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可以換回裙子嗎” “不行。”

第34章 “我可以換回裙子嗎” “不行。”

時間緊迫, 溫以臨他們的叫醒任務還沒完成，一行人匆匆趕往下個目的地。

直到衆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陶日落才慢悠悠地下床洗漱。

清晨的空氣裹着濕霧, 他蹲在水池邊, 垂着腦袋, 半阖着眼，有一下沒一下地刷着牙。

就在這時，虛掩的院門被人推開。

陶日落聽到動靜, 茫然地擡頭望去。

陳昭大步踏入院中，額角還沁着薄汗, 剛運動完的他臉微微泛紅。平日裏西裝革履的精英氣場盡數褪去，此時反倒透着一股少年氣。

“你回來了。”陶日落含着滿嘴牙膏沫, 說話黏黏糊糊的。

陳昭走到他身側, 彎腰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把冷水拍在臉上，水珠順着下颌線滑落, 滴在他的衣服上。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側頭看了陶日落一眼。

“睡到現在才起？”

陶日落含糊地“嗯”了一聲, 牙刷在嘴裏慢慢打轉, 泡沫順着嘴角溢出, 沿着白皙的下巴往下淌。

他身上的睡衣尺碼偏大, 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領口順着肩頭滑落, 露出一小片纖細的肩頸，鎖骨線條清晰可見。

陳昭喉結滾了一下，又往臉上潑了一把水。

陶日落怕耽誤時間，加快了動作, 吐掉泡沫，反複漱口。院外沒有鏡子，他看不見自己臉上還沾着牙膏沫。

陳昭見狀，伸手抽了旁邊搭着的毛巾，彎腰靠近。

“別動。”

陶日落被他忽然的靠近吓了一跳，整個人重心不穩，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陳昭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後腰，另一只手捏着毛巾按上了他的臉。

“唔……”陶日落想躲，卻被他牢牢圈在懷裏，動彈不得。

“說了別動。”

陳昭語氣無奈，動作卻極輕，拇指隔着毛巾，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泡沫。

他托着陶日落的下颌，微微擡起，仔細檢查是否還有殘留。

陶日落就這樣被迫仰起臉，眼睛睜得圓圓的，睫毛微微顫着，像洋娃娃一樣被擺弄着。

“好了沒啊……”他尾音不自覺地上揚，聽起來已經開始不耐煩。

“好了。”陳昭低聲說，拇指隔着毛巾在他唇角蹭了兩下，像是在确認什麽似的。

出門前，陳昭目光掃過他身上的短袖短褲，落在那截筆直纖細的小腿上，眉峰微蹙道：“換長褲。”

“不要，外面好熱。”陶日落撅着嘴，軟糯的嗓音裏帶着大大的抗拒。他說着，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麽，仰起臉看向陳昭，“那我可以換回裙子嗎？”

他撚了撚衣角，心想還是丘比特服飾涼快。

陳昭腦海裏瞬間想起初見他時的畫面。

少年穿着一襲無袖白裙，涼鞋的綁帶順着小腿蜿蜒纏繞到膝蓋。腰間系着一條金色腰帶，恰好卡在腰線最纖細的地方，襯得那截腰肢不堪一握。

飄在空中的時候，裙擺會因為翅膀扇動起的風而搖曳，開衩處若隐若現地露出大腿的線條。

陳昭收回思緒，聲音低沉：“更不行。”

“為什麽？”陶日落期待落空，滿是不解。

陳昭頓時啞了口。

他該怎麽跟這個天界來的小神仙解釋？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怕陶日落被世俗眼光議論，還是自己心底某種情緒在作祟。

斟酌片刻，他選了個最溫和的說法：“人間穿裙子的男生，比較少。”

陶日落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我們丘比特都穿裙子呀，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穿的。”

他那雙乾淨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羞怯，只有純粹的困惑。

“人間和天界，不一樣。”陳昭耐着性子，試圖讓他明白凡間的規矩。

陶日落皺了皺眉：“老古板。”

陳昭：“……”

“去換條長褲，戶外蚊蟲多。”他又找了別的借口。

“不是有防蚊噴霧嗎？”陶日落還想争取。

“那東西作用不大，上次在山上，你還不是被叮得滿腿紅腫包？”

“那多噴一點不就行了……”

陳昭打斷了他：“陶日落。”

陶日落被他這沒得商量的态度氣得說不出話，瞪了他幾秒，氣鼓鼓地轉身回屋。

換好長褲出來時，他故意把步子踩得很重，經過陳昭身邊，重重哼了一聲。

陳昭看了一眼，滿意點頭：“走吧。”

早餐依舊定在村長院內。

先前，李導私下找到陳昭，提出讓他出鏡配合炒CP。“良辰吉日”的熱度遠超節目本身，李導自然不肯放過這潑天的流量。

起初陳昭态度堅決，直接回絕。可不知為何，沒過多久竟主動找上李導，松口表示願意配合。

于是，這位非正式嘉賓便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餐桌旁。

長桌上擺滿了餐盤，莊鳴系着圍裙在廚房裏忙活，鍋鏟翻動間，香氣飄滿整個院子。

“上菜啦！”黎霧端着盤子走了過來，嘴上還不忘搖頭吐槽，“廚房那位已經完全沉浸其中了。”

