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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綁起來 藏起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綁起來 藏起來
一陣天旋地轉, 白霧散去,陶日落憑空落地。
靈力推送的餘力還沒完全消散,他腳下重心一晃, 勉強撐住才沒有摔倒。
看見熟悉的客廳, 陶日落這才舒了口氣。
人間正下着大雨, 雨水嘩嘩敲打着落地窗。
這個時間點陳昭應該是在律所,陶日落打算給他發個消息,告訴對方自己回來了, 沒想到口袋裏的手機接二連三響起消息提示音。
陶日落疑惑地拿起手機,一劃開屏幕, 五百多條未接通話堆滿列表,部分來電間隔只有幾分鐘, 就連深夜也一直有來電提醒。
來電人大部分是陳昭, 往下翻還有江明、楚倩等人的記錄,微信未讀消息更是堆成山。
陶日落看得一頭霧水,人間這段日子究竟發生了什麽, 怎麽大家到處找他。
他剛要點開陳昭的對話框,玄關在這時傳來動靜, 房門跟着被推開。
陶日落快步迎上去, 差點沒認出眼前的人。
陳昭站在原地, 外套被雨水濕透貼在身上。黑發濕漉漉黏在額前, 水珠順着下巴不斷滴落,最後滴在玄關地磚, 暈開一大片水跡。
他面色慘白,眼白爬滿猩紅的血絲。
陶日落被他這模樣吓了一跳,往前邁了一步:“陳昭?你怎麽不撐……”
話還沒說完,陳昭大步沖了過來, 抓住他胳膊怒道:“你去哪了?”
我到處找你,到處都找不到你。
“我回——”
“你是不是覺得沒有紅線,所以我們之間什麽都不算?”
陳昭打斷他,情緒上頭的他完全失了控,沒等陶日落回答,拉着他走到客廳,轉身從茶幾上扯了一把紅繩。
陶日落還在狀況外,根本不懂他為什麽扯到紅線,歪頭問道:“我沒有這樣想,你怎麽啦?”
“你不這樣想,為什麽要走。”陳昭自問自答,“我們之間沒有紅線,你才會走的對不對?”
“我沒有!”陶日落急了,“你到底在說什麽呀?”
“你不是想要紅線嗎?”陳昭拿着紅繩上前一步,“我現在有很多,你想要的多少都有。”
聽完這話,陶日落才發現屋內的不對勁。
茶幾、沙發扶手、甚至電視櫃的邊角,都纏滿紅繩。
粗細不一,長短不齊,密密麻麻分布在家裏的每個角落。
陳昭拉起陶日落一只手腕,不由分說就将紅繩貼上去,一圈圈纏上去。
粗糙的表面磨過細膩皮膚,陶日落吃痛,試着抽回手:“陳昭,你這是在做什麽呀?”
“這是我們的紅線。”陳昭又繞一圈,把自己的手腕也一起圈進繩圈。兩只手腕被紅繩捆緊,他仍不滿足,手指扣住陶日落的指縫,“你喜歡嗎?”
“不喜歡,這很奇怪。”
陶日落用力甩手,陳昭的力氣大得驚人,根本掙脫不開。
他沒別的辦法,擡起另一只手去掰對方手指,眉頭緊緊擰起:“你弄疼我了!”
這句話像是禁語,陳昭立刻松開了些。
即便如此,他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捆住兩人的紅繩。
他想,只要這根繩子還在,陶日落就不會離開。
“現在有紅線了,”陳昭低聲喃喃道,“你就會一直留在我身邊。”
陶日落緩緩搖頭,只覺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陳昭,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你為什麽要消失?”陳昭答非所問,一直重複問同樣的問題。
“陳昭,冷靜一點。”陶日落還沒意識到事态嚴重,如實說道,“我就是回了趟天界。”
“你又回天界了。”陳昭語氣沉下去,“又是一聲不吭說走就走?留我一個人在人間,你一點都不在意嗎?”
