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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偷拍請拍正臉 正臉更好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偷拍請拍正臉 正臉更好看
陳昭直到晚上才回律所。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 辦公室一片靜谧,只留一盞落地燈亮着。環視了一圈,最終在沙發上發現一個蜷縮的人影。
陳昭走近一看, 少年閉着眼, 臉上泛着淡淡的薄紅, 手裏還攥着一本《勞動法》,書頁正好停留在有關勞動合同的章節。
一條薄毯覆在他的小腹上,邊角掖得很整齊。不像是他自己的手法, 應該是他睡着後,楚倩給他蓋上的。
陳昭在沙發邊靜靜站了片刻, 熟睡的少年褪去平日的鬧騰,此刻格外溫順。不知夢到了什麽, 嘟起嘴露出委屈的小表情, 毯子也随着他的呼吸緩緩起伏。
他俯身抽走對方手中的書本,少年指尖動了動,但依舊沒有醒來。
“我回來了。”
陳昭擡手, 輕輕搭上他的肩頭。
陶日落睫毛一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來人之後, 他身體先于大腦做出動作, 張開雙臂朝他靠攏。
陳昭微微一頓, 随即伸手穿過少年腋下, 溫柔地将他從沙發上攬坐起來。
還沒完全清醒的陶日落渾身綿軟無力,順勢倚靠在陳昭臂彎, 緩了一會兒才坐穩。
“你怎麽這麽晚?”陶日落揉着眼睛,“我等着等着,不小心就睡着了。”
他說完扭頭看了眼時鐘,已經晚上八點鐘, 他沒想到自己睡了這麽久。
“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吧。”陳昭模仿他的語氣說道。
“嗯?”陶日落歪了歪頭,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見茶幾上的《勞動法》,才後知後覺他在打趣自己。
他毫不羞愧地說道:“我剛打開那本書,眼睛就自動閉上了,好神奇的書籍。”
比天界的助眠仙液還有效,天帝那老頭常說為了三屆和平愁得睡不着覺,等有機會給他送幾本。
陳昭哪裏知道他腦袋瓜在想什麽,只是寵溺地搖搖頭,把毯子收起來疊整齊。
“收拾一下,我們回家。”
陶日落含糊地應了一聲:“好。”
陳昭轉身去拿外套的時候,陶日落無意瞥見他的領口邊緣處,有一小片淡淡的污漬。像是濺上了什麽不明液體後被反複擦拭過留下的痕跡。
回家路上,道路兩旁的路燈接連掠過車窗。陶日落坐在副駕駛,主動提起下午的事情。
“對了,陳昭。”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人,“今天李導打電話來了,說下周五節目要複播了。”
陳昭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看來得盡快處理他們的事情,你節目上和溫以臨走得越近,林周就越瘋魔......”
車子駛過街角,一家裝修精致的蛋糕店闖入視線,櫥窗裏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甜點,奶油香氣仿佛都順着車窗飄了進來。
陶日落瞬間屏蔽了身邊人的話,目光牢牢黏在那些蛋糕上。
陳昭餘光掃過,把他這副饞得目不轉睛的模樣盡收眼底。
沒過兩秒,他穩穩地打了一圈方向盤,乾脆調轉車頭,車子緩緩靠邊停穩。
陶日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卻還努力繃着表情,裝作漫不經心地轉頭問:“怎麽突然停車了呀?”
