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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磨剪豁豁向孽緣 咔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 磨剪豁豁向孽緣 咔擦




抽出紙條, 看清內容後,李導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精彩起來,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這張啊……”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 忍着笑意, 慢悠悠開口念道, “認識大家很高興,特別是某個小朋友,一整季都賣萌。每次看他蹲在田埂邊, 認真研究地上的螞蟻,或是對着鏡頭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我都覺得特別有趣兒,希望以後有機會能一起合作拍劇。”




話音剛落, 全場的目光像是提前約定好一般, 默契地投向陶日落所在的方向。




而陶日落還沉浸在剛才林周紙條的事裏,心思飄得老遠,突然察覺到好幾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瞬間回過神,懵懵地眨了眨眼睛:“這個不是我寫的。”




黎霧當然知道不是他:“蕊姐寫的。”




莊鳴幾乎是同時點頭:“這語氣, 一聽就是趙蕊姐。”




趙蕊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不是, 你們怎麽就猜出來了?”




“首先, ”黎霧伸出手指開始列證據, “某個小朋友這個稱呼,全場只有你會這麽叫小陶。”





莊鳴接話:“其次, 整季節目裏,賣萌的人除了小陶沒有別人。”




黎霧一錘定音:“最後,你之前休息的時候,分明說過, 特別喜歡小陶,想和他合作。”




趙蕊見他們每條證據都鐵板釘釘,乾脆爽快承認:“确實是我,主要也是我寫得太明顯了,一點懸念都沒有。我就是覺得他特別可愛,跟他錄這一季節目很開心。”




她說着微微側身,轉向陶日落,“小陶,你說是不是?”




陶日落探過身子,白皙的臉頰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被當衆這麽一誇,瞬間羞得耳根發燙,糯糯地回應:“蕊姐姐,你又逗我開心。”




陶日落本來聲線就軟,拖着長長的撒嬌尾調,聽得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趙蕊笑了笑:“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逗你。”




陶日落低下頭,拿烤簽在空盤上畫圈圈,聲音細若蚊蚋:“那也不用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嘛。”




“把我們小陶誇不好意思咯。”李導笑着打趣,把趙蕊的紙條放到一邊,接着抽出下一張。




“當初收到節目組的邀請,本來還在猶豫,因為和大家都不熟,擔心處不來。來了之後,慢慢發現大家都很可愛,每個人都很美好。時間如此之快,轉眼就要說再見,希望大家以後能常聯系。”




李導念完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讓大家猜,黎霧直接舉起了手,聲音帶着一絲哽咽。




“這個是我寫的。”




陶日落立刻轉頭看了過去。




平日裏,黎霧在鏡頭前總是眉眼彎彎的,可此刻,她的眼眶泛紅,眼底蒙着一層薄薄的水汽。




見她的表情不對勁,現場安靜下來。




幾年前,她參加過一個綜藝。那時候她剛出道不久,沒什麽經驗,在節目裏想到什麽說什麽,以為這就是真人秀的意義。




結果節目播出後,她發現自己在鏡頭前說的話被剪得七零八落,拼湊出來的意思和她原本想表達的完全相反。




當時網上全是罵她的。說她情商低、人自私,各種尖銳刻薄的話朝她襲來。




從那以後,她對綜藝就有了一種本能的恐懼。即便後來迫于工作參加了很多綜藝,可她再也不敢展露真實的自己,每次都小心翼翼,在鏡頭面前刻意維持着完美人設。




這次《鄉野日記》的邀請,她起初是直接拒絕了的,可架不住李導格外青睐她,誠心邀請了好幾次,反複跟她保證嘉賓都很友好,節目組絕對不會惡意剪輯,她才半信半疑地簽下了合同。




錄制的第一天,她還是很緊張。說話之前要在腦子裏過幾遍,做事之前要想會不會被誤解,鏡頭掃過來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地繃緊表情。




