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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真相 選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7章 真相 選擇
從桃園回來後, 陶日落一夜難眠。
他盯着頭頂的房梁,翻來覆去,腦海裏都是夷澤那句話。
夷澤怎麽會沒有印象呢。
那段記憶明明是那麽清晰, 望不到盡頭的小路, 道路旁晃動的紫色花影, 還有背着他的人。
那絕對不是夢。
是他記錯了,還是夷澤哥哥忘記了?
陶日落想着想着,眼皮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裏他無目的地奔跑,接連摔倒好幾次, 膝蓋磕破,掌心也擦出了血。
有人在他面前蹲下, 替他擦去膝蓋上的血跡, 又抹掉他臉上的眼淚。
陶日落想看清那個人的長相,他使勁睜眼,也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
漸漸有光源射來, 他終于看清了那個人。
那人眼眶四周全是鮮血,順着眼角流到顴骨, 整張臉被紅色浸透, 五官幾乎被血跡掩蓋。
溫熱黏糊的血液流到在陶日落的手背。
陶日落猛地驚醒。
他大口喘着氣, 額前的頭發被冷汗浸濕, 随手往臉上一摸,全是淚水。
陶日落很少做這種光怪陸離的夢。
小時候做噩夢, 陶冉總會及時趕到他床邊,輕輕拍着他的背,把他從驚惶中拉回來,可此刻身旁空無一人。
他坐起身, 蜷起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裏。
剛才夢境裏血滴在手背的觸感仿佛真實存在,陶日落反複摩挲自己的手背,然而那裏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血跡。
他努力說服自己,不過是一場噩夢,可那張鮮血淋漓的臉,死死印在腦海,怎麽也揮散不去。
如果陳昭在這的話,一定會把他攬進懷裏,用寬闊手臂将他圈住,讓他把臉埋在他胸口,在耳邊低聲說寶寶不要怕。
噩夢帶來的驚懼,再加上那模糊記憶的雙重沖擊,他再也待不住,翻身下床,衣服也沒換就往天門飛去。
天門的守衛正在打盹,聽見腳步聲驚醒,看見是他,剛要行禮,陶日落已經從他身邊沖了過去。
他胸口還在起伏,站在天界人間的交界,遠方人間的萬家燈火隐隐閃爍。
陶日落伸出手,貼上那道冰涼的結界,随後閉上眼,将額頭也抵了上去。
他心亂如麻,連身後有人靠近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陶小仙人?”守衛小兵小心翼翼從身後湊上來,“您大半夜的……在這兒做什麽?”
小兵睡眼惺忪,瞧着他神色不對,實在有些擔憂。
陶日落:“沒事。”
“您怎麽不穿多一些……”小兵話到嘴邊又頓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您跟小的說說,說不定我能幫到您。”
小兵的話瞬間點醒了陶日落,他轉過身,一把抓住對方的肩膀:“我媽媽、我媽媽閉關的地方在哪?”
小兵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不确定地問:“陶、陶上仙?”
“對,她閉關的地方你知道嗎?”
“這……小的只知道冰絲窟。”小兵撓了撓後腦勺,面露為難,“那地方是上仙專屬閉關地,小仙級別不夠,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陶日落松開手道了謝,轉身就要走。
小兵連忙喊住他:“陶小仙人!您去那兒做什麽?冰絲窟那地方陰寒,靈力薄弱的小仙進去都待不住,您——”
陶日落腳步沒停,只丢下一句簡短的話:“我有急事要找她。”
冰絲窟,他小時候聽陶冉提過一次。
那是天界靈力最純粹的地方,也是天界最冷的角落,常年冰封,不見天光。
歷代上仙閉關都會選那裏,因為極寒可以鎮壓心魔,讓靈力沉澱下來。
到了冰絲窟所在的洞府入口,迎面而來的寒氣割得他臉疼。
陶日落搓了搓手臂,緊緊抱住自己,一步一步向洞窟深處走去。
四周的牆壁凝成無數細如紅繩的冰紋,如同萬千被凍住的情絲。窟內寒氣刺骨,只有冰石散發微弱光線。
不少冰石碎屑掉落在牆角,越往深處,光線越暗,氣溫也更低。
陶日落手指凍得漸漸僵硬,只能縮回袖子裏蜷着。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瞥見洞窟角落一塊半透明的冰磚裏,封着一條極細的絲線。
那線顏色似紅似白,在冰層阻隔下,完全感受不到上面的氣息。
陶日落正想上前細看,寒氣順着經脈往他身體裏鑽,腦海裏又浮起零碎的片段,壓抑的哭聲以及絲線斷裂的畫面一閃而逝。
一股淡淡的力量擋在他身前,陶日落被絆了一下。
他甩了甩頭,驅散那陣眩暈,沒再關注那條絲線,繼續往前走,終于在洞窟最深處看到一道身影。
陶冉閉緊雙眼,懸浮端坐在冰臺之上,面色蒼白,睫毛上挂着霜珠,周圍籠罩一層像水膜的結界。
陶日落停在幾步之外,不敢貿然上前。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結界忽然波動,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
陶冉緩緩睜開眼,一看見陶日落身上那件單薄的裏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寶寶,怎麽穿這樣就來了。”
陶冉收起結界,從冰臺上飛下來,握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拉着他往外走:“臉都凍青了,進來多久了?這地方是你該來的嗎?”