明明是懲罰任務，莊鳴卻跟撿了寶似的，興奮得從昨晚就開始研究菜譜。

陸陸續續地，桌上已經擺了不少東西：煎蛋、吐司、熱牛奶、熱豆漿，還有一鍋熬得濃稠的白粥……中西結合，營養均衡。

嘉賓們陸續落座。

趙蕊頂着一張沒睡醒的臉坐下，端起豆漿喝了一大口，這才算真正活過來。

陳昭順勢在陶日落身旁的空位坐了下來。

陶日落瞥了一眼，嘴上沒說什麽，心裏還記着剛才的仇，故意往另一邊挪了挪凳子。

工作人員見狀，不動聲色地調整機位，将兩人一同框進了畫面最中央的位置。

監視器後，李導滿意地眯起了眼。

直播間裏，彈幕已經開始刷屏了。

【陶日落挪凳子那個小動作笑死我了，在生氣吧在生氣吧？】

【陳昭：我就坐這兒，你能挪到哪去？】

【此刻應該響起“又怎麽我的大小姐”的bgm。】

“小陶，嘗嘗這個。”

莊鳴端着一盤剛出鍋的蔥油餅從廚房走來，熱情地往他面前推，“我研究了很久的獨家配方。”

香氣鑽進鼻腔，陶日落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燙。”

陳昭按住他的手腕，夾起一塊吹了吹，确認溫度合适後，才遞到陶日落嘴邊。

陶日落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唇齒間炸開，好吃得他眼睛微微眯起。嚼了兩口，他似乎忘了自己還在生氣，身子習慣性地往陳昭那邊靠。

陳昭餘光掃了一眼，沒說話，只是給他倒了杯熱牛奶。

趙蕊咬着筷子，目光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微微揚起嘴角。

“怎麽樣？”莊鳴一臉期待地看着陶日落。

陶日落含着餅，伸手比了個大拇指：“好吃！”

彈幕又開始沸騰起來。

【下意識往對方靠的小動作好好磕……誰懂我的磕點？】

【良辰吉日是真的！】

【陳昭這動作好自然……私底下沒少做這種事吧！】

【莊鳴內心os：我做餅，我助攻，我驕傲！】

趙蕊确實也沒想到他廚藝這麽厲害，看着眼前各式各樣的餐點，她順口問了一嘴：“可以啊莊鳴，這個小籠包，也是你早上現做的？”

“那是速凍的。”莊鳴老實回 答，“但我精準計算了蒸的時間，比說明書多蒸了一分鐘，口感更佳。”

趙蕊：“……”

黎霧在旁邊沒忍住，噗呲笑出聲：“這有什麽差別？”

莊鳴一臉正經：“在我們美食屆，蒸速凍包子，也有講究。”

說完，他轉頭看向溫以臨：“對了，以臨，我記得你是川城人對吧，我給你做個紅油面？”

他邊說邊撸起袖子，一副随時可以沖進廚房大乾一場的架勢。

溫以臨剛想開口，林周卻搶先一步：“不用，他今天肚子不舒服，喝點粥就行。”

他說這話時甚至都沒有看溫以臨，只是慢條斯理用勺子攪着熱粥。

溫以臨原本已經伸向粥碗的手，在聽到林周的話時，突然換了個方向，端起了旁邊那杯牛奶。

“謝謝，”他禮貌地對莊鳴說，“我确實沒什麽胃口，下次有機會嘗嘗。”

他握着杯子的手收緊，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莊鳴愣了一下，撓撓頭：“哦哦，那行。”

陶日落正好坐在對面，把整個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眉頭越皺越緊。

林周明明在關心溫以臨，可對方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反而是……有點排斥？

早餐結束後，李導拿着喇叭開始分配任務。

“莊鳴、黎霧，今天的任務是去田裏幫忙采摘蔬菜，作為今天做飯的食材。”李導翻了翻任務卡，又看向另一組，“溫以臨、林周，你們去南邊的竹林，那邊有個手工作坊，學做竹編。”

“竹編？”溫以臨難得提起興趣。

“對，編籃子之類的。”李導繼續說，“下次任務要用的道具，你們負責做出來。”

而趙蕊生怕李導又給他們下套，再次确認：“導演，那我們呢？我和小陶是自由行對吧？”

“絕對的自由行。”李導點頭。

趙蕊正盤算着去哪兒補覺，陶日落突然開口。

“我想跟他們一起。”他指了指溫以臨和林周。

李導當然求之不得：“可以可以，自由行，想去哪都行。”

趙蕊看了看陶日落，又看了看陳昭，擺擺手：“那你們去吧，我自己走走。好不容易來趟鄉下，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玩的。”

于是，陶日落四人便出發前往竹林。

作坊藏在林子深處，說是作坊，其實就是幾根粗木頭撐起來的簡易棚子，頂上搭着油布和竹席，風一吹嘩嘩響。裏頭擺着幾張木桌子，堆滿了各種編織物件。

一位看着有些眼熟的人坐在裏頭，正低頭利索地編着籃子。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來。

