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陌生人給你糖 不要不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1章 陌生人給你糖 不要不要
循環觀看了整整三十分鐘的兒童安全教育視頻, 陶日落恍惚間看到了自己當初在天界上學的日子。
這簡直是酷刑!
就在他腦袋頻頻輕點、眼皮沉重得快要昏睡過去時,陳昭總算大發慈悲,抽走了他懷裏的平板:“任務完成。”
陶日落脫力般癱在沙發裏, 四肢攤開, 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他有氣無力地說:“我現在是安全教育專家了。”
“是嗎?”陳昭淡淡看向他, 轉念一想,說道,“那我問問, 陌生人給你糖,該怎麽辦?”
“不吃……不過是什麽味道的糖果?”
“陌生人說要帶你去游樂園呢?”
“不去……但是我沒去過游樂園。”
“下次帶你去。陌生人問路怎麽辦?”
“不答……可萬一人家真的是好人呢?”
陳昭:“不及格。”
陶日落:“......”
冷漠無情的律師。
他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盯着天花板發了幾分鐘的呆,實在無聊, 就爬起來走到了窗邊。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 窗外的天沉沉暗下。
陶日落俯身趴在窗沿,低頭望向樓下的街道,行人紛紛小跑趕路。同一時間, 雨點噼啪作響,接連砸在落地窗玻璃上。
起初就是幾滴, 眨眼間雨勢漸密, 外面的世界被水汽暈染得模糊起來。
陶日落隔着玻璃, 下意識擡起手, 想要觸碰窗外的雨水。
“下雨了。”
陶日落轉過頭,陳昭埋頭翻閱文件, 像是壓根沒有聽見他的低語。
“陳昭,下雨了。”他提高音量重複了一遍。
“聽到了。”陳昭翻過一頁紙,淡淡地應道。
“聽到了不理人,沒禮貌。”陶日落走過去, 雙手撐在辦公桌邊沿,探着腦袋看他:“你又在看什麽?”
陳昭沒有回答,把文件往他那邊轉了一下,示意他自己看。
陶日落掃了一眼,全是各種表格,他看了兩行就覺得眼睛疼,連忙撇開視線。
陳昭笑着把文件收回來:“看不進去?”
窗外忽然炸開一道白光,刺眼的光芒瞬間奪去視野。
緊接着,震耳的雷鳴轟然從天而降。
“轟隆——”
陶日落吓得一哆嗦,身體先于腦子行動,拔腿就撲向陳昭。
兩三步跨至跟前,一屁股坐進了對方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臉順勢埋在肩窩裏,整個人縮成一團。
陳昭身體驟然僵住。
懷中人抱得太過用力,隔着單薄的襯衣,少年急促的心跳一下下撞在他胸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睫毛蹭着皮膚,泛起一陣癢意。
陳昭的手懸在半空中,頓了幾秒,才輕輕覆在陶日落的背上。
遠處的悶雷聲仿佛被隔絕在外,偌大辦公室裏,陳昭只能聽見心跳聲,可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聲響。
陶日落還依偎在他懷裏,像小貓似的蹭着他的脖頸。過了幾秒,他找到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又往裏縮了縮,幾乎是要把自己嵌進陳昭身體裏。
陳昭喉結輕輕滾動,擡手揉了揉那頭蓬松的金發,嗓音壓得低啞:“陶日落。”
“嗯。”陶日落聲音悶悶的。
“你在乾什麽?”
“就是想這樣。”陶日落話說得理直氣壯。
陳昭手插進他的發絲,指腹輕輕摩挲着,嘴上卻故意打趣:“神仙也會怕打雷嗎?”
