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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二丹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第二丹海




殿門大開,清風攜着一縷紊亂孱弱的靈力湧入大殿。




雲明仙尊目光驟然緊鎖。




他活了千年,閱盡三界萬般體質異象,可此刻探入慕傾顏體內的神識,依舊忍不住狠狠一顫。




少女看似只是昏迷虛弱,內裏卻是千瘡百孔。




原本溫潤通暢的經脈布滿細密裂痕,多處近乎寸寸崩斷,脆弱得仿佛稍一觸碰便會徹底潰散。




而在她沉寂的丹海之內,更是上演着一場無聲卻兇險至極的撕扯與厮殺。




極致純淨、澄澈無瑕的帝品靈根仙力,如皓月覆海,穩穩占據丹海大半疆域,溫潤浩然,是正統仙道至純之力。




可與之對立的,是一股源自妖皇本源的暴戾妖力,猩紅霸道、狂桀肆意,如同燎原野火,瘋狂沖撞、啃噬着仙力疆域。




一仙一妖,一靜一狂。





兩股極致力量死死僵持拉扯,互不相讓,一寸寸磨損着她本就受損的經脈與丹海根基,無時無刻不在蠶食她的生機。




雲明仙尊收回神識,神色凝重到了極點,眉宇間覆滿沉郁:“丹海雙力互搏,根基持續耗損,再拖片刻,這孩子神仙難救。”




一旁的玄夢宗主望着懷中虛弱死寂的小弟子,素來溫潤平和的眼底,終于翻湧上來壓抑不住的怒火與疼惜。




他當年不惜與妖帝立約、背負三界非議,傾盡心力護住這孩子的安穩人生,護她遠離妖族紛争、不受血脈桎梏,只求她平安順遂,安穩修行。可如今,不過一場仙門大比,他悉心呵護至今的徒兒,竟落得經脈寸斷、丹海動蕩、瀕死垂危的下場。




目光落在身側垂首而立的慕江淮身上,玄夢宗主聲音沉冷,帶着幾分壓抑的愠怒:“江淮,我讓你随在傾顏身側,多照拂于她,你就是這般護着她的?”




慕江淮背脊一僵,垂眸俯首,一言不發,盡數将罪責攬于自身。




他無話可辯。




前世他眼睜睜看着小師妹堕魔身死,魂飛魄散,這一世他拼盡一切想要改寫結局,卻依舊沒能護住她,讓她再度承受瀕死之痛,引爆體內潛藏千年的隐患。所有自責、悔恨、無力盡數壓在心底,任由宗主責罰。




一旁的帝君婉早已從慕江淮手中接過慕傾顏,緊緊将嬌小的少女擁在懷中。




溫熱的淚水早已斷了線,大顆大顆砸在慕傾顏蒼白冰冷的臉頰與殘破的衣擺之上。




看着懷中人毫無生氣的模樣,看着她即便昏迷依舊蹙緊的眉頭、隐忍痛苦的側臉,心口像是被利刃反複割裂,密密麻麻的疼。




自小師妹入宗以來,她便将這乖巧軟糯、懂事堅韌的小師妹放在心尖疼惜。




看着她日日勤勉修行、待人溫順和善,看着她明明年紀最小,卻最是堅韌倔強,早已将她視作最親最親的親人。




她從未想過,這般純粹溫柔的小師妹,體內竟藏着如此兇險的隐患,默默承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卻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半分。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只剩帝君婉壓抑細碎的啜泣聲,沉悶又酸澀。




死寂之中,雲明仙尊眸光驟然一凝,猛地想起比試臺上那柄詭異莫測的斷劍。




那柄素心斷劍,能以築基修為破開半步化神的至強殺招,裹挾着絕非仙兵該有的陰冷戾氣,絕非尋常法器所能媲美。




“那柄斷劍呢?拿來給本君看看。”




帝君婉聞言,連忙壓下翻湧的情緒,擡手凝力,一柄瑩白殘破的斷劍緩緩浮現在掌心。




劍身光潔通透,殘存的靈力凜冽詭異,看似仙澤溫潤,內裏卻暗藏洶湧妖煞,正邪氣息詭異交融,令人心生寒意。




雲明仙尊指尖輕觸劍身,一縷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瞬,他指尖驟然僵住,渾身微微一震,心底升起一股徹骨的毛骨悚然。




千年見識、萬載閱歷,他見過無數上古仙兵、至尊神器,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器物。




這根本不是正道仙劍,無半分仙道正統底蘊,反倒充斥着上古至尊妖力的本源氣息!




“此器……絕非尋常仙兵。”他沉聲低語,眼底滿是震驚。




就在此時,玄夢宗主望着那柄斷劍,緩緩開口,道出了一個足以颠覆衆人認知的驚天秘辛,聲音平靜卻重若千鈞:




“素心仙劍,從來都不是仙劍。”




“它是三大帝兵之一——妖皇劍。”




“而剩下的半截劍刃,早已融入血脈,藏在傾顏體內。”




轟!




短短三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之中,狠狠沖刷着在場所有人的心神。




妖皇劍!




三界公認三大帝兵之一,與魔神劍、人皇劍并列,是淩駕所有神兵仙器之上的至尊帝器,億萬年來只存于上古傳說之中,是三界衆生可望而不可即的絕世至寶!




誰能想到,這般傳說中的帝階妖皇劍,竟化作一柄尋常模樣的素心斷劍,落入年僅十二歲的慕傾顏手中,甚至半截劍身,早已與她血肉相融、紮根骨血!




