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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出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出發




長夜盡褪,天光破曉。




玄夢宗主峰廣場早已人聲鼎沸,晨光鋪灑在層層疊疊的白玉石階上,映得滿場弟子衣袂鮮亮、意氣風發。




兩宗聯合歷練的消息早已傳遍宗門上下,玄夢宗內門、外門弟子齊聚于此,列隊肅立,目光皆落在廣場中央,等候長老號令,也暗自好奇此番下山的陣容排布。




喧嚣鼎沸的人群最前,一道刺目的紅影靜立良久,早早脫離了周遭所有熱鬧。




慕傾顏立在清風晨光之中,褪去了往日終年不換的素白長衫。




一襲烈豔紅裙曳地,衣料輕薄卻風骨凜冽,袖口與腰襟繡着暗紋雪色龍鱗,不細看難以察覺。




風拂過時,細碎銀紋随光影流轉,似藏着蟄伏未發的驚世鋒芒。




那抹極致的赤紅,是凡塵最熾烈的顏色,卻偏偏襯得她白發如霜。




冷清又孤絕,硬生生壓過了滿場所有明媚色彩。





标志性的雪白長發高束成利落馬尾,根根銀發瑩潤透光,頂端穩穩簪着那支修補完好的白玉簪。




裂痕依舊隐匿在玉身紋路之間,是昨夜無人知曉的溫柔救贖,也是刻在她心底、揮之不去的過往印記,沉默承載着她碎而複整、卻早已滿目瘡痍的初心。




身姿挺拔單薄,沒有半分昨夜徹夜無眠的頹靡,一雙剔透的眼睛覆着厚厚的冰霜,無波無瀾,淡漠地掃過眼前人海,眼底無喜無悲,無争無怨。




她身後半步之遙,許渲染與夢微塵靜靜伫立。




兩人看着身前截然改換裝束的聖女,眼底皆是無聲的震動與心疼。




一朝換上熾烈紅衣,褪去了所有溫柔軟态,像親手撕碎了過去那個會依賴、會心動、會為情所困的慕傾顏,将所有柔軟與委屈盡數封存。




兩人默契垂眸,斂去心緒,安安靜靜立在她身後,寸步不離,是此刻這孤絕紅衣身側,僅有的兩分安穩暖意。




晨風吹徹廣場,帶着山間清晨的微涼霧氣,人群的喧鬧忽然有了片刻的寂靜。




視線盡頭,一衆身着青玄宗月白道袍的弟子緩步入場,身姿挺拔,氣度矜貴,自帶名門天驕的傲然風骨。




人群最中央,林月竹緩步而行。




她一身精致素雅的長裙,鬓發規整,玉飾襯顏,眉目溫婉柔和,嘴角噙着恰到好處的淺笑,端莊又得體,可眼底深處,卻藏着掩不住的得意與志在必得。




走在隊伍前方,目光若有似無掠過場中那抹刺眼紅影,挑釁與炫耀藏得隐晦,卻清晰無比。




待兩宗弟子盡數列隊站定,一道沉穩蒼老的聲音驟然響起,壓過滿場細碎低語。




雪枕夏一襲灰布長老長袍,立于高臺之上,神色肅穆,目光掃過下方整齊的弟子隊伍,緩緩開口,聲線清晰落遍整座廣場:




“此番兩宗聯合下山歷練,緣由有二。其一,為固玄夢、青玄兩宗世代情誼,互通修行見聞,砥砺弟子心性修為。”




“其二,仙妖大戰落幕已久,但世間仍有餘孽潛藏暗處,諸多漏網之魚蟄伏山林秘境、凡城陋巷,伺機作祟,殘害生靈。”




“此番下山,爾等需肅清餘孽,鎮守一方安寧,不得懈怠。”




話音頓了頓,雪枕夏目光微微偏轉,精準落在最前方紅衣孤立的慕傾顏身上,語氣添了幾分鄭重:




