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出氣 當天晚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2章 出氣 當天晚上,
當天晚上, 陶日落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身旁的陳童睡得四仰八叉,偶爾還吧嗒兩下嘴。
同樣是兩個人睡一張床, 陶日落卻覺得空出很多位置。
半個小時前。
陶日落還在跟陳昭冷戰, 幾人洗漱完畢後, 識趣地各乾各的事。
他縮在沙發角落,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着準時推送的八卦頭條,實際一條信息都沒看進去。
陳童趴在地毯上玩磁力片, 嘴裏還哼着兒歌小調。
陶日落心不在焉,白天集市見到的那條孽緣線還在腦海裏盤旋, 他琢磨着怎麽把它快速解決掉。
只是比起孽緣線,他想不通的是陳昭的态度, 明明當初兩人還很愉快地作為搭檔一起處理孽緣。
還有, 這人怎麽能若無其事地往自己身邊湊?
陶日落餘光剛掃過去,對方仿佛裝了感應,瞬間擡眼望過來。
“喝牛奶嗎?”陳昭問道。
陶日落怒氣值不降反升, 甩過臉:“不喝,戒了。”
話音剛落, 陳昭起身到島臺那邊搗鼓一陣, 回來時手裏端着兩個陶瓷杯, 一杯遞給陳童, 另一杯則拿到陶日落面前。
“我說了不喝。”
陶日落态度堅決,嘴唇緊閉, 他發誓絕對不能被對方牽着走。
“寶寶,你先試試。”陳昭知道他吃軟不吃硬,放低姿态哄着他,将杯口輕輕抵在少年唇邊, “不好喝再倒掉。”
少許奶液沾在陶日落的嘴角,他試探性伸出舌頭一舔。
陶日落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和他以前喝過的純牛奶完全不同,奶香混着甜味在舌尖化開,舌尖不聽話地又往杯口湊了一點。
就喝一口,喝了又不代表原諒他。
僵持幾秒,陶日落還是微微張開了唇。
杯身傾斜,液體流入口中,陶日落小口咽着,他很想問裏面到底加了什麽東西,為什麽這麽好喝。
可一想到兩人還在冷戰,又硬生生憋回去。
沒過多久,一整杯牛奶便見了底。
看着一滴不剩的杯底,陶日落摸摸鼻尖,撓撓臉頰,視線不知該往哪飄。
陳昭似乎很喜歡他這別扭的表情,饒有興致地欣賞了好長時間。直到陶日落臉上發燙,眼看就要發火,他才拿着去清洗。
白天在集市來回走動,陶日落當時沒覺得不适,此刻歇下來,小腿肚才後知後覺泛起酸脹。
他随手捏了兩把,酸脹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愈發難受。
陳昭隔了大半個客廳就聽見他在哼哼唧唧,他快步走過來,看見陶日落蹙眉揉捏小腿,神色當即沉了下來。
“怎麽了?”陳昭在沙發邊坐下,猝不及防将他左腿撈起,擱到自己腿上,“腿酸還是疼?”
陶日落被他這麽一弄,不得已側過身對着他,腳跟懸在對方大腿處,小腿貼着褲面,姿勢十分親密。
他試着往回抽腿:“放開。”
陳昭扣住他的腳踝:“不要動,我幫你按按。”
“不要!”
陶日落瞪過去,擺出一副冷淡抗拒的樣子。
可陳昭自動屏蔽他的拒絕,将少年的褲腿輕輕往上一卷,露出勻稱修長的小腿。
手掌貼上皮膚的瞬間,陶日落的腳趾不受控制蜷了蜷。
“平時缺乏運動,一下子走太久就會這樣。”
陳昭低聲說着,拇指順着肌肉線條慢慢按壓,力道先輕後重。
陶日落冷冷回了一句:“不關你的事。”
陳昭擡眼:“這就是我的事。”
他繼續沿着小腿內側向下推,到腳踝上方稍作停頓,繞着踝骨輕輕打圈。
陶日落抿着嘴,掌心所到之處傳來一陣陣舒服的感覺,讓他原本繃直的腳背不知不覺放松下來。
之前陳昭幫他按過幾次,他自然知道對方的手法有多舒服,身體已經不争氣地妥協。他不再掙紮,任由陳昭擺弄他的腿。
陳童依舊沉浸在搭建城堡裏,完全沒有察覺沙發這邊的情況。
陳昭手上動作沒停,說道:“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這人就是明知故問,陶日落一氣之下腳一蹬,不偏不倚踹在陳昭下身。
陳昭一把抓住他作亂的腳,額角青筋隐隐浮起,硬是沒有吭聲。
陶日落慌忙收回腳,看着那張因為隐忍而微微扭曲的臉,沒忍住偷偷彎了彎嘴角。
陳昭深吸了一口氣:“寶寶,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拿它出氣。”
陶日落那一腳就是無心之舉,但看見男人額頭那層薄汗,他忽然想知道,這人到底能忍到什麽程度。
他擡起另外一只腳,直接擱了上去。
“那我非要找它出氣呢?”陶日落說着,腳底使了使勁,他歪着頭看陳昭,“陳昭,你為什麽總跟我說不行?剪孽緣線不行,這樣也不行?”