但慢慢地,她發現這裏的一切都和以往不一樣。




這個節目的導演組真的從不搞事情,更重要的是,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格外真誠。




陶日落的天真可愛、趙蕊的溫柔體貼、連話不多的莊鳴,在節目裏也一直默默幫着自己,雖然溫以臨和林周跟她接觸比較少,但也從沒發生過任何不愉快。




對她而言,這是一次治愈內心傷痛的旅程,讓她找回了做自己的勇氣。




“小霧。”




趙蕊的聲音把她從回憶裏拉回來。




不知何時,趙蕊已經悄悄坐到了她身邊,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下次我們還一起錄制節目,好不好?”




黎霧“嗯”了一聲,把頭靠在趙蕊的肩膀上。




她沒敢多說,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看着這一幕,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繃不住了,滿屏都是心疼:




【我們黎霧姐姐一直是這麽真誠嗚嗚嗚。】




【別哭呀姐姐!下次還來!】




【所有人都要好好的!】




【希望不是節目限定……】




【我們蓮霧永遠支持姐姐!】




【希望節目組第二季原班人馬!求求了!】




【黎霧之前确實被黑的很慘,那段時間全網罵,幸好遇到了這些人。】




氣氛正溫馨着,一個聲音從旁邊冒了出來。




陶日落歪着腦袋,認真想了想,突然問:“常聯系……是要打電話嗎?”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愣,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趙蕊最先反應過來,笑着看向陶日落:“小陶,說起來,我都沒有你的聯系方式呢。”




陶日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開口:“1、3、5……唔。”




話還沒說完,嘴就被捂住了。




陳昭的手從旁邊伸過來,緊緊覆在陶日落的嘴上。他的手掌很大,幾乎把陶日落下半張臉都遮住,只露出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還在直播。”陳昭無奈地提醒,指尖收緊,生怕他把剩下的號碼說出去。




陶日落被捂着嘴,發出一聲含糊的“唔”,努力張開嘴說着什麽。如果陳昭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在說“對哦我忘了”。




陳昭松開手時,指尖從他柔軟的嘴唇上擦過,陶日落急着說話,舌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




陶日落重獲說話自由後,才壓低聲音對趙蕊說:“蕊姐姐,我私下給你。”




直播間滿屏都是調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陶你!!!】




【135後面是什麽你說完啊!!!】




【怎麽感覺小陶的嘴唇被捂得都變紅了?】




李導在旁邊笑得滿臉寵溺,好不容易才穩住表情:“好了好了,電話號碼這種事我們私下交流,私下交流。”




他看了一眼木箱,裏面還剩三張紙條。在紙堆裏撥了幾下,猶豫該抽哪一張,最後從箱底摸出了一張折得很整齊的紙片。




紙條緩緩展開,李導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淡去,神情變得有些不解。




“重新開始。”




話音剛落,陶日落的烤簽從指間滑落,在盤子上磕出一聲輕響。




這句話,他再熟悉不過,瞬間就知道是誰寫的。那天晚上,當事人曾親口對他說過。




他擡起眼,目光越過燃燒得正旺的柴火,直直落在那人身上。




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溫以臨側臉上,聽到自己寫下的話,他似乎沒有什麽反應,表情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波瀾。




陶日落靜靜看了幾秒,又把視線轉向另一邊的林周。




林周雙手交握在一起,拇指無意識地反複摩挲着指節。他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跳動的火堆,眼神空洞,像是陷入某種沉重的思緒裏。




陶日落眯起眼睛,見到纏繞在溫以臨和林周之間的那根孽緣線,表面突然泛起一層很淡的白光,隐隐躁動着,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黑線裏掙脫出來。




他摸了摸掌心,心想時機已經成熟。




此刻彈幕也衆說紛纭:




【重新開始?】




【溫以臨寫的嗎?他寫給誰的?】




【不是,你們冷靜一下,重新開始不一定就是那個意思吧。】




【怎麽就不一定了?在這種場合寫這四個字,你說能是什麽意思?】




【可能是寫給自己的?比如說節目結束了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我感覺我要重新回顧前面幾集,肯定漏了什麽細節。】




【你們好會聯想啊,這不就是說節目結束重新開始,這也能扯到感情上面嗎?】




【現在不明确的就只有小陶、溫以臨和陳昭,不是他就是他。】




【先把樓上拉出去。】




李導念完這四個字後,把紙條重新折好,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點了兩下,随後問道:“這張,你們覺得是誰寫的?”