“傾顏,你身為玄夢宗聖女,心性沉穩通透。本次下山歷練,所有玄夢宗弟子盡數交由你全權調度、統一管束。”




他随即看向慕傾顏身後兩人,沉聲道:“許渲染、夢微塵,你二人輔佐聖女,事事聽憑傾顏安排,不得違逆。”




最後,他目光掠過人群,落向那道清隽挺拔的青色身影,補了一句:“慕江淮亦是如此,全程遵從聖女調度,協同完成歷練事宜。”




三聲交代,條理分明,敲定了此番歷練的所有權責排布。




許渲染與夢微塵立刻躬身垂首,音色整齊恭謹:“弟子遵令!”




慕傾顏靜立原地,薄唇輕啓,聲線清冽微涼,不帶半分情緒:“嗯好。”




一切妥當,秩序井然,滿場弟子皆以為此事落定,靜待出發。




可下一瞬,一道溫柔婉轉,卻帶着十足占有意味的女聲,驟然劃破靜谧。




“雪長老,此舉怕是不妥。”




林月竹緩步走出青玄宗隊列,微微屈膝行禮,姿态溫婉得體,眉眼含笑,話語卻字字帶着鋒芒。




她擡眸,目光坦然直視高臺,字字清晰,落得滿堂皆聞。




“江淮師兄本就是我青玄宗重點交好的天驕,更是當衆與我定下婚約的人,是我的未婚夫。”




“按情理而言,他理應歸入青玄宗隊伍,随我一同行動,怎該聽從玄夢宗聖女調度?”




“未婚夫”三個字,輕柔婉轉,卻像三枚冰冷鋒利的冰釘,狠狠砸在空曠的廣場之上,字字铿锵,震得周遭空氣都凝滞片刻。




周遭細碎的議論聲瞬間消弭無蹤,滿場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最前方兩道身影之上,帶着無聲的窺探與觀望。




所有人都記得大殿婚約公示那日的驚天變故,記得昔日情深的師兄師妹驟然決裂,記得慕傾顏當場碎裂的體面與狼狽。




此刻林月竹刻意加重的稱謂,無疑是當衆揭開舊傷,赤裸裸的宣告主權。




微風拂過,吹動慕傾顏腰間紅裙暗紋,輕輕翻飛。




她覆着冰霜的長長眼睫,極細微地蹙了一下。




只是一瞬的異動,快得無人察覺。無人看見她心底翻湧而過的酸澀刺痛,無人知曉這三個字剖開了她刻意塵封的過往,将那些朝夕相伴、溫柔缱绻的舊憶,盡數碾得粉碎。




眉心那點淺淡的褶皺,是她隐忍到極致的唯一破綻。




高臺之上,雪枕夏面色微僵,一時有些為難。




兩宗聯誼歷練,本是為和睦而來,林月竹當衆争執,若是強硬駁斥,難免傷了兩宗情面。




可若是應允,便是委屈了自家聖女,寒了玄夢宗弟子之心。




氣氛一時陷入微妙的尴尬僵持,衆人皆屏息觀望,靜待局勢變化。




誰也未曾料到,率先打破僵局的,不是為難的長老,不是步步緊逼的林月竹,而是素來執拗、最重過往情誼的慕傾顏。




下一瞬,那點微蹙的眉心驟然舒展,所有的波瀾與刺痛盡數壓落心底。




慕傾顏擡眸,清冷澄澈,無半分愠怒,無半分委屈,只剩一片徹徹底底的淡漠與疏離。




她看着前方虛空,語氣輕淡如雲,随意得像是在舍棄一件無關緊要的外物:




“既然如此,那便給你們。”




短短幾字,利落、乾脆,沒有半分糾纏,沒有半分不舍。




好似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慕江淮、為他哭盡整夜淚水的少女,早已徹底死在了昨夜的寒涼孤峰之上。




舊情種種,愛恨種種,至此,盡數拱手讓人,一筆勾銷。




話音落定,她再不看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眼,亦不再理會神色一喜的林月竹,更無視高臺之上錯愕的雪枕夏。




