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拉鈎 浪漫過敏

第78章 拉鈎 浪漫過敏

早上, 陶日落艱難地從被窩裏爬起來，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拖着腳步走到衛生間。

他站在鏡子前, 看着自己濃重的黑眼圈, 腦子裏又不受控制地閃過某個畫面。

昨晚他本着學習探索的初心, 一頁又一頁地翻過漫畫書，羞恥的同時又忍不住驚嘆，人類對身體的開發竟然到了這個境界。

熬到淩晨四點, 他才昏昏沉沉睡去，連夢裏全是讓人臉紅心跳的片段。

漱完口出來, 陶日落依舊精神萎靡。

陳昭正站在島臺後準備早餐，聽見拖沓的腳步聲, 一回頭便看出端倪：“昨晚沒睡好？”

陶日落恹恹地“嗯”了一聲, 拉開椅子坐下，看着眼前的男人，腦海裏自動跳出漫畫中的人物。

畫中角色的輪廓已經足夠好看, 可他覺得陳昭的下颌線比那人物更利落，肩膀也更結實。

陳昭沒多想, 只當他是早起綜合征, 随手将牛奶推到他面前：“先喝點熱的緩一緩。”

陶日落端起杯子仰頭喝了一大口, 舌尖無意識掃過唇珠, 留下一道奶白色水痕。

陳昭的目光恰好定格在那片濕潤處，眸色驟然沉了下來。

那道奶漬貼在唇縫邊, 陶日落對此毫無察覺，小聲念叨今天的牛奶有點腥，嘴唇一張一合，那層水光被潤得透亮。

陳昭端着煎蛋的手指悄然收緊, 視線沿着他的唇線細細描摹，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自己現在湊過去，是不是能聞到奶香氣？

“你一直盯着我乾什麽？”陶日落擡頭，正好撞上他漆黑的眼眸。

陳昭沒有收回目光：“你嘴上有東西。”

“啊？”陶日落愣了愣，條件反射地伸出舌頭。

舌尖從唇間探出來，沿着下唇掃了一圈，舔到右邊嘴角時，似乎沒找到目标，又收回去抿了抿。

“別動，”陳昭喉結滾了滾，把煎蛋放在桌面，意有所指地說道，“考官大人，給我個表現的機會。”

少年仰着腦袋，一臉懵地看着他。

陳昭走到他身邊，沒有任何預兆，拇指直接按在他的下唇，順着唇縫從左到右摩挲，奶漬被一點點抹開，黏在他指腹上。

粗糙的觸感擦過嬌嫩皮膚，即便陶日落再遲鈍，也能猜到陳昭是在提醒他別忘了那晚的親吻。

“好了，”陳昭收回手，撚了一下，“可以給我加個分嗎？”

陶日落緊張的時候總是語言匮乏，只是應了一聲：“嗯。”

他重新端起牛奶杯，還沒來得及送到嘴邊，陳昭的聲音再度響起。

“喝個牛奶都能流得到處都是，以後怎麽辦。”

陶日落腦子嗡的一聲，手猛地一顫，牛奶全潑在自己身上。

白色液體順着下颌滑落，浸透睡衣，布料緊緊貼在肌膚上，隐約勾勒出底下的輪廓，一小汪奶液積在鎖骨凹陷處，随着他起伏的呼吸微微晃動。

陳昭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竟忘了做出反應。

“哎呀，”陶日落回過神，拉扯着自己的睡衣，滿臉嫌棄，“都濕了。”

陳昭終于反應過來，伸手接過他空掉的杯子，掌心順着他脖頸，一路撫到鎖骨間。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時，指尖已經停在睡衣領口處。

陶日落猛地站起身，餐椅與地板摩擦，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我去換件衣服。”

他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卧室，砰地關上了門。

陳昭站在原地，低頭看着指腹殘留的液體，緩緩擡起手，輕輕舔去指腹上那一點白色痕跡。

一關上房門，陶日落腦中瞬間竄出漫畫的情節，書裏的男人也對少年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什麽跟什麽啊，好那個啊。

他迅速脫掉睡衣，皮膚一接觸到冷空氣，瞬間激起一層細密雞皮。

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陶日落打算沖個熱水澡，可他的房間沒有獨立衛浴，只能不情不願地重新套上睡衣，抱着換洗衣物走出房間。

足足磨蹭半個多小時，陶日落才洗完澡，出來時，他下意識把衣領拉高。

可一擡眼，他發現陳昭也換了一身全新穿搭。

陶日落疑惑地問：“你要出門嗎？”