黎霧依舊倚靠在趙蕊身上,歪着頭思考:“這也太短了吧,什麽信息都沒有啊。”




“一直沉默的人嫌疑很大呢。”趙蕊說着,忽然轉過頭,目光狡黠地看向陶日落,“小陶,你覺得是誰寫的?”




陶日落突然被點到名,心裏咯噔一下,眼神閃躲:“我、我不知道呀,我什麽都沒聽出來。”




黎霧看着他慌亂的模樣,也笑着附和:“小陶,你這表情明顯不對勁哦......”




直播間的彈幕又開始刷屏: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小陶又不說話啦。】




【小陶真的藏不住事呀。】




【兩位姐姐就這樣逗小陶!】




【不是,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剛才李導念完的時候,小陶看了溫以臨?】




【對!我也注意到了!】




見陶日落完全抵抗不住兩位姐姐的逼問,寫信人終于站出來承認。




“我寫的。”




清冷的聲音響起,所有人轉頭看向說話之人,臉上滿是震驚。




趙蕊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溫以臨,你寫這四個字,是寫給誰的?”




溫以臨目光平靜,淡淡回應:“寫給大家的,也是寫給自己的。”




趙蕊挑眉,顯然沒完全信這句場面話:“我怎麽覺得,你這話意有所指。”




溫以臨沒辯解,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過去很多事亂糟糟的,錄完這檔節目,想和所有不好的都告別,重新開始。”




黎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經歷過被輿論包圍的滋味,太懂這種想翻篇的心情。




李導作為專業人士,當然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冷場,但也不能硬扯,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話題自然流動。




他沒急着抽下一張,而是往後靠了靠,看着大家暢聊起來。




“我接下來有一部新電影,是我沒嘗試的類型,角色也和我以前演的全然不同。對我來說,是一個新的挑戰,也是新的開始。”




溫以臨頓了頓,補充道,“所以寫這四個字,有一部分是這個意思。”




李導順着他的話接道:“對,告別不好的過去,迎接全新的事情,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趙蕊見氣氛到位,舉起可樂:“祝溫以臨新電影順利,開機大吉,票房大賣!”




陳昭察覺到陶日落的異樣,不動聲色往他這邊挪了挪,膝蓋抵住他的膝蓋,嗓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緊張什麽?”




陶日落立刻反駁:“我是激動。”




他已經迫不及待磨剪豁豁向孽緣。




陳昭:“……”




直播間彈幕:




【告別不好的事……不會是和林周有關吧?】




【救命,我剛來,這情況還能磕嗎?】




【別吵了!我們事業粉的快樂時刻就是現在!期待溫以臨的新電影。】




【節目組快把剩下紙條念完!別吊胃口了!】




李導被彈幕催得失笑,擡手敲了敲木箱。




他摸出一張紙條,展開後,目光特意往陳昭的方向飄了一下,嘴角帶着玩味的笑意。




“給陶日落的一封信。”




“哦——”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響起一陣起哄聲,眼神紛紛在陶日落和陳昭之間來回打轉。




李導鄭重地念出聲:“第一次見到你,我當時想,這個小孩是不是還沒成年。”




陶日落聽到“小孩”這個稱呼,心裏默默嘀咕,自己都兩百多歲了,還算小孩嗎?