陳昭直勾勾地盯着他,那黑沉沉的眼眸,就像不見底的深潭,随時會把陶日落吞噬。
陶日落有點發慌,想在局面失控前收回腳,不料陳昭猛地壓住了他的腳背,緩緩地、用力地按了回去。
陶日落心跳加快,下意識看了地毯上的陳童,他背對着他們,專心致志地擺弄磁力片。
“陳昭……”陶日落怕驚動孩子,極力壓低聲音,“你要做什麽?”
陳昭紋絲不動,為了防止他逃離,力道又加重幾分。
“不是要出氣嗎?”他說,“你想怎麽出氣就怎麽出氣。”
陶日落只是想惡作劇發洩一下心裏的委屈,可陳昭反客為主,陶日落慌了神。
“陳昭,”陶日落腳心被磨得疼,“你不要這樣做……”
陳昭冷靜得有點恐怖:“我也需要出氣。”
陶日落開始後悔逗他了,那東西的存在感讓他頭皮發麻:“你不放開的話,我、我會更生氣……”
陳昭像聽到什麽禁詞,緩緩松開了手,掌心重新落回他的小腿,繼續剛才的按摩。
轉變太過突然,陶日落愣在原地。視線不受控制往下,瞥見那一處無法忽視的輪廓,又立刻移開目光。
客廳陷入沉默,暧昧氣氛散去,陶日落被他按得沉下眼皮。
沒過一會兒,陳童也打了個哈欠,轉過頭望向沙發:“哥哥,舅舅,我想睡覺了。”
“好,舅舅帶你去睡覺。”
陳昭話剛說完,陶日落便接上話:“小童,今晚要不要跟哥哥睡?”
陳昭略帶疑惑地看向他。
陳童一聽可以和喜歡的哥哥同睡,立刻從地毯上蹦起來:“要!我要跟哥哥睡!”
陳昭想着床夠大,三個人睡也沒問題。他跟在兩人身後,一起朝主卧走去。
可就在他擡腳準備跨進門的瞬間,房門“砰”的一聲關上,緊跟着傳來落鎖的響聲。
屋內,陳童沾到枕頭就沉沉睡去。
陶日落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着門外的動靜。
走廊上傳來來回踱步的腳步聲,透過門縫底下漏進來的一縷微弱光線,陶日落察覺那人在門口停了下來。
賭氣歸賭氣,可對方遲遲沒有離開的意思,陶日落心裏莫名的煩躁。
算了,他又不是沒有備用鑰匙。
陶日落把被子蓋住半邊臉,不多時,睡意慢慢浮上來。
再次醒來,陳童已經不在床上。
小孩果然早睡早起。
等他起身出卧室,陳童正盤腿坐在沙發看着幾只小狗展開救援行動。
“刷牙了沒有?”他走上前,摸着陳童的頭發。
“刷過啦。”陳童回過頭,“舅舅起得比我還早,是他幫我擦臉的。”
陶日落應了一聲,拿起桌上溫水喝了一口。
怪不得客卧的房門開着,原來已經起床了。
“哥哥。”陳童按下遙控器暫停動畫片,仰起腦袋問,“舅舅是不是被你趕出家門了?”
陶日落差點被水嗆到,放下水杯抽紙巾擦擦嘴角:“我沒有趕他。”
這是他家,我怎麽好意思趕他出去。
“那他是離家出走了嗎?”
陶日落反問:“你為什麽這麽說?”