陶日落任由她拉着自己穿過寒冰覆蓋的甬道。
直到走出洞府大門,陶冉才停下來。她捧着陶日落的臉,輕輕揉了兩下,接着把他那雙凍得發紅的手攏在掌心裏捂着。
“怎麽過來了?”陶冉開口問道。
陶日落用力抿緊嘴唇,喉結上下滾了一圈:“媽媽,對不起……我不應該打擾你閉關的……”
“別說這些。”陶冉打斷他,“告訴媽媽,到底發生了什麽。”
陶日落再也收不住情緒,洩了氣似的把額頭抵在陶冉肩膀:“我做了噩夢,夢到一個人滿臉都是血。媽媽,我很害怕。”
他記不清有多久沒在媽媽面前這麽脆弱過,他一直告訴自己要長大,可在陶冉面前,他依舊還是那個随時可以委屈的小孩。
陶冉聽着心疼,安撫哄道:“沒事的,噩夢說出來就不會成真了。”
陶日落仍然後怕:“可那夢太真實了。”
“沒事的,”陶冉放輕語氣,“媽媽在這裏。”
陶日落比陶冉高,怕壓久她肩疼,便擡起頭,稍稍退開一些。
他神色迷茫:“媽媽,我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
陶冉心頭微頓,面上卻不動聲色,反問:“怎麽會呢?”
“我也不清楚。”陶日落搖了搖頭,心裏一團亂,“就是總有些奇奇怪怪的畫面冒出來。”
陶冉眼眸一垂,替他擋住迎面刮來的寒風,刻意避開他探究的視線:“你呀,就是被噩夢吓到了。”
“難道全部都是我的錯覺嗎?”陶日落低聲自問自答,“不是的,我覺得不是錯覺。”
陶冉一時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想把這個話題輕輕揭過去:“寶寶,別想這麽多了。我先帶你回小屋,好好睡上一覺,其他的等天亮再說,好不好。”
陶日落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回避,心裏頓時明白。
“睡一覺解決不了問題,我長大了,可以承擔任何結果。”
他早就知道陶冉在刻意隐瞞,只是他想不通,為什麽要瞞着他。
“媽媽,如果你不想告訴我的話,可以讓我自己去找答案嗎?”
陶冉心裏一陣恍惚。
她不由得想起陶日落小時候,那時但凡遇上一件說不清的事,他都要刨根問底,到處跑去求證,不摸到真相絕不罷休。
骨子裏這股勁,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陶日落見她在發呆,以為她是開始動容,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媽媽,我想自己去找真相。”
“真相?”陶冉喃喃重複了一遍,又問道,“寶寶,這真的重要嗎?”
“很重要。”
他需要知道真相,不管真相是什麽,他都可以承擔一切後果。
寒風把他們的衣服吹得微微拂動,陶日落的手指還冰涼着,陶冉再次捂緊:“知道真相之後呢?”
“那我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陶日落想找回缺失的記憶,更想解開自己那根莫名其妙消失的紅線的秘密。
他讨厭這種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
“媽媽,我真的需要回人間一趟。”
陶日落水汽在眼底打轉,他知道這是在為難陶冉,可他沒有別的辦法,哭着懇求道,“求求你了,媽媽。”
陶日落的哭聲讓陶冉心疼不已,她擦去孩子的淚水,長長嘆了一口氣。
“寶寶,這是你第二次為了他求我。”
她說完這話,沒有給陶日落追問的機會,手心凝起一道金光,瞬間将他裹住。
暖意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遠處的山壁輪廓,陶冉那張心事重重的臉,一點點暈開消散。
“媽媽……”
陶日落才剛出聲,整個人便被白光徹底吞沒。
等視線重新聚焦時,他已經站在天門前面。
陶日落四處尋找陶冉的身影,耳邊傳來她的聲音:“去吧,媽媽相信你的選擇。”
話音剛落,猝不及防的力道從背後推過來,陶日落整個身子朝前撲了出去。
雲層從他旁掠過,風聲呼嘯而起。
作者有話說:
bingsiku我的輸入法第一個出現就是冰絲褲hhhh,等我有別的想法再改掉這個冰絲窟。你們看過手相嗎?我今天閑得無聊給一個免費看手相的大師看了掌紋,那人竟然有好幾點都說中了,好神奇哦。我朋友開玩笑,說這些十幾條多少也得中兩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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