“神仙也怕突然的雷啊。”陶日落稍稍擡起頭,露出一雙帶着驚慌的眼睛,眼眶竟然紅了一點,“天界打雷都會提前通知的,哪像你們這裏,說劈就劈。”
陳昭的目光定格在他的眼尾,手重新落回少年後背,輕輕拍着,像哄小孩那樣。
“天界打雷還會提前報備?”他問。
“會的,雷公要打雷之前,電母會喊一聲‘我們要打雷閃電啦,快捂住耳朵’。”陶日落把臉重新埋回去,聲音從陳昭的肩窩裏傳出來,“整個天庭都聽得見。”
陳昭失笑:“......那你們丘比特射箭的時候也會大喊麽?”
陶日落:“喊什麽?”
陳昭面不改色:“箭來了。”
陶日落又擡起頭:“不,他們會喊‘要射啦,不準跑’。”
陳昭:“......”
什麽跟什麽啊。
不知不覺間,窗外雷鳴停歇,只剩雨敲打着玻璃窗的聲音。
陶日落把下巴擱在陳昭的肩膀上,側着臉望向窗外。
“陳昭。”他輕聲開口,“你們人間打雷都這麽突然嗎?”
“天氣預報有時候會提前通知。”
“那今天通知了嗎?”
陳昭頓了頓:“沒有。”
陶日落貼着他的胸膛,滿足地蹭了蹭:“所以人間的預警根本不靠譜。下次要打雷的時候,你要記住一件事。”
“什麽?”
“捂住我的耳朵。”陶日落說。
陳昭寵溺地應了聲:“好。”
比起捂住他的耳朵,陳昭想,應該每天準時守着天氣預報,防止他随便撲進旁人懷裏。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叩叩叩——”
“進來。”陳昭斂了神色,沉聲開口。
門被推開,小張拎着文件袋走了進來,擡眼撞見老板與陶日落親密相擁的模樣,比起楚倩,他表現得極其淡定。
“老板,”他把東西遞到桌上,“暫還那邊把資料送過來了。”
陶日落聞言一怔,剛才的困意瞬間消散大半。
陳昭解開線繩,從裏面抽出一沓文件:“有說什麽嗎?”
小張如實回話:“他說之前資料沒整理完,所以拖了幾天。”
陳昭“嗯”了一聲,小張見他沒有別的吩咐,對陶日落做了個标準的微笑,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陶日落盯着文件,沉默不語。
“怎麽了?”陳昭問。
“下這麽大的雨,還專門跑過來送資料,”陶日落蹙着眉思索,“你說他是真的這麽敬業,還是有別的原因呢?”
陳昭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陶日落。
陶日落沒理會他詫異的目光,徑自從他手裏拿過文件,逐頁翻看,翻到最後一頁時,視線定格在底端的簽名處。
白紙黑字:江明。
“這個名字......”陶日落喃喃自語。
陳昭眯起眼:“你認識嗎?”
陶日落:“不認識。”
“你認識。”
陳昭肯定地說着,不知是一時玩心起,還是執意要給他提個醒,捏了一下他腰間的軟肉。
他力道不大,沿着腰側那道弧線緩緩收攏,像是在丈量着腰腹輪廓。
陶日落整個人像被點了xue,腰窩猛地一縮,尾椎骨蹿上一陣酥麻,一路爬到後腦勺。
“啊……”那聲嗯哼變了調,尾音往上揚,他本能地扭了下腰,卻沒躲開,反而讓那只手貼得更緊了些。
“你別撓我癢癢!”陶日落反應過來後,耳根燒得通紅,“還有我怎麽會認識他呢!”
陳昭垂眼看着他炸毛的模樣,慢悠悠地收回手,随後緩緩說:“江明,送你來律所的那個人。”
陶日落:“?”
什麽?
