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第 100 章 調換 等我回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第 100 章 調換 等我回來
被收拾好放進床榻裏, 蘇绾缡已經是精疲力竭了,渾身發軟,雙腿都不由在打抖。
面對蕭執聿将她攬進懷裏的舉動,也就沒有絲毫力氣再做反抗。
躺在他懷裏, 眼皮有些重, 她喏喏道, “你要如何救賀乘舟?”
蕭執聿垂眼看她,語氣冷漠, “不困?”
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蘇绾缡癟了癟嘴,“我只是害怕你将矛頭直指程伯侯, 那程清渺……”
“绾绾, 你還真是貪心。”蕭執聿似是無奈輕笑了一聲, “我是你夫君, 不是能許願的神仙。”
“可你是首輔。”蘇绾缡從他懷裏擡頭。
“可上面還有聖上。”
“那你也不怎麽厲害嘛。”蘇绾缡脫口而出。
蕭執聿“嗯?”了一聲,擰了擰眉挾着蘇绾缡的下颌擡起, “绾绾還想要找誰?”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蘇绾缡連忙讪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撇開他的手,借勢又躺回了他的懷裏。乖順的模樣一看便是在故意讨好。
蕭執聿也受用,只要她不把主意打在別人身上就好。
她要的他都會給她。
摸着她的後腦,他安撫道, “放心,有聯姻一事,聖上不會動侯府,程清渺是安全的。”
腦袋埋在蕭執聿的懷裏, 蘇绾缡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可是,和親路上聖上還是會對她下手的吧。還有祁誦……”
只要程清渺一死,程伯侯便沒有了可以保命的底牌,聖上也能借此向顯朝發難,而祁銘就會成為顯朝的罪人。
這場婚事裏,兜來轉去,還是只需要犧牲一個程清渺。
“祁銘會護着她的,既然走了這一步棋,就應該想到所有後果。若是不能帶着自己妻子全身而退,活着回到王都,他又憑什麽敢和祁誦争奪儲君之位。”蕭執聿嗤之以鼻。
聞言,蘇绾缡點了點頭,似是這個理,祁銘心機深重,也不是等閑之輩。
程清渺應是安全的。
只是這場和親,盯着看的人實在太多了,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這個年末怕是不會太平……
·
果不其然,臘月一至,比所有人都翹首以待的和親一事,更先迎來的竟然是齊王舊黨的行蹤洩露。
而蕭執聿奉命領诏,前往越州清剿。
蘇绾缡對此并沒有太大的不舍。
蕭執聿似乎很不滿意她這副模樣,嘴角平直,“你不擔心我嗎?”
“你又不是回不來了。”蘇绾缡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介文臣,左不過是派你去主持局面的,又不是讓你上戰場,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話雖是這樣說,可蕭執聿心裏還是窩着一口氣,蘇绾缡這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樣讓他很受傷。
偏生又不能将她怎麽樣,蕭執聿也不想浪費這會兒的時間和她争執這些。
臨行前也只是将她攬在懷裏抱了一會兒。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等我回來。”
“上京除夜的煙花很漂亮,我們一起守歲。”
“等過了元日,你要是想回蘭州,我們也可以一起回去。”
他突然開始說起了這些,蘇绾缡有些怔愣,從他懷裏仰頭。
他垂着眼,眸色不知道落于何處,周身似萦繞着化不開的落寞寂寥,整個人都恹恹的。
感受到目光,他偏頭凝過來,那雙眸裏卻又分明含着笑意,充滿了希冀,像是真的在跟她展望未來。
蘇绾缡離得很近,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瞳仁深處倒映的自己,自然也能看出那雙眸裏包含着的其他東西。
但太複雜了,蘇绾缡看不真切,也想不明白,冷不防心跳驟然加快,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安。
“說話。”蕭執聿開口。
蘇绾缡眨了眨眼偏頭,只道是自己想多了,點了點頭,輕吶了一聲,“嗯。”
算是同意。
所幸蕭執聿并沒有對着她的失神揪着不放,只單刀直入,捧着她的臉迎頭親了上來。
旖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開她。
蕭執聿自己離開了清竹院,沒讓蘇绾缡去府門處送他。
蘇绾缡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玄色的衣袍拐過月門,晃過山水屏風徹底消失不見,心口也好似有什麽地方跟着被帶着抽離,突然之間就變得空空的。
蕭執聿好奇怪,說得什麽莫名其妙的話。
蘇绾缡只将這種怪異的情緒怪罪到蕭執聿身上去,轉身眨了眨微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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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一黨實在行蹤詭谲,饒是已經知曉他們聚集在越州一帶,也很難摸清具體巢xue。
他們四處作亂,擅長以一小隊人馬分別出現,總是打得人一手措手不及,根本很難清剿。
可這樣的情形下,蕭執聿竟然還有閑心思給蘇绾缡寫信。
好像是第一次瞧見蕭執聿的字。
字跡遒勁有力,筆鋒力透紙背。
可誰能想到這樣鋒利的字跡寫出的話語卻柔軟摯誠,溫情脈脈。
不說叫蕭執聿的手下看見會覺得驚異,便是連蘇绾缡本人都不禁懷疑。
都說人如其字,蘇绾缡覺得,若是最開始還沒有看透蕭執聿的本來面目,看到這樣的字跡,她定是不會信這句話的。
可是如今,倒覺得古話說得果真不錯。
蕭執聿的字就如他這個人一般,強勢霸道!