一般而言，陳昭的穿衣都比較簡單，上班的時候基本是正裝，平時休閑為主，今天穿得格外不同，黑色高領針織衫紮進同色系休閑西褲裏面，腰間配着金色鎖扣腰帶，肩寬窄腰的優越身形一覽無餘。

“嗯，和你一起。”陳昭神色如常。

陶日落：“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陳昭，”陶日落身體不自覺繃緊，“到底去哪裏？”

陳昭頓了頓，淡淡吐出兩個字：“秘密。”

陶日落警惕起來，這不是漫畫裏的約會流程嗎？接下來是不是就要确認關系？

他折返回衣帽間，陳昭穿得那麽精致，他才不想落了下風。

江明前段時間讓人送來一大批新衣，他反複挑選，折騰二十多分鐘，才挑選出一身滿意的穿搭。

陳昭早就在玄關處等着，手裏拿着一條卡其色圍巾，見陶日落出來，自然地将圍巾繞上他的脖頸。

兩人正要出門，陶日落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人正是江明。

電話那頭，江明邀他周末搬去一同居住，言語間無不透露自己的期盼。

陶日落只好如實告知對方自己要出門，江明語氣失落，陶日落安慰好久才挂斷電話。

等正式出門的時候，都已經下午了。

車子平穩駛出城市高樓，沿途街景慢慢變成連綿曲折的盤山公路。

陶日落趴在車窗邊看風景，困意席卷而來，他迷迷糊糊打了個盹，等他再睜眼時，車速已經慢了下來。

一扇黑色鐵藝大門自動向兩側滑開，車輛最終停在寬敞庭院深處。陶日落推開車門下車，冷風撲面而來，凍得他下意識縮緊脖子，一呼一吸間，唇邊飄出一團白霧。

他跺了跺腳：“好冷啊。”

陳昭從駕駛座下車，快步繞到他身旁，重新拉緊他頸間的圍巾，裹住半張臉。

陶日落擡眼環顧四周，眼前矗立着一棟三層獨棟別墅，背靠連綿起伏的山麓。天色逐漸暗沉下來，這裏地勢偏高，依稀能看見山腳下的居民燈火。

“這裏是什麽地方？”

“我的私宅，”陳昭牽住他冰涼的小手，“平時很少過來住，前兩天讓人上門打掃乾淨了。”

陶日落被牽着走進大門，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暖氣裹着淡淡的木質香湧過來。

他換好拖鞋，在客廳随意閑逛，随手推開側邊的玻璃門，一座露天溫泉池赫然出現在眼前。

水面上氤氲着薄氣，池邊鋪滿鵝卵石，一盞暖黃色的地燈立在旁邊，把霧氣照得像一層薄紗。

陶日落興奮地跑出去，蹲在池邊試了試水溫，滾燙的泉水碰到指尖，他立刻縮回手，指尖還挂着水珠。

“想泡？”陳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陶日落回頭看向他，眼裏滿是期待：“可以下去嗎？”

“不行，”陳昭俯身拉住他的手臂，将人帶回室內，“外面氣溫太低，泡完溫泉吹風容易着涼。”

陶日落蔫蔫地應了一聲，外面确實很冷，光是蹲在那一會兒的功夫，指尖就凍得有點發麻。他搓了搓手，坐到壁爐前烤火。

“我們今晚要在這邊過夜嗎？”陶日落問。

“對。”

“可是我沒帶衣服。”

“我提前備好了。”

客廳大屏電視自動播放晚間新聞，女主播清晰的播報聲回蕩在屋內：“受強冷空氣持續影響，本市今夜至次日清晨或将迎來初雪，請廣大市民做好防寒措施……”

陶日落猛地擡起頭：“今晚要下雪？”

在天界的時候，每到下雪時節，他都會獨自坐在雲海邊上靜靜看雪花飄落。來到人間這麽久，他還從沒見過雪。

陳昭沒有回答，一臉若有所思。

陶日落轉頭望向漆黑的窗外，小聲嘟囔：“真的會下雪嗎……”

用過晚餐，陶日落窩在沙發小憩，醒來時客廳不見陳昭身影，便獨自在別墅逐層找人。

“陳昭？”他喊着男人的名字，走上樓去。

走到二樓露臺門口，他終于看見那道熟悉身影。

即便他腳步很輕，陳昭還是敏銳察覺到動靜，及時回頭。

陶日落走上前，兩人并肩靠在露臺護欄上，一同遠眺腳下整片幽深的山間。

“冷不冷？”陳昭問。

陶日落将雙手縮進衣袖，只露出一小截指尖：“冷。”

他吸了吸鼻子，正要說什麽，陳昭率先喊了他的名字。

“陶日落。”