李導的聲音繼續在火光裏回蕩:




“後來發現你确實成年了,但行為舉止和小孩沒什麽區別。不用急着長大,不用強迫自己懂事,也不用怕說錯話做錯事。”




莊鳴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這話說的怎麽像畢業典禮的老父親感言?”




黎霧直接拍了他的肩膀:“說什麽呢!”




趙蕊已經捂着嘴笑了起來。




李導笑着繼續念:“想做什麽就去做,永遠不要因為別人而懷疑自己。”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簡直老公行為……】




【良辰吉日是真的,說膩了都。】




【陳律你平時話那麽少,寫紙條的時候嫌不夠寫是吧。】




陶日落在衆人的驚嘆聲中,愣愣地轉頭看着身旁的人,長睫輕輕顫着,連呼吸都不自覺慢了半拍。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軟軟的:“陳昭,你寫這麽多,我突然感動得很想哭。”




陳昭一本正經地回道:“寫都寫了,你忍一下。”




全場瞬間爆發出爆笑,連直播間的彈幕也跟着笑翻:




【嗯?你忍一下?】




【這話是在這裏用的嗎?】




【陳律你到底會不會哄人啊?】




【純粉絲,這倆人真的不是在談嗎?】




趙蕊笑夠了之後,催促道:“李導,別笑了,趕緊揭曉最後一張吧。”




陶日心跳突然加速。




李導笑着點點頭,拿起最後一張紙條開始念道:




“錄這檔節目之前,我其實挺緊張的。因為我不知道大家會不會喜歡我。但是來了之後,我發現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蕊姐姐很好,每次我有什麽不懂的,她都會教我。霧姐姐很好,經常給我講很多笑話,逗我開心。”




“鳴哥很好,會做好吃的給我的。溫以臨很好,總會默默支持我做的決定。”




陶日落寫得不算長,文字也簡簡單單,沒有華麗的詞藻,甚至帶着一點笨拙,可每一句都帶着他獨有的真誠。




李導念到這裏,頓了頓,目光落在最後一段文字上。




那行字塗塗改改,甚至劃掉了好幾個字。




“陳昭,你是最最最好的人。”




陳昭盯着陶日落,原本還在期待李導說出其他的內容,可沒想到,這已經是最後一句。




“好了,這個不用猜了吧。”李導說。




陶日落被陳昭看得渾身發燙,他咬着嘴唇,迎上陳昭的目光:“我在誇你,你為什麽這樣看我?”




陳昭擡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說得真好。”




只是他在想,他的好和其他的人是一樣的嗎?




彈幕火熱進行中:




【喂喂喂!還在直播呢,你倆怎麽就自顧自沉浸二人世界裏了。】




【李導:我是誰我在哪,我只是個念紙條的工具人。】




【正主都按頭磕了,我們就放心大膽磕吧。】




【有人發現了嗎,小陶寫感謝的話,唯獨沒有提林影帝。】




【額,小牌大耍,林影帝需要他感謝?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笑死,支持小陶感謝自由,不想感謝就不想感謝,沒必要道德綁架。】




【管理員在嗎,把吵架的禁言好不好,別影響我看節目磕糖。】




直播畫面裏,李導還在笑着收尾。




“好了,所有紙條都念完了。感謝大家這一季的陪伴,感謝每一位觀衆的支持。”




彈幕還在刷着“第二季原班人馬““良辰吉日是真的”之類的話,直播間熱度一路飙升,直接登頂平臺榜首。




衆人在直播鏡頭前笑着對觀衆揮手告別,随着一聲整齊的“有緣再見”,直播畫面瞬間“哔”的一聲,徹底關閉。




節目錄制結束後,節目組安排車,把衆人送回了村裏的住處。




直播落幕,喧嚣漸漸散去,衆人都卸下了鏡頭前的拘謹。這段日子的同吃同住,早已讓這群萍水相逢的人生出真切情誼。




趙蕊還在和黎霧輕聲說笑,回味着錄制期間種種趣事,莊鳴默默清點着周邊物件,每個人心裏都藏着不舍。




只是氣氛之下,也藏着各自難言的心事。




有的人第二天還有行程,只能當晚就收拾行李離開。而陶日落和陳昭,則決定再住一晚,明早再回市區。




工作人員忙着整理現場,幾個嘉賓也主動幫忙搬一些輕便的東西。




李導在院子裏喊了一嗓子:“誰來搭把手,把那邊幾個道具箱搬到儲物間去。”