陳昭側身朝他靠近,熟練地幫他解開安全帶,低沉的嗓音落在耳邊:“買蛋糕。”
陶日落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眼神飄忽,小聲嘀咕:“你想吃呀。”
陳昭只是淡淡挑了下眉,沒應聲,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看他不接話,陶日落抿了抿唇,自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走之前還勉為其難地補了一句:“那我也吃一點吧。”
自從上次吃撐鬧肚子,陶日落這次學乖了,不敢多拿。在櫃臺前轉了兩圈,最後只拿了三塊不同口味的切片蛋糕。
在收銀臺排隊結賬時,陶日落莫名不适,渾身都透着不自在。
說不清是不是錯覺,隐約覺得有道視線,正無形地注視着自己。
陶日落微微側過頭,借着餘光快速掃過店內各個角落,反複打量一圈,卻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影。
“怎麽了?”陳昭見他心不在焉,低聲開口問道。
陶日落輕輕搖了搖頭:“沒事。”
結完賬,兩人并肩慢悠悠走回停車的位置。
“你先回車裏等我。”陳昭忽然停下腳步,“我有東西落在店裏,回去拿一趟。”
陶日落難得沒有多問,乖乖點了下頭。
看着他打開車門坐進去,陳昭才轉身往回走。
然而陳昭卻沒有折返回蛋糕店,而是拐進了一條小巷。兩側是老舊的磚牆,頭頂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照得巷子幽深冷清。
他的皮鞋踩在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走了大概幾步,他停了下來。
“出來。”
巷子深處,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一動。
那人顯然沒想到會被發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可他才踉跄着沖出幾步,就剎住腳步,像是撞上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僵在原地。
巷口另一邊,靜靜站着一個人。
路燈逆光籠罩下來,在那人周身覆上一層朦胧的光暈。他五官沉在陰影裏,模糊不清,只留一道清瘦的身影,卻莫名透着壓迫感。
“哎呀,抓到你了。”
幽深的小巷回音很大,他的聲音緩緩散開,帶着絲絲清冷,跟平時的軟糯截然不同。
陶日落歪着頭,望着被堵在巷中央的男人,嘴角慢慢勾起。
男人進退兩難,慌亂地打量着前後兩頭。
前方是笑意不明的陶日落,身後是氣場凜冽的陳昭。
他在衡量哪邊的勝算更大。
僵持片刻,男人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狠色,猛地壓低身子,徑直朝着看似更好突破的陶日落猛沖過去。
他沖出去的瞬間,陳昭敏銳瞥見對方掌心攥着黑乎乎的東西,隐在昏暗光影裏,透着危險的氣息。
“站住!”陳昭呵斥一聲,擡腿就追了上去。
下一秒,巷中就響起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
逃竄的男人不知被什麽一絆,整個人重心一歪,狼狽地向前撲去。他狠狠跌在地上,剛好摔落在陶日落的腳邊,姿勢狼狽不已。
陶日落輕輕捂住嘴,一副驚訝的模樣:“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呀。”
陳昭跑過來時,恰好看見一縷細碎的金光悄然散去。他眉頭一皺,看向陶日落,少年擡眼,偷偷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湊近細看才發現,男人手裏攥着的根本不是兇器,而是一臺相機,鏡頭蓋敞開,機身磕在地面,邊角已經有了磨損。
見被抓個正着,那男人也不再掙紮,直接坐在地上揉着膝蓋和屁股,抱怨道:“老天爺,我就是拍兩張照片,差點命都沒了。”
“拍照?”陳昭居高臨下,眼神陰冷。
那男人從地上爬起來,從兜裏掏出一個工牌,遞了過去:“我是狗仔,就是拍幾張照片而已,又沒乾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陳昭接過工牌看了一眼,确實是某娛樂媒體的人員。
他面無表情地擡起眼:“拿來。”
那男人一臉心疼地摸了摸相機:“我這相機好幾萬呢,摔壞了你們得賠我。”
“還廢話?”
那男人立刻閉嘴。
他遞相機的手止不住發抖,不知道是摔得疼,還是被陳昭的氣場震懾。
陳昭接過相機,指尖滑動,翻看裏面的內容。
陶日落也湊了過來,腦袋擠在兩人中間,見即将要碰到那人,陳昭挽過他的肩膀,把他拉回自己身邊。
相機裏,密密麻麻全是陶日落的照片。
由于是偷拍,幾乎每一張都是側臉,偶爾有一張正臉,但角度刁鑽,明顯是在暗處抓拍的。
陳昭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握着相機的手青筋暴起,語氣陰沉:“你目的是什麽?”
