂,姿态宣示主權,溫柔嗓音與方才的狠戾判若兩人。




“秘境任務為重,不必理會這不知好歹的瘋子。”




說罷,她不再看身後的慕傾顏,牽着沉默順從的慕江淮,轉身踏着晨霧,朝着森林秘境深處緩步走去。




三名青玄宗弟子緊随其後,一行人步履從容,徑直踏入幽深密林,漸漸遠去。




林間風聲蕭瑟,雲海寂寂無聲。




萬丈高空之上,只剩慕傾顏一人孤立風中。




靈根冰鳳盤旋在她身側,冰藍色羽翼輕輕拂動,似在無聲安撫主人的傷痛。




她捂着絞痛不止的小腹,唇角不斷溢出細碎血珠,臉色慘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




遙遙望着那一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望着那個始終沉默、始終冷漠的少年身影,心底的寒意與酸澀層層疊加,鋪天蓋地,将她徹底裹挾。




明知他身不由己,明知他神魂受制。




可那親眼所見的冷漠旁觀、親手阻攔、咫尺疏離,依舊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剜着她的心。




前路密林幽深,人影漸消。




慕傾顏靜靜伫立良久,緩緩閉上眼眸,掩去眼底所有的委屈、疼痛與茫然。




再睜眼時,眼底的青澀柔軟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清冷堅韌的孤寂。




她擡手拭去唇角血跡,斂去周身翻湧的靈力,拖着負傷的身軀,默默擡步,一步一步,緊随前方衆人的身影,踏入迷霧重重的森林秘境。




無論前路多少折辱,多少寒涼。




她都必須跟着,必須撐下去。




為了重傷待救的故人,為了迷霧籠罩的真相,更為了那個隐忍不言、身不由己,讓她又疼又怨、割舍不下的師兄。




風入密林,霧鎖歸途。




一地風霜,滿心荒蕪。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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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重生回來,小師妹怎麽成妖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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