溫以臨剛好在旁邊,就順勢搬起一個箱子。




林周頓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看了溫以臨一眼,也默默走過去,搬起另一個箱子。




陶日落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陳昭,壓低聲音說:“我們也去幫忙。”




陳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沒說什麽,搬起最後一個箱子跟了上去。




四個人前後腳,慢慢朝着後院的儲物間走去。




儲物間在院子後面,是個單獨的小屋子,平時放這各種農具和雜物。




節目組的人還在前院收拾,這條通往後院的小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路燈昏昏黃黃的,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




溫以臨走在最前面,用肩膀頂開門,把箱子放在牆角。林周跟進來,把箱子挨着放下。




陶日落緊随其後,陳昭最後一個進來,反手把門輕輕關上,自己靠在門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溫以臨察覺到了什麽,轉過身來:“怎麽不走?”




陶日落扯了扯嘴角,想裝出随意的樣子,可眼神藏不住事,連語氣都帶着刻意:“啊,沒什麽,就是想待一會兒。”




這話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溫以臨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偏頭看向屋角堆着的道具,沒再追問。




儲物間瞬間安靜了下來,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溫以臨靠在牆邊,林周站在兩步開外,陳昭在門邊守着。




四個人各自沉默着,誰也沒有說話。




陶日落掌心裏的那把剪刀像是感應到了孽緣線的氣息,竟然自己輕輕顫動起來。




他慢慢走近溫以臨和林周,聲音平靜地開口:“溫以臨,你想重新開始,對不對?”




溫以臨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麽提起這事,嘴上還是“嗯”了一聲。




林周聽到溫以臨的回答,身子狠狠一僵,嘴唇瞬間抿成一條直線,周身的低氣壓散發出來。




陶日落又往前走了半步。




儲物間頭頂有一盞小燈,燈泡表面蒙了一層灰,光線不算亮,但能看清每個人的表情。




“林周,”陶日落轉過頭看他,“你呢?”




林周眼底布滿紅血絲,看向陶日落時帶着戾氣,可轉頭看向溫以臨時,又瞬間軟下來。




他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執拗:“重新開始?要開始,也只能是和我重新開始,他只能是我的。”




溫以臨的睫毛顫了顫,沉默着不再吭聲,眼底滿是疲憊與決絕。




陶日落繼續往前走,幾乎站到了兩人中間。




“得遵循溫以臨的意願,不是嗎?”




陶日落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字字戳心,“節目錄了這麽多天,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挽救你們的關系,可你是怎麽做的?你永遠只顧着自己的想法,從來沒有真正站在他的角度,考慮過他的感受。”




林周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辯解,卻半天沒發出聲音。




“你就沒有在乎過他的感受。”陶日落重複了一遍。




林周的手攥成了拳頭,咬牙切齒道:“我就是太在乎他的感受——”




否則……




“你真敢說。”陶日落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總是讓喜歡的人傷心,這還叫在乎他的感受嗎?”




他仰着頭看林周,對方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身形也更魁梧,可陶日落站在那裏,脊背挺直,氣勢逼人。




“愛一個人,舍得他難過嗎?”




林周被逼問得嘴唇在發抖。




“小臨……”他一步一步走向溫以臨,聲音裏帶着慌亂與祈求,“我有多愛你,你不知道嗎?你告訴我,我對你的心意,你真的不懂嗎?”




