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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追他的人 從南天門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追他的人 從南天門排
“這樣好多了。”夷澤走到長椅邊坐下, 擡手示意身側的空位,輕聲招呼,“落落, 坐這兒。”
陶日落正要過去, 手腕忽然被人牢牢攥住。他下意識回頭, 只見陳昭眉心蹙起,唇色也比平時淡了不少。
陶日落以為他是過山車後遺症,頓時有些懊惱, 都怪自己非要纏着他連玩三遍。
他踮起腳尖,雙手捧住對方的臉頰, 掌心一貼上去,便觸到一片冰涼。
“陳昭,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陳昭頓了幾秒:“……有點。”
陶日落一聽, 小手慌忙從臉頰挪到他額頭,緊接着又摸到他手腕去探脈搏,動作又急又亂, 完全沒有章法。
他喃喃道:“那怎麽辦?我們先回家嗎?要不我們還是去看醫生……”
“落落。”
夷澤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過來這邊。”
陶日落頭都沒回,眼睛牢牢黏在陳昭臉上:“陳昭身體不舒服。”
“過來, ”夷澤依舊不緊不慢, “我有辦法。”
陶日落遲疑地轉頭望了夷澤一眼, 猶豫幾秒後, 牽起陳昭的手,繞到長椅對面坐下。
夷澤一眼看穿實情, 直言道:“看樣子是心不舒服。”
陳昭擡眼看他:“确實。”
夷澤眉峰一挑,還真敢說。
兩人的視線再次在空中碰撞。
然而一旁的陶日落,聽到陳昭這話,整張臉都白了幾分。
他盯着陳昭, 越看越覺得對方在強撐,擡手輕輕覆上他的胸口:“是這裏疼嗎?”
夷澤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在天界備受寵愛、心思純粹的小丘比特,怎麽到了人間反倒被一個凡人哄得團團轉。
他輕嗤一聲,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瓷瓶,拔開木塞,倒出一粒烏黑圓潤的藥丸,随後輕聲說道:“落落,這是萬能藥,什麽病都能治。”
“怎麽這麽大?”陶日落伸手接過,滿眼驚愕,攥在掌心五指合攏都沒辦法完全裹住。
“萬能藥,越大效果越好。”夷澤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而且必須一口吞下去,不能咬破,不然藥效就散了。”
陶日落陷入了兩難。
吞不下去怎麽辦?
可陳昭不舒服……
他咬了咬嘴唇,轉身遞到陳昭面前,聲音軟軟的,睫毛一眨一眨:“陳昭,你一口吞下去,好不好?”
陳昭擡眼,對上夷澤帶着玩味的視線,對方擡手比了個“請”的手勢。
他收回目光,伸手拿起陶日落掌心裏的藥丸,徑直放回夷澤面前。
“不用。”
陶日落一愣:“為什麽呀?”
“剛才你手貼在我胸口的時候,”陳昭一邊說着,一邊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就慢慢穩下來,現在已經不難受了。”
陶日落眨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夷澤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真的嗎?”陶日落還是半信半疑,自己還有這種能力?
“真的。”陳昭說。
陶日落瞬間起了勁:“那我再幫你揉揉。”
陳昭沒有拒絕,微微側過身子,讓陶日落的手貼得更緊些,随後淡淡瞥了夷澤一眼。
夷澤指節捏得咔嗒一響。
“落落!”他實在看不下去,試圖喚醒被蒙蔽雙眼的陶日落,聲量不自覺拔高幾分。
陶日落被他一吼,當即垮下臉來:“你兇我做什麽!”
夷澤:“……”
陶日落哪裏知道夷澤內心的驚濤駭浪,見他臉色難看,還反過來關心他:“夷澤哥哥,你看着也不太舒服,要不要也吃一顆萬能藥?”
夷澤:“不用了,我怕噎死。”
陶日落的手還搭在陳昭胸口,清晰感受着底下平穩的心跳。
“陳昭,是不是好多了?”