這質問讓陶日落摸不着頭腦,他明明臨走前留了消息。
紅繩勒得手腕不舒服,陶日落轉動手腕:“我沒有不在意。”
“陶日落,你最好真的在意。”陳昭注視着他,瞳孔放大,眼裏血絲更加明顯。
“你什麽都不告訴我,你覺得天界比這裏重要,你的事情比我這個人還重要。”
“陳昭!”
陶日落忍無可忍,大聲呵斥。
他在天界沒有一天不想對方,可沒想到陳昭會是如此離譜的想法。
吼聲讓陳昭頓住,臉上水珠還在滑落,陶日落一時分不清那是眼淚還是雨水。
陶日落心口堵得很:“我回去是為了查清我們之間的紅線。”
“果然還是因為紅線。”這更加肯定了陳昭的猜想,他步步緊逼,“結果我們不存在紅線,對嗎。”
陶日落頓時沉默了。
這件事情他還沒調查清楚,沒辦法給出答案。
他不回答,陳昭又會錯了意:“沒有紅線你就要和我分開。”
陶日落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陳昭口中說出,他張着嘴直哆嗦。
“紅線到底有什麽重要的?”心中的雜念持續翻湧,陳昭越來越口無遮攔,“你根本不喜歡我。”
委屈和怒火一起沖上心頭,陶日落一把扯下手上的紅繩:“對,紅線不重要,什麽都不重要。”
“我不跟你談戀愛了,”陶日落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也不要紅線了,什麽都不要了……”
他皮膚薄,一來二去,手腕處被紅繩磨得滿是紅痕,看起來像是受了淩厲的折磨。
陶日落剛轉身邁出一步,手腕就被猛地拉住。
巨大的力道讓他狠狠撞進陳昭胸膛,隔着濕透的衣服,他能感受到對方劇烈搏動的心跳。
陶日落掙紮着想脫身,陳昭乾脆調轉方向,俯身直接将人扛起來。
“陳昭!”
陶日落倒挂在陳昭肩頭,視線裏全是颠倒的天花板,眩暈上來,胃裏一陣翻騰。
他撐着陳昭後背想要起身,可剛動就被陳昭按住後腰摁了回去,陶日落氣得發抖,拳頭一下下砸在他背上。
陳昭怕他摔下去,不輕不重地往他屁股拍了一下。
那一聲脆響格外清晰。
陶日落瞬間僵住,這是陳昭第二次把他像扛麻袋似的扛在肩上拍屁股。
“你!”
陶日落氣得說不出話。
陳昭走進卧室,把他往床上一放,膝蓋壓住床沿,防止他爬起來。
陶日落撐着胳膊想要坐起:“我真的生氣了!”
陳昭把他壓住,從床頭櫃拿起那卷紅繩,扯出一段繞緊陶日落的左手腕。
陶日落不停扭動身體,紅繩好幾次都沒能套穩。
陳昭按住他的手腕重新纏繞,一圈接一圈繞上去,末端拉到床頭固定住。
陶日落被紅繩牢牢綁死,只能瞪大眼睛盯着陳昭。琥珀色眼眸滿是淚水,像蒙了一層水光的透明玻璃珠。
他一臉難以置信,怎麽也想不到陳昭會做出這樣的事。
陳昭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心裏瘋狂的念頭一股腦兒冒出來。
只要把他這樣綁在這裏,他就哪裏都去不了,再也不會毫無預兆消失。
以後一日三餐都由自己親手喂,穿衣、喝水全都讓他來,時刻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不會再有四處瘋找卻一無所獲的絕望,陶日落會一直留在這間卧室,留在自己身邊,完完全全只屬于他一個人。
陶日落一遍遍喊他松開,眼淚止不住地滾落。
“寶寶。”陳昭嘴唇貼在他眼角,吻掉那滴正在往下流的淚,偏執地說道,“你是我的……永遠是我的。”
“你就是神經病!大壞蛋!讨厭鬼!”
陶日落一向不會罵人,說來說去就那幾個詞,在天界因為紅線的謎團積壓的情緒也在此刻爆發,“你憑什麽把我綁起來啊?你以為你是誰啊?”