溫以臨看着他近乎癫狂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糾結也消散殆盡,看向林周的目光,既陌生又疏離:“林周,我們分手吧。”




“啪。”




話音剛落,儲物間頭頂的燈泡突然滅了,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一片漆黑,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怎麽回事?”溫以臨在黑暗中喊道。




“別着急,我在找開關。”陳昭為了穩住他們,還特意在門邊輕輕挪動,發出腳步聲,掩護陶日落。




陶日落絲毫沒有慌亂,立刻握緊掌心裏的剪刀,催動體內的靈力,在黑暗中精準鎖定那根粗重的孽緣線,狠狠剪了上去。




那根孽緣線比他想象的還要韌,他用盡全身力氣,剪刀卻紋絲不動,根本剪不斷。




下一秒,孽緣線突然瘋狂躁動起來,猛地繃緊,一股強大的戾氣順着剪刀反震回來,撞向陶日落的胸口,他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




陶日落額頭滲出冷汗,靈氣源源不斷湧出來,全部灌進剪刀之中。




原本薄薄的剪刀刃,瞬間變成幾指寬的弧面,他再次狠狠剪下去。




線身開始漸漸發燙,溫度越來越高,瘋狂抵抗着陶日落的靈力,劇烈顫動着想要掙脫剪刀的束縛。




“怎麽回事……”




溫以臨突然輕聲呢喃,只覺得身體裏像是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慢慢注入 進來,原本壓抑沉重的胸口,漸漸變得輕松起來。




林周也有同樣的感覺,可他更擔心溫以臨,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把抓住溫以臨的手腕:“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陶日落根本無暇穩住他們兩人,靈力不斷消耗,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指尖開始發涼,連站都有些站不穩,可握着剪刀的手依舊沒有松。




他把剪刀卡在線身上,催動靈氣順着線的表面蔓延開去,從切口處向兩端慢慢流淌,一點點滲透進孽緣線裏。




孽緣線在遭遇純淨靈力的侵入時,原本粗重的黑線開始慢慢消退,一點一點被稀釋、被沖淡。




就是現在!




陶日落抓住時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一剪。




“咔嚓——”




一聲輕響,那根折磨了溫以臨和林周許久的孽緣線,終于徹底斷開。




斷裂的瞬間,黑色戾氣瞬間消散,溫以臨長長吐出一口郁結之氣,無形的桎梏随之消失,整個人變得神清氣爽。




林周怔怔站在原地,只覺得心口空蕩蕩的,尖銳的痛感襲來,過往所有相處片段飛速閃過腦海。




“啪。”




燈終于亮了起來。




“陳昭……”陶日落耗盡了所有靈力,剛喊出男人的名字,眼前便猛地一黑,天旋地轉。




視線模糊的最後一瞬,陶日落看見陳昭的臉。




那張一貫冷淡的臉上,出現了他很少見到的表情,像是怕失去貴重寶物的表情。




陶日落想擡手碰一碰他的臉,告訴他沒事,但手已經不聽使喚。




他雙腿一軟,直直朝前倒去。




下一秒,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接住了他,鼻尖萦繞着那股熟悉的氣息,安心感瞬間襲來,陶日落徹底暈了過去。




“陶日落。”陳昭緊緊抱着懷中的少年,緊張得聲音都在顫抖,“陶日落,你醒醒。”




他的下巴抵在陶日落的頭頂,呼吸又急又重,胸腔的起伏隔着衣料傳到陶日落身上。




“他怎麽了?”溫以臨想要靠近,卻被陳昭一個冷冽的眼神制止。




他小心翼翼地将陶日落打橫抱了起來,動作很穩很輕。陶日落的頭歪在陳昭的臂彎裏,臉朝着陳昭胸口的方向。




燈光輕輕晃了一下,陳昭的表情極其陰沉,他抱着陶日落,快步往外走。




經過林周身邊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卻終究沒說一句話,徑直抱着陶日落離開了儲物間。




作者有話說:




小陶:先睡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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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比特今天拆cp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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