“嗯。”
陶日落這才安心收回手,轉過身正對着夷澤。
夷澤自始至終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落落。”他的目光落在陳昭身上,“他到底是什麽人?”
陶日落一臉坦然:“他就是陳昭呀。”
“我知道他的名字。”夷澤追問,“我是問你,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陶日落歪着腦袋想了想,“他是我下凡之後遇見的第一個人。”
夷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第一個人?”
一提這事,陶日落話匣子立馬打開,繪聲繪色把當初剛見面、誤會陳昭是渣男的經過說了一遍。
“所以你一直住在他家裏?”夷澤沉聲問。
“對呀。”
夷澤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忽然發現,自己在陶日落的成長過程中,竟漏了最重要的一課:如何提防壞人。
他看向陳昭的眼神徹底變了味道。
一個凡人,把從天界掉下來的丘比特撿回家,供他吃住,照顧起居,究竟圖什麽?
轉念一想,陶日落從小就長得漂亮,追他的人從南天門排到瑤池,送花送果子送仙丹的,什麽樣都有。在天界不管是誰見了他,無一不寵着。
“陳昭,你為什麽能看見我們?”
夷澤突如其來的發問,讓陶日落也跟着思索起來。
他好像從來沒細想過這個問題,當初陳昭只說是天生能見到神仙,他也沒多問。
陳昭迎上陶日落滿是好奇的目光,緩緩開口:“我小時候出過一場車禍。”
“醒來之後,就能看見一些以前看不見的東西。”
那時他年紀小,被形形色色的仙影鬼怪吓得不敢出門,整日悶在被子裏,家裏人以為是車禍留下的心理創傷,就一直給他做心理疏導。
久而久之,他也接受了這颠覆常理的世界。
陶日落聽完,伸手抓住陳昭的衣角,手指無意識地把那塊布料撚了又撚。
“你怎麽從來沒和我說過?”
陳昭:“不是什麽大事。”
陶日落腦子裏全是陳昭說的那些話,他越想,胸口越悶。
陶日落抓緊他的衣角:“要是我當時在就好了,我天天陪着你,那些東西就不吓人了。我可以教你認,這個是土地公,那個是趕路的小鬼,沒什麽好怕的……”
陳昭彎起嘴角:“那以後你記得幫我認。”
陶日落鄭重地點頭:“嗯!”
坐在對面的夷澤沉默不語,他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叩。
真的只是意外嗎?一場車禍偏偏撞開了天眼?
凡人因意外開了天眼的,千百年來僅有一例。
而面前這人,竟是第二例。
“夷澤哥哥?”陶日落見他半天不說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麽呀?”
夷澤回過神,斂去眼中的思緒:“沒什麽。”
陶日落這才猛然想起正事:“對了夷澤哥哥,你怎麽會來人間?”
他下凡前,夷澤就被派去執行任務,可沒想到會在人間見到了他。
夷澤嘆了口氣:“因為天帝又更新了任務指标。”
陶日落:“指标?”
在天界,每個丘比特都有固定月度配額,但超額完成有豐厚獎勵。
“以前一個月配對五十對正緣就行,現在漲到一百對,天帝老頭讓大家多努力,早日實現雲景房自由。”夷澤一本正經解釋。
陶日落:“那你怎麽來游樂園呀?”
“這裏人多,目标集中,效率高。”夷澤說得煞有其事,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游樂園自帶粉紅泡泡,射出去的箭命中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夷澤哥哥,你剛才射的那一箭,”陶日落回想起剛才那一幕,還是有點不放心,“是正緣嗎?”