“我讨厭你!”
聽到少年說讨厭自己,陳昭慌了神,俯下身想要吻他,陶日落扭頭躲開,嘴唇擦過少年的嘴角,他再次追過去,陶日落再次偏過臉。
“你走開……你別碰我……”
陶日落右手腕的繩結還沒收緊,他擡起手,朝陳昭的臉扇了過去。
啪地一聲。
陳昭被打得偏過頭,臉上慢慢浮起一道紅指印。
陶日落的手懸在半空,看着陳昭臉上的痕跡,自己先愣住了,哭聲變小,只剩下細細的抽噎。
陳昭撐在他上方,看着淚水不斷從少年眼角滑落,哭聲斷斷續續的,肩膀跟着抽動,碎發被淚水浸透粘在太陽xue。
他咬緊下唇想憋住聲音,牙齒陷進唇肉裏,唇瓣充血。
陳昭見狀,抵住陶日落的下唇,把被他咬住的嘴唇從齒間撥開。
“別咬自己。”
陶日落繼續抽噎,淚水順着臉頰流進耳朵,陳昭連忙幫他拭去。
陳昭把額頭抵在陶日落鎖骨,肩膀顫抖:“對不起,寶寶。”
“我就是……太害怕了。”他斷斷續續地說,“害怕你走了就不回來了,害怕他們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他一連串說了很多話,說到最後求着陶日落不要離開他。
他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陶日落不明白,自己才是被綁的那個人,為什麽陳昭表現得比他還崩潰。
胸前皮膚在慢慢變濕,陶日落愣了愣,低下頭。
“陳昭,”他難以置信地問,“你……你哭了?”
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流到自己胸口。
陶日落猶豫了一會,撫上陳昭的後腦勺。
“陳昭,你哭什麽呀?”
把一切弄得一團糟的人,現在反而哭得這麽痛苦。
陳昭選擇逃避問題,不肯擡起頭來。
那顆腦袋沉沉壓在他胸前,陶日落扭動肩膀,帶着濃重鼻音小聲開口:“好重,你起來。”
陳昭這才擡起頭,臉上布滿淚痕,嘴唇抖了一下才張開。
許久,他小聲問:“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本來陶日落心情都快平複下來,聽到這話,眼淚又湧了上來。他鼻尖抽了抽:“我什麽時候不要你了?我一直都要你。”
陳昭怔了一下,眼裏的淚水再次滑落。
陶日落想給他擦眼淚,手腕上的灼痛傳來:“陳昭,我手疼。”
理智回籠,陳昭慌慌張張去解開繩結,紅繩一松開,他看見那些紅痕,一句話也沒說,俯身親了上去。
吻得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再弄疼他。
作者有話說:
想到一個小劇場。小陶最近迷上了機車。每天抱着手機刷視頻,看到車手壓彎就嗷嗷叫,刷到相關視頻就轉發給陳昭。陳昭懂他意思,所以已讀不回。終于小陶憋不住了,跑到陳昭面前宣布:“我要買機車。”“不行。”“為什麽不行?”“你連電動車都不會騎。”小陶被戳到痛處,開始耍無賴:“我不管!我要染黃毛!我要做飛車黨!”陳昭:“……”第二天,小陶收到一個快遞。拆開一看,是一塊兒童滑板,帶四個輪子,站着不會可以坐着滑的那種。小陶:“這是什麽?”陳昭:“你的機車。”陶日落摸着頭發:“你真的太過分了!你就是小瞧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這玩意染成綠的!”三天後,小區樓下多了一道風景。陶日落戴着隔熱手套當護具,騎着滑板被一群六七歲的小孩追着跑。小孩們有的騎扭扭車,有的也騎滑板車,齊齊喊着“落哥等等我”。小陶潇灑回頭:“想要追上你落哥還得五百年!”當晚,陶日落發了一條朋友圈。照片裏他蹲在畫板上比了個耶,身後跟着幾個小孩,隊形散得亂七八糟。文案:我們飛車黨的第一次團建^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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