今天律所事情不多,兩人準時下班,雨還沒停。
陳昭撐着一把長柄黑傘,陶日落自然而然地鑽到傘底下。
兩個人并肩走着,路面上積起淺淺水窪,踩上去濺起細小的水花。
雨後的夜晚比想象中要涼,陶日落穿的那件長袖衫本來就薄,被風一吹,忍不住縮起身子。
他還沒來得及喊冷,肩膀上就多了一件衣服。
還殘留着陳昭體溫的西裝外套,就這麽被随手披在了他身上。
陶日落愣神望向身側男人,陳昭已經轉過頭去,撐着傘看着前方。
陶日落把外套攏了攏。外套很大,罩在他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只顧低頭擺弄衣服,沒留意腳下路況,一腳踩進水坑,飛濺的泥水沾濕了陳昭褲腳。
兩人齊齊低頭。
陶日落心虛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我不是故意的。”
他剛動,腰上就多了一只手,輕輕一拽,把他拉回了傘底。
“跑什麽。”陳昭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陶日落沒吭聲,盯着陳昭褲腿上的水漬,越想越心虛,乾脆把臉轉到另一邊去。
剛走到停車場,陶日落忽然開口:“陳昭,那你是怎麽知道江明就是送我來律所的那個人呢?”
陳昭沒立刻回答,先把他塞進副駕駛。
陶日落順勢彎腰鑽進去,濕漉漉的鞋踩在腳墊上。他現在已經習慣上車就系安全帶,正當他想要去拽安全帶時,陳昭探了半個身子進來。
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陶日落下意識偏了偏頭,視線正好落在陳昭的左肩上。
白色襯衫濕透了,從肩峰一直到小臂,布料貼着皮膚,勾勒出肩骨的輪廓。
陶日落愣了一瞬,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沒有一處被雨水打濕的痕跡。
那把傘明明挺大的,怎麽兩個人走在一起,陳昭會淋濕了半邊肩膀呢。
他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
陳昭幫他扣好安全帶,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了車。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車內的暖風慢慢吹散了潮氣。
“你下午看教育視頻的時候,”陳昭單手打方向盤,語氣很随意,“我讓人查了一下那輛車的車牌。五個八的車牌,全城就那麽一輛。車主叫江明,立山科技的創始人。”
陶日落“嗯”了一聲,把陳昭的外套攏了攏,又裹緊了一些。
這個名字陶日落沒聽過,但立山科技他知道,那座通體玻璃幕牆的水晶大樓,暫還案件的委托方。
江明出身四大豪門之一的江家,江家百年基業,主營地産,在北方商界根深蒂固。
作為江家獨子,江明本該順理成章接手家族生意,但他偏偏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
從家族企業抽身,投資人工智能,成立了立山科技。
短短二十年,立山科技一路狂奔,吞掉了大半個市場。如今在人工智能領域,立山兩字就是天花板。
他很少公開露面,為人低調。
但網上一直流傳一個說法:江明跨界創業,是為了完成一樁藏在心底的隐秘心願,具體是什麽,無人知曉。
陳昭說完許久,沒等來身旁人的回應,偏頭望去,陶日落正望着窗外出神,雨水順着車窗滑落,把沿街路燈變成一道道水痕。
“在想什麽?”
陶日落沒回頭,聲音很輕:“我在想,是不是應該買一把更大的雨傘。”
作者有話說:
今天終于發現了小區那只貍花貓的故事。小區有只流浪貓,特乖,每次我只要和它眼神對視上,一開口就朝我跑來。我經常給它帶貓糧、罐頭、貓條。可這小貓呢,又挑食,只愛吃罐頭。貓糧沒有凍乾不吃,貓條要挑口味。我心想,怪不得你這小貓瘦不拉幾的,這麽挑食。還有一次,我在小賣部買了條火腿給它,他聞了一下就走開。兩塊五呢!小貓你就這樣浪費糧食。我不是每天都會去喂它,好幾次路過,都能看見物業的工作人員給它喂食,而且他是絕育了的,我知道還有其他人在照顧它。直到今天,我路過那個小花壇,看見一位老爺爺坐在石椅上,手裏端着小碗,拿着湯勺,一口一口喂它吃東西。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被寵壞了啊。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