“嗯,”夷澤點頭,“那兩個人是青梅竹馬,互相有好感但誰都沒捅破,我那一箭只是讓他們正視自己的感情。”
陶日落聽完,環顧四周,想在人群中找到剛才那對男女的身影。
陳昭拍了拍他的手背:“人已經走遠了。”
“落落。”夷澤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你下凡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陶日落表情瞬間僵硬。
“就是……那個……”他眼神飄忽,從夷澤臉上移到桌前那粒大藥丸。
夷澤太熟悉這個表情了。
陶日落從小就這樣。
每次打翻了香爐、偷偷把仙器拿出去玩,都是這副心虛的模樣。
“落落,”夷澤語氣沉了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眼見他和陳昭舉止親昵,夷澤臉色難看得不行。
看這架勢,陶日落知道自己免不了一頓念叨。他猶豫片刻,緩緩站起身。
陳昭指尖微微擡起,下意識想去拉住人,指尖堪堪擦到對方衣角,最終還是停住。
夷澤餘光将這一幕盡收眼底,刻意側身正對陶日落,神色放得柔和,靜靜望着他。
“好了,”他輕聲引導,“現在跟我說實話,你下凡到底想做什麽?”
陶日落揪着衛衣的袖口,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擠出一句:“我就是……下來看看……”
“看什麽?”
陶日落垂着腦袋不吭聲,金發垂落,遮住大半張臉頰。
夷澤沒有催促,擡手輕輕覆在他後腦勺,像小時候一樣揉着他的發絲。
“落落,我是你哥哥。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但你得告訴我實話。”
陶日落慢慢擡起頭,聲音細若蚊蚋:“拆孽緣。”
夷澤手驟然頓住:“什麽?”
“拆孽緣!”陶日落索性閉着眼提高音量,一股腦全盤托出,“好多丘比特為了完成業績亂射箭,人間的孽緣數量翻了好幾倍!我在姻緣宮查了三個月卷宗,至少有五百對孽緣是被人為射錯的!我向天界反應了這個問題,大家都不理我,我就自己下來了!”
“你是私自下凡?”夷澤心頭一緊。
陶日落縮了縮脖子:“……嗯。”
夷澤收回落在他頭頂的手,拳頭攥緊又松開,強行壓下翻湧的火氣。
“落落,”他很少用這種嚴厲的口吻對陶日落說話,“拆孽緣不是鬧着玩的,你知不知道,強行斬斷既定緣分,會遭受天道反噬?”
陶日落茫然:“反噬?”
“你動的是別人的緣分線,那是天道法則。硬拆……”夷澤話說一半停住,轉而緊張詢問,“你最近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陶日落認真回想:“沒有呀,就是特別困。”
夷澤眉頭緊鎖:“嗜睡?”
“嗯,”陶日落點點頭,“前兩天在辦公室沙發上睡了一下午,陳昭怎麽叫都叫不醒。”
他說到這,忽然意識到什麽,轉頭看向陳昭。
陳昭表情也沉了下來。
夷澤嚴厲呵斥:“以後不準你拆孽緣。”
陶日落猛地站起來:“不行!那些孽緣本來就是丘比特亂射箭産生的,算什麽天道……”
“落落!”夷澤打斷了他。
陶日落嘴唇發顫,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語,委屈堵在喉嚨裏。
夷澤看着陶日落發紅的鼻尖,心底猛地一揪,幼時的畫面忽地浮現眼前。
那時候陶日落剛學拉弓射箭,箭矢歪歪扭扭,總是脫靶或是擦着靶邊掉落,其他小仙童圍在一旁取笑,可他卻蹲在地上,一點點把歪斜的靶子擺正,反複拉弓瞄準。
後來夷澤問他,為什麽這麽較真?
陶日落擡起亮晶晶的眼眸,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讓他記到現在的話。
“我是給人帶去幸福的丘比特呀。”
這孩子從小心性便是如此。見不得緣分被亂點,見不得別人因為錯配的箭受苦。
夷澤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去拉陶日落。
有人比他更快。
陳昭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陶日落身旁。他握住陶日落攥得發白的拳頭,一根根掰開緊繃的手指,十指相扣,将人拉到自己身後。
“陶日落想做的事,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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