慕傾顏微微側身,對身後二人淡淡吩咐:“走了。”




語畢,她足尖輕點地面,身形驟然淩空而起。




化神境的磅礴靈力自單薄身軀中浩蕩湧出,溫柔卻強勢地托住她的身形。




每一步虛空踏落,足下都會憑空綻開一朵剔透晶瑩的霜色雪花,花瓣細碎玲珑,淩空轉瞬即逝,一步一雪,步步生華。




赤紅裙裳在高空長風之中肆意翻卷飛揚,白發高馬尾獵獵舞動,靈力萦繞周身,流光細碎張揚,是屬于化神大能的極致肆意,超脫所有同輩修士。




她淩空緩步前行,姿态孤絕潇灑,絕塵而去。




身後,許渲染與夢微塵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失笑,快步祭出本命靈劍,踏劍騰空追趕。




清風裹挾着兩人無奈的呼喚,遙遙飄向前方紅影:




“師姐等等我們啊!”




“你已是化神境界,可我們才堪堪元嬰修為,尚且不能踏空而行,追不上你的速度!”




空曠山間長風送語,溫柔又無奈。




前方淩空踏雪的紅影腳步微頓,周身浩蕩的磅礴靈力悄然收斂幾分,前行的速度緩緩放緩,步步生雪,安靜前行,默默等候身後追趕的兩人。




晨光灑落長空,紅衣白發,踏雪淩空,孤寂的身影獨占整片蒼穹,将身後所有的恩怨糾葛、人群喧嚣,盡數隔絕在千裏之外。




廣場之上,所有人仰頭望着那道決絕遠去的背影,心緒複雜難言。




而隊列之中,自始至終沉默伫立的慕江淮,墨色眼眸沉沉深深,漆黑的瞳孔裏翻湧着無人讀懂的暗潮。




他望着那抹漸行漸遠的赤紅身影,望着她決絕舍棄所有過往、連半分留戀都不肯留的模樣,心口某處驟然傳來細密尖銳的悶痛,隐忍的掙紮與苦澀層層堆疊,幾乎要沖破僞裝的平靜。




可不等他心緒翻湧完畢,身側溫軟的力道驟然挽住他的臂膀。




林月竹親昵地依偎上來,指尖牢牢箍住他的衣袖,擡頭看向他,眉眼溫婉,聲音清甜嬌軟,帶着刻意的依賴。




“江淮哥,我們也走吧。”




她刻意加重了親昵的稱謂,目光若有似無瞥向長空遠去的紅影,眼底滿是勝利者的安穩得意。




慕江淮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翻湧的痛楚與掙紮,斂盡一身翻覆心緒,恢複了往日那副溫潤平淡的模樣。




靈根之光驟然自周身浮現化形,清冽墨色靈力盤旋周身,凝成一條鱗爪張揚、威風凜凜的墨色巨龍。




龍影盤踞半空,風嘯四起,威壓浩蕩。




他擡手,極其自然地攬住身側女子的腰肢,将人穩穩護在懷中,縱身一躍,穩穩落于墨龍脊背之上。




墨龍仰頭長嘯一聲,聲響震徹山谷,旋即擺尾騰空,載着背上相擁的兩人,循着前方紅衣離去的方向,破空疾馳而下。




青玄宗另外兩名頂尖天驕見狀,立刻禦劍緊随其後,隊伍整齊,氣勢凜然,一路追随着墨龍身影,下山而去。




原本熱鬧喧嚣的主峰廣場,轉瞬便人去樓空。




風過無痕,只殘留滿地微涼晨光,和一段徹底蒙上塵埃、徒留遺憾的舊日情深。




前路漫漫,兩宗人馬同赴俗世歷練。




從今往後,山海同路,舊情陌路。




昔日最親的師兄妹,自此相逢不言,并肩不親,咫尺相隔,卻如隔山海星河,再無歸途。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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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重生回來,小師妹怎麽成妖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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