“爸爸媽媽吵架的時候,爸爸就會離家出走。”陳童撐着下巴回憶,“嘴上說着我走了你別挽留我,走到門口又回來,拿出新一季的包包哄媽媽。”
陶日落想到那個畫面,不自覺笑了起來。
“哥哥,快去吃早餐。”陳童話鋒一轉,拉住他的手使勁往餐桌那邊拽,“舅舅讓我監督哥哥,要是哥哥不吃完的話,就讓我打電話告訴他。”
餐桌上擺着早餐,陶日落剛動筷,便響起了門鈴。
陶日落還納悶這個時間點誰會來,等開門一看,來人竟是陳薰。
她手上拎着兩個禮袋,笑着打招呼:“日落,好久不見。”
陶日落側身讓她進門:“姐姐好。”
聽見媽媽的聲音,陳童跑了過來,陳薰彎腰接住,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想不想媽媽?”
“想!”陳童摟着她的脖子,叽叽喳喳,“媽媽,我在這裏玩得好開心,昨天晚上我還和哥哥睡覺了。”
陳薰有些意外,沒想到兒子會這麽黏陶日落,伸手拍了拍陳童的後背:“不許給哥哥添麻煩。好了,先讓媽媽歇口氣。”
她松開懷裏的小孩,從禮品袋裏取出一個寶藍色禮盒,盒身系着雪白緞帶,收口處別着蝴蝶結,遞到陶日落面前。
“給日落的禮物,上次來太急了,什麽都沒準備。”
這是她在珠寶展看上的展品,一枚全鑽羽毛胸針,當初第一眼見到,就覺得很适合他。
陶日落接過:“謝謝姐姐。”
他沒有當場拆開禮盒,陳薰還有點失落。
接着陶日落像主人一般,請陳薰到沙發落座,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陳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讓他不必忙活,過來坐下就好。
陶日落剛坐下,陳童爬上陳薰的腿窩進她懷裏,她摟着他朝書房看去,随口問了一句:“陳昭在忙?”
沒等陶日落作答,陳童搶先開口:“舅舅離家出走啦。”
只是一句話,陳薰大致猜出了原委,低頭問:“他什麽時候出門的?”
“今天早上。”陳童歪着頭回憶,“舅舅走了之後,哥哥才起床。哎呀,哥哥還沒有吃早飯呢!”
他猛然記起舅舅交代給自己的任務,身子一動就打算起身,“我要監督哥哥吃飯的。”
陳薰把陳童從腿上放下來,撫了撫他的小臉:“你先自己去玩一會兒,監督哥哥吃飯這件事交給媽媽就好。”
陳童有些不情願,但被陳薰三言兩語哄住,自個到一邊玩玩具。
剛才是被小孩盯着吃飯,現在換成陳薰,陶日落只覺得壓力更大。
他重新在餐桌邊坐下來,陳薰坐在他對面,等他把那口三明治咽下去,才問他:“吵架了?”
陶日落:“……嗯。”
陳薰:“是因為什麽,願意跟姐姐說說嗎?”
陶日落沉默片刻,這件事牽扯孽緣線,其中內情他沒有辦法細說:“他攔着我做一件事,我堅持要做,就吵了。”
陳薰一語猜中關鍵:“他是不是說了什麽話?”
陶日落垂着眼:“他說我做的那件事沒有意義。”
“那換作是我,我也會生氣。”陳薰向來幫理不幫親,陳昭要就在這兒,免不了要被她訓一頓。
她語速平緩,“我不知道我弟弟是抱着什麽樣的想法說出那句話,只是他都這麽大個人了,實在不該講這種話。你們之間如果有什麽誤會,最好還是攤開說清楚。”
按陳薰對陳朝的了解,他不至于對戀人說這種話。
“但是,”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如果他真的做錯了,你也不能輕易饒了他,不然以後他會得寸進尺。”
陶日落望着她,眉眼的輪廓和陳昭其實只有三四分像,但她說話時抿唇的弧度,讓他忍不住走了一下神。
難怪是姐弟。
陶日落忍不住感慨:“姐姐,你跟陳昭長得像,但是又完全不一樣。”
陳薰笑了笑:“那肯定,他就是個悶葫蘆。”
“可能是因為他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樣,很多小孩不願意跟他玩。”
陶日落知道她說的“不一樣”指的是什麽,看得見那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別人覺得他古怪,不願意靠近他。
“那時候我媽很擔心他,”陳薰繼續說,“他總是一個人待着,也沒什麽朋友。後來長大了才好一些,但還是不太會跟人相處。第一次談戀愛,很多地方做得不夠好。”
說完,她又連忙補充一句:“你別誤會,我不是要替他開脫讓你原諒他,只是客觀跟你講講情況。錯了就是要受罰,對吧。”
陶日落幾秒才低聲道:“可我還是難受。”
陳薰語氣輕快起來:“你不難受才不正常。”
陶日落似乎沒想到這個回答,靜靜等着她往下說。
陳薰朝他微微傾身:“難受就要發洩,如果是惹我生氣,我會......”