男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我都說我是狗仔了嘛,最近他很紅的呀。”
他指了指陶日落,“我們就想拍點東西,發出去肯定有流量。兩位大哥對不起啊,我就是剛入職,還沒出過業績,領導說再不搞點東西就要開了我,現在就業環境多難啊……”
陶日落聽完這段話,認真思考了幾秒鐘:“可是你拍的這些都不是很好看。”
他指着相機裏的一張照片,開始以自己的審美點評起來:“你看這個角度,光線也不好,把我的臉拍得有點圓。我正臉才是最好看的,你應該提前跟我說,我擺好姿勢讓你拍。”
陳昭:“……”
狗仔:“……”
“删了。”陳昭再次說道。
狗仔一臉為難:“就不能留幾張?反正也沒拍到什麽隐私。”
“你已經侵犯我的隐私權。”陶日落想起剛看完的法律內容,立刻插嘴,說完又小聲糾正,“不對,是肖像權。”
話音剛落,陳昭直接扣住了男人的手腕,那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看起來甚至有些斯文,但只有被握住的人才知道那只手的力道有多恐怖。
“我再說一遍,照片删掉。”
狗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麽,但對上陳昭的目光的那一瞬間,他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好、好的……”狗仔的聲音都變了調,慌亂地用另一只沒被鉗住的手去夠相機,“我删、我馬上就删……”
陳昭這才松開他的手腕。
狗仔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腕紅了一圈,隐隐泛紫。他的手動了一下,确認骨頭沒斷,才松了一口氣。
他不敢再多說,飛快清空所有原圖,删掉備份,特意調轉屏幕舉到兩人面前确認。
陳昭檢查完畢,才把工牌還給他。
“下次別再讓我看到你跟着他。”
“不跟了不跟了。”狗仔把相機揣進懷裏,灰溜溜地往巷口跑。
危機解決,陶日落立刻轉過身,叉着腰擡頭看向陳昭,氣鼓鼓道:“現在,該輪到我跟你算賬了。”
從蛋糕店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後來陳昭讓他先上車,他就更加确信有問題。
所以他故意先應下,然後趁陳昭離開的時候,又悄悄跟了上來。
“你一早就發現了?”陳昭有些意外。
“嗯。”陶日落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一點小得意,“最開始只是覺得有人在看我,但沒找到人。”
“後來,是因為你。”
他掰着手指,一條一條地列給陳昭聽,每掰一根就往前走一步。
“第一,你從來不讓我一個人先走,今天突然讓我先上車。”
“第二,你說你落東西在店裏。”
陶日落說到這裏,自己先笑了一聲,“你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扔在哪裏的充電器都會幫我放回原位,怎麽可能會把東西落在蛋糕店?”
陳昭的表情逐漸變得不可思議。
“第三,”陶日落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我……還沒想到。”
陳昭噗呲笑了一聲。
“!你還笑我。”陶日落瞬間不開心。
“沒有,”陳昭立刻收斂笑意,語氣溫柔下來,“我是覺得,我們日落很聰明。”
“你別以為誇我就可以糊弄過去。”陶日落不滿地念叨,“你就是不信任我。”
他一想到這件事,他心裏就堵得慌。陳昭已經好多次瞞着他獨自行動。在陶日落的認知裏,這種行為要麽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要麽就是覺得他幫不上忙,只會拖後腿。
委屈在心底不斷發酵,陶日落的眼眶漸漸泛起一圈微紅。
陶日落心思淺,情緒全都寫在臉上。那雙漂亮乾淨的眼睛一染上委屈,陳昭的心就瞬間軟了下來。
“我、我只是怕你受到驚吓,受到傷害。”
平日裏口齒利落的金牌律師,此刻徹底慌了神,連說話都變得斷斷續續,滿是無措。
“那更不能瞞着我呀。”
陶日落仰起小臉,昏黃的路燈映在他濕潤的眼底,暈開細碎的水光。他目光定定望着陳昭,鄭重地說道:“我也和你一樣,會害怕你出事,害怕你受傷。”
與此同時,兩條街外。
那狗仔跑進另一條巷子停下來,他彎着腰,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哥,照片我拍到了。”一個小夥子走了過來。
“我操,那哥們力氣是真大啊……”狗仔不禁感嘆,說着還回頭看了一眼,确認沒人跟上來,“拍到就行,傳給我。诶,你小子還買這麽多蛋糕?”
那小夥子嘿嘿一笑:“我怕他們發現我嘛。”
狗仔揮揮手:“行,但這不報銷啊。”
他靠着牆根蹲下來,從兜裏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才接通。
“拿到了?”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拿是拿到了……”狗仔揉了揉還在隐隐作痛的膝蓋,龇牙咧嘴地說,“但是老板,我得跟您說一聲,那小孩身邊有個人,不好惹。我剛差點被堵在巷子裏打一頓。”
“照片呢?”
“拍了拍了,拍了不少。”狗仔嘆了口氣,“就是老板,我多嘴問一句啊,您拍那個小孩乾嘛?長得是挺好看的,但也就是個漂亮小孩,又不是什麽大明星。”
“你不用管。”對面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做好你的事就行。”
狗仔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反正我工作完成了。”他從牆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您記得給我打工資啊,老板。我這相機都磕壞了,維修費您看——”
電話那頭已經挂了。
狗仔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兩秒,罵了句“傻缺上帝”,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裏,勾着小夥子的肩膀,兩人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話說:
陳昭:他在跟我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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