陶日落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先開了口。

“哎喲！”阿姨放下手裏的籃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又見到你了，落日。”

陶日落已經不再糾結對方叫錯自己的名字，禮貌地回應：“......阿姨好。”

“好好好。”阿姨熱情地招呼着，湊近了些，“落日，俺家閨女上回瞅見你的視頻，樂得一整宿沒睡着覺。今天死活讓俺再拍一個，說什麽讓你……”

“撒個飯。”

撒飯？

陶日落完全聽不懂，轉頭求助陳昭。

陳昭認真思考了幾秒，誠實搖頭：“不懂。”

阿姨從兜裏掏出手機遞過來：“落日，你看看，俺也不懂這些年輕人的玩意兒。”

陶日落一看手機屏幕，某個明星正對着鏡頭瘋狂飛吻、眨眼，動作一個接着一個。

原來這就是撒飯？

他還以為是到處撒米飯呢！

看着阿姨怼到自己面前的鏡頭，陶日落沉默了一瞬，認命地對着鏡頭比劃起來。

“阿姨，是這樣嗎？”

“是是是！”

“阿姨，這樣好看嗎？”

“好看！”

“阿姨，這樣呢？

“哎喲不得了了！”

旁邊三人：“……”

完成閨女交代的任務後，阿姨這才想起正事：“對了，娃兒們是來做竹編的喲。”

“對的，阿姨。”

陶日落說着，拿起一根竹篾，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竹篾薄而韌，邊緣磨得很光滑，帶着淡淡的竹香。

阿姨笑呵呵地提醒：“落日小心點，那玩意兒利着呢。”

陶日落乖乖收回了手。

“來，俺來教你們編。”阿姨拍拍桌子，示意大家坐下，随手拿起一根竹篾開始示範。

“你們看啊，這根壓那根，那根穿這根，來回這麽着。哎，我也說不太明白，你們動手試試，哪不會了我再瞅瞅。”

溫以臨是最先上手的，他本就有基礎，很快地有了籃底的形狀。

阿姨湊過來看了一眼：“哎喲喂，這娃兒手巧啊！你是不是學過？”

“小時候跟婆婆學過一點。”溫以臨笑了笑。

“我說呢！”阿姨一拍大腿，“這手法一看就是老師傅教出來的，現在的年輕人哪會這個喲。”

她又轉頭看向林周，咂巴着嘴說：“娃兒，你這個邊收得太緊喽，竹篾都讓你勒得變形了。松一點，松一點。”

林周只好拆了重新編。

阿姨又回過頭來看陶日落。

陶日落正跟一根不聽話的竹篾較勁，怎麽都穿不過去，急得他眉頭皺成一團。

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落日，你那個不對頭，不是那麽搞的，阿姨教你。”

她粗糙的手握住陶日落的手，帶着他把竹篾從正确的孔裏穿過去。

“得順着它的勁兒，你硬掰它，它肯定不聽話嘛。”

陶日落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繼續埋頭編。

陳昭坐在旁邊的竹凳上，沒有動手，只是安靜地看着陶日落。

阿姨忙活了一圈，起身去給大家準備茶水。

陶日落專心地編着竹籃，眼看着即将成型。

突然，作坊上方傳來一聲異響。

陶日落停下動作，擡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棚頂中央的橫梁發出“嘎吱”的斷裂聲，整根橫梁從中間裂開，正朝着他的方向狠狠砸下！

原本離他最近的溫以臨剛想沖過去，卻被林周一把拽住，猛地拉向旁邊。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人影撲了過來，一把将他整個人摟進懷裏，轉身擋在他前面。

“砰——”

橫梁砸在陳昭的後背上，他悶哼了一聲，額角的青筋瞬間暴起，後背傳來的鈍痛讓他眼前一黑，但摟在陶日落腰上的手，卻收得更緊。

“陳昭！”陶日落顫抖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沒事。”陳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着一絲沙啞，“先別動。”

尖叫聲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怎麽回事？！什麽情況？！”

“暫停直播！快關掉！關掉！”

“快看看人有沒有事！”

工作人員立刻沖了上去，搬起壓在陳昭身上的橫梁，李導拿着對講機大聲呼叫醫療支援。

阿姨整個人在發抖，聲音都變了調：“我的老天爺啊！這梁咋會斷呢？娃兒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溫以臨猛地甩開林周的手，沖上去一把拽住對方的衣領。

“你到底想乾什麽？”他眼眶通紅，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媽的，你真的是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溫以臨身上的孽緣線驟然變長，帶着滋滋聲，瘋狂朝林周的方向延伸而去。

幾乎同時，林周心口緩緩浮出一根漆黑的線，在空中微微顫動。

兩根黑線猛地相撞，死死纏繞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陳昭：在外面不行，在家請多穿。因為收藏比較少一直上不了榜單，想茍一下收藏，所以沒有日更。但是沒有更新的日子就是在好好存稿啦！求溺愛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