陶日落有些好奇:“那姐姐會怎麽做?”
陳薰淡淡說道:“刷爆他的卡。”
陶日落愣了愣:“銀行卡真的會刷爆嗎?”
“你本來就這麽有趣嗎。”陳薰噗嗤一聲,随後收斂笑意,“我倒不是教你和他對着較勁。只是想告訴你,你有權利難受,有權利讓他知道你難受。”
陶日落撥弄盤內剩下的三明治,心裏五味雜陳。
他能明白陳薰的用意,她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提醒自己。
陳薰說的道理他都聽得進去,可他跨不過心裏那道坎。
他想要的,是陳昭的支持。
就在他暗自出神的時候,玄關處傳來密碼鎖驗證成功的提示音。
陶日落下意識望向門口。
陳昭推門走進來,腳步微頓,明顯沒料到陳薰會在這裏。
走近後見餐盤裏的早餐還剩大半,他眉頭微蹙:“怎麽沒吃完。”
陶日落避開他的視線不回應。
就算有外人在場,他也收不住自己的脾氣。
陳童不嫌事大,嚷嚷道:“舅舅,你回來啦!你是不是離家出走了!”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陳昭無奈地問:“誰教你這麽說。”
陳童還以為舅舅在誇他,相當自豪:“我自己看出來的。”
陳薰淡淡微笑,沒有順着孩子的話當衆去數落陳昭。
“我過來接小童,沒想到你出門了。”
陳昭“嗯”了一聲,目光再次飄向沉默的少年。
牆上時鐘緩緩走動,悄然到了午後。
陳薰拿起搭在餐椅靠背上的包包:“不早了,我該帶小童回去了。”
陳童聽到要離開,跑過來抱住陶日落的胳膊,死死不肯撒手。
“我不想回家,我還想留下來跟哥哥睡覺。”
“不行哦寶貝,”陳薰溫柔地哄他,“你的寒假作業還沒寫完,下周外教老師還要上課,不能一直賴在這裏。”
陳童立刻嘟起小嘴,小聲反抗。
陶日落心裏也不舍,順着安撫:“下次再過來找哥哥玩,或者哥哥有空,就去找你好不好。”
聽見這話,陳童才勉強收起脾氣。他仰着小臉,認認真真看向兩人叮囑:“那哥哥不許在跟舅舅吵架,舅舅也不準惹哥哥生氣。”
“知道啦。”
“知道。”
陶日落和陳昭同時出聲。
“送我下樓,我車後箱有東西忘拿上來了。”陳薰看向陳昭。
陳昭點了點頭。
陳薰牽着依依不舍的陳童,同陶日落道別,随後跟着陳昭一同出門。
客廳只剩下陶日落,他隐約能聽見門外姐弟二人的交談聲,內容隔着門板模糊不清。
走廊裏,避開陶日落之後,陳薰說道:“沒有東西,你待會去樓下商超買點零食上來吧。”
陳昭:“……”
“所以你找我什麽事?”
“日落跟我說你們吵架了。”陳薰看着他,句句懇切,“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兩個人在一起,最忌諱就是什麽事都自己悶着扛。你心裏有顧慮還是有難處,都要說清楚,不能只憑自己的判斷定對錯。”
陳昭全程沉默,沒有辯駁。
“家裏現在就剩他一個,回去好好跟他談。”陳薰最後叮囑,“長這麽大終于找到一個男朋友不容易,得好好對人家,我還盼着他來家裏一起吃年夜飯呢。”
她說着轉頭問兒子:“小童,過年我們邀請日落哥哥來家裏吃年夜飯,好不好?”
陳童大聲應道:“好!”
最後,陳薰牽着陳童轉身走進電梯:“愣着乾嘛?下樓買東西。”
作者有話說:
這周有2w字的榜單,怕完不成,就在公司偷摸着碼字。因為背後隔着玻璃門是老板的辦公室,我怕被看到,就用聊天框碼……碼一半我本來想複制到文件傳輸助手的,剛好我朋友和我聊着天,我不小心發到她那邊,等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撤回。關鍵我朋友也沒回我,我只能硬着頭皮解釋說是看別人的小說不小心發到這。我朋友:哦哦,我就知道你發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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