蘇绾缡提筆,本想罵他兩句,書信的內容實在露骨直白,一想起她便耳尖發燙。
但是轉念一想,他畢竟公務繁忙,越州事态又緊急,要是自己真傷着他了,讓他分神了怎麽辦。
倒不是害怕他出什麽事,只是害怕他心思不在上面,出了錯誤的決策,影響戰事怎麽辦。
想了想,蘇绾缡決定還是以大局為重,将筆一擱不寫了,裝作沒有看見他信的模樣。
可是第二日,輕塵便來到了她面前。
“夫人,大人差屬下來讨要您的回信。不知夫人可寫好了?屬下即刻将它寄往越州。”
躬了躬腰,繼續道,“大人還說,他在越州辛苦,賀乘舟一事也頗為讓他頭疼。夫人的回信若能妥帖,他也會更加順心。”
蘇绾缡臉色驟紅,蕭執聿怎麽知道自己一定不會回信,還專門遣了輕塵來。
他去越州并未将輕塵帶走,說是要他管理府中事物,看着上京的局勢。
如今蘇绾缡來看,分明就是在看着她呢。
憤恨提筆,蘇绾缡只能将他的書信重新找了出來,關于他的問話一點點仔細回複。
寫至最後,想了想,還是落筆,順遂長安。
随即交給了輕塵。
越州遠在天邊,即便清剿舊黨一事進行得如火如荼。但天高皇帝遠,邊塞的風沙總是吹不到繁華的上京來的。
于是在梅花新蕊開的時節裏,備受矚目,逢人津津樂道的兩朝聯姻終是開始了。
自前一天晚上,程清渺就被丫鬟嬷嬷們圍着各種侍弄,焚香,沐浴,絞面,梳妝……
困得程清渺直打盹。
直到蘇绾缡來了以後,才稍稍清醒了一點。
妝容已經差不多完成,一切只待吉時便可帶新娘子出府。
這其間剩下的時間,就可以休憩一會兒或是吃點東西墊墊,畢竟路程遙遠。
程清渺吩咐嬷嬷們先下去,自己和蘇绾缡待一處說些體己話。
婚房內的人撤下,程清渺挺直的腰杆才松懈了下來,長長吐了一口氣。
“绾缡,你成婚時也這麽累嗎?”程清渺打了一個呵欠,頗覺得困頓。
蘇绾缡想了想,印象裏倒還算好。
走進,貼心揉了揉她的脖子,“就是那鳳冠壓得頸有些酸。”
“還好,我帶不了多久。”程清渺透過銅鏡往後瞧,與蘇绾缡對視,眼神裏透着一股狡黠。
程伯侯府朱門大開,鞭炮從街頭鞭響至巷尾。濃濃白煙中,紅綢紛飛,南來北往賓客臉上皆是笑顏。
上京城內誰人不知,出生程伯侯府的安寧公主自小便受萬千寵愛長大,不僅僅是嫡出的侯府小姐,還是先皇特封的安寧郡主。
如今更是為了兩朝情誼,遠赴和親,以公主之身嫁入皇室,真成了那高懸遙不可攀的明月。
先按下故土難歸不提,七皇子好歹也是一表人才,龍子鳳孫,将來未必不能登上那至高之位。
程清渺這樣的從一出生就帶着的好命還是引得了衆多閨閣女子的豔羨。
吉時已至,喜娘牽着程清渺的手踏過正門,金線缂絲繡制的鳳凰羽紋搖曳生輝,華美錦服拖地三尺。
頭上蓋着蓋頭,只能看着腳下的路,由着人攙扶,進了喜轎。
鞭炮齊鳴,鑼鼓開道,十裏紅妝,萬人空巷。
酒樓茶館,閣樓平廊,所有人登高遠眺,看着那長長的婚隊出了城,仍舊熱鬧喧天,堂下說書人更是口若懸河。
觀其這樣矚目,怕是來年都還有的聊。
據說上一次引得上京如此盛況的還是首輔大人的婚禮。
而當一衆人的目光皆聚集于此時,沒有人注意到與此同時侯府後門處,一輛樸實的青木馬車正緩緩駛離……
迎親的婚隊很長,隊伍裏人也多。
腳程自然不算快,但已行了一日,白日裏可在林間暫做修整,晚上卻還是要歇落在驿館裏。
說來也巧,今日驿館裏竟然也有成親的新娘落腳,聽說是要嫁給懷城的一位富商,将她擡作繼室。
随行的儀仗也是不容小觑,只是碰上程清渺的難免不夠看。
喜事總是趕在一處,二人的廂房也相鄰。
下了花轎,程清渺便被送進了房間,倒是沒有與那新娘子撞上一面。
成婚的禮俗素來繁瑣,凡事都要講究一個彩頭。
是以,這一整天,進花轎裏的都只有喜娘一個人去給程清渺送吃食。
而如今進了驿館,沒有喜娘的指示,也是沒有人敢随意去敲程清渺的房門。
輕塵帶着人在周邊蹲守了一整天,既不敢靠得太近,也不能走得太遠。
十幾雙眼睛死死盯着花轎裏看,生怕将人給看丢了。
晚間,則守在驿館外面的山上,輕塵踩在枝葉繁密的樹乾上掩着自己的身形,這個角度剛好透過軒窗對着‘程清渺’的房門。
其他人則守在她廂房裏的幾個窗戶外,确保‘程清渺’自始至終都在裏面。
總之人是不能跟丢的。
否則,只能提着腦袋去見大人了。
輕塵打着十二萬分的精神,饒是只是跟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卻還是不敢有半分