男人轉過身，正對着少年，露臺的暖黃燈，淺淺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

“你知道我是怎麽看待鬼神的嗎？”

陶日落歪過頭，不懂他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什麽？”

陳昭往前踏出一步，直到兩人腳尖相抵，他垂着眼，癡迷地盯着少年的臉：“我剛能看見鬼神的時候，整天害怕得不出門。長大之後，漸漸對這些異象産生免疫，遇見你之前，身邊也出現過各式各樣的鬼怪神明，但這都無所謂。”

他這輩子沒拜過神，沒求過佛，沒有任何信仰。

世人敬畏的神明，罪惡無比的邪祟，對他來說，全都一樣，毫無意義。

他從沒有因為擁有看見萬物的眼睛而覺得自己是上天眷顧之人，甚至一度厭惡這個給他徒增麻煩的能力。

直到遇見陶日落，他才開始心生慶幸，感激上天賜予他這雙眼睛，讓他能看見從天而降的丘比特。

江明想通往天際，陳昭想留住神明，他們都是一路人，懷着虔誠的祈禱變成最忠誠的信徒。

陳昭牽起陶日落的手，緊緊貼在自己側臉。

“可是你不一樣，遇見你之後，我才有了唯一的信仰，別人追逐的神明虛無缥缈，而我的神明，就站在我眼前。”

少年掌心冰涼，陳昭說完，索性把那只手湊到唇邊，呼出溫熱氣息暖着他凍僵的指尖。

陶日落慌忙垂下眼，心底暗自嘀咕，果然和漫畫的劇情一樣。

他指尖不安分地撓着陳昭的臉頰，整個人往旁邊偏了偏，不敢和男人對視，喉嚨堵得發緊，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我、我……”他咬了咬下唇，這直白的告白攪得他心亂如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沒得到回應，陳昭繼續問道：“我可以再貪婪一點嗎？”

陶日落抿緊嘴唇，安靜地看着他。

“可以只屬于我嗎？”

話音落地，山腳下忽然傳來一聲低沉轟鳴，一束火光直沖上夜空，升至最高點轟然炸開，五彩火花如同瀑布般漫天傾瀉，瞬間照亮山谷。

陶日落下意識仰起頭，漫天煙火映在他瞳孔裏，明明滅滅地跳動。

緊接着第二束，第三束……接連升空，斑斓光點向四面八方散落。

“好漂亮啊……”

陶日落抽回被握住的手，雙手撐在護欄上，身體往外探：“怎麽會有這些？是你準備的嗎？”

陳昭将人拉回身側，低聲應道：“嗯，喜歡嗎？”

陶日落悸動剛冒出來，腦子一轉，立馬皺起小臉問道：“可是山下還有好多住戶，動靜太大不會擾民嗎？會不會有人投訴你啊？”

這話一出，陳昭低笑出聲，他攬住少年的肩，把人轉向自己，一臉無奈：“陶日落，你是不是浪漫過敏。”

陳昭看着陶日落泛着光的雙眼，細看發現他的瞳色很淺，是那種通透的琥珀色，他清晰看見自己的身影，映在這雙美麗的眼睛裏。

無數星火再度騰空而起，漫天流光鋪滿整片夜空。

陳昭在他的瞳孔裏欣賞這場煙花與夜的碰撞。

“你怎麽不看煙花，一直盯着我做什麽？”陶日落臉埋進圍巾裏，聲音軟軟的。

“我在看啊。”

周遭只剩煙火的爆裂聲，兩人安靜站了許久，直到夜空慢慢歸于平靜，煙花徹底散盡。

陶日落兩只食指對着互相繞圈，慢吞吞地開口：“我之前看的漫畫裏面，兩個人像這樣告白完，就要一直在一起，不能中途分開的，對吧？”

陳昭篤定點頭：“不會分開。”

陶日落立刻伸出小拇指，勾住陳昭的小指：“那我們拉鈎。”

“拉鈎。”陳昭順從地彎起手指，和他牢牢連在一起。

陶日落垂着腦袋，臉頰發燙，別別扭扭地說：“那今天就算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

陳昭俯身在他鼻尖印下一個淺淺的吻：“好，第一天。”

最後，陶日落嘴唇翕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還有一件事……以後我讓你停下的時候，你就得乖乖停下來。”

陳昭正沉浸在喜悅之中，嘴角的弧度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聽見這話，愣是沒反應過來：“……什麽？”

作者有話說：

晚上八點，不擾民不擾民。另外小陶你放心吧，陳昭根本不會停。明天努力一把，讓小陶知道什麽叫對身體的開發（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