帝君婉渾身一顫,抱着慕傾顏的手臂微微發顫,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酸澀。




原來她的小師妹,看似平凡溫順,卻自出生起,便背負了妖帝精血、至尊帝兵、丹海互搏三重驚天秘辛,默默扛下了所有未知的兇險與苦難,從未向任何人傾訴分毫。




一旁的慕江淮依舊垂眸,神色平靜無波。




這件事,他前世早已盡數知曉。




知曉小師妹身負妖皇帝兵,知曉她血脈沖突的宿命,知曉她一生坎坷、步步荊棘。




也正因盡數知曉,他心中的悔恨與痛苦,才比任何人都要深重。




雲明仙尊心緒翻湧許久,終究是漸漸平複。




他身為上古仙尊,見慣三界更疊、驚天秘事,雖震撼,卻不至于失态,只是看向懷中少女的目光,愈發憐惜凝重。




就在衆人心緒複雜、氣氛沉郁之際,懷中一直昏迷不醒的慕傾顏,忽然輕輕一顫。




她猛地嗆咳一聲,一口溫熱的鮮血順着唇角洶湧吐出,染紅了帝君婉素白的衣袖。




緊接着,兩行清淚毫無征兆地從她緊閉的眼眸中滑落,帶着孩童最純粹的委屈與痛楚。




細碎微弱、幾不可聞的呢喃,輕輕飄在寂靜大殿之中:“疼……”




只一個字,字字剜心。




話音落下,她腦袋一歪,渾身力氣盡數抽離,再次沉沉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時都會斷絕。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雲明仙尊看着氣息愈發孱弱、生機不斷流逝的少女,語氣凝重萬分。




“兩股極致力量日夜拉扯丹海、磨損根基,她肉身扛不住、神魂耗不起,再拖延下去,必死無疑。”




全場人心沉沉,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慕江淮驟然擡眸,眼底閃過一抹源自前世記憶的銳利光芒,沉聲開口:




“弟子有一法,或許能救傾顏。”




所有人目光瞬間齊聚在他身上。




慕江淮深吸一口氣,道出一個三界絕大多數修士都無從知曉的上古秘辛:




“世人皆知,一人只存一丹海,一靈根主一修行道。可上古隐秘記載,靈根本可對應丹海,雙靈根便可開辟雙丹海。”




他目光堅定,字字清晰:




“她如今兩股力量相争,是因強行擠在同一片丹海之中,互不相容、彼此厮殺。那我們便為她再開辟一片全新丹海!将暴戾妖皇本源盡數剝離,移入新生丹海,仙力歸仙根,妖力歸妖海,徹底互不乾涉。”




唯有他知曉,前世自己登頂半步十六境仙尊之位後,窺見了三界本源隐秘。尋常金仙十四境所知道法,不過冰山一角,雙丹海之法,乃是上古失傳的逆天生路。




話音落,他又補了一句實情:




“只是此法有弊,妖力移入第二丹海後,對應的靈根通路會徹底封閉,她往後此生,再也無法催動妖力對應的靈根之力,等同于終生只用單一帝品仙根修行。”




話剛落地,帝君婉想也不想,當即擡頭,眼眶通紅,語氣帶着幾分執拗的倔強與堅定:




“就這麽辦!”




她緊緊抱着懷中的小師妹,眼神篤定,擲地有聲:“管她雙靈根還是單靈根!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不再痛苦便夠了!往後餘生,我護着她!誰也不準再傷她分毫!”




看着眼前丫頭一臉賭氣護短、全然不計得失的模樣,玄夢宗主緊繃數日的眉宇終于微微松動,無奈失笑,雲明仙尊眼底也掠過一抹溫和笑意。




氣氛沉沉壓抑的大殿,終于稍稍松弛。




玄夢宗主輕聲嘆道:“傻丫頭,你倒是護得緊。可你忘了,她剩的那一道,是世間至純至貴的帝品靈根。縱使只剩其一,天資冠絕三界,世間無人能及,哪裏會弱半分。”




帝君婉一怔,下意識撓了撓泛紅的眼角,恍然點頭。




對啊。




那是帝品靈根。




縱使舍棄一端,依舊是萬年不遇的絕世天資,足以碾壓世間萬千修士。




“事不宜遲,拖延不得。”玄夢宗主斂去笑意,神色重新凝重下來,目光落在懷中愛徒虛弱蒼白的臉龐上,“即刻開辟第二丹海,穩住她的生機。”




雲明仙尊微微颔首,擡手結印,浩瀚無邊的金仙靈力瞬間鋪開,層層疊疊的上古結界籠罩整座宗主大殿,隔絕一切外界窺探、靈力擾動與氣息外洩。




“我布至尊結界護持此地,隔絕天道異動與三界感知。”




他看向三人,沉聲道:“開辟丹海過程兇險異常,極易引發天道異象、引動妖力共鳴,你們留在此地反而礙事,随我先行離開。”




話音未落,空間微微扭曲。




雲明仙尊袖袍一揮,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裹住帝君婉與慕江淮二人,身影瞬間破開大殿空間,轉瞬挪移而出。




下一秒,三人的身影,穩穩落回了依舊在照常舉行、卻依舊氣氛沉悶的仙門大比比武臺之上。




身後大殿結界穩固、寂靜無聲。




唯有玄夢宗主一人,留守殿中,靜待着手為昏迷的慕傾顏,逆天開辟第二片丹海,為她劈開一條絕境生路。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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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重生回來,小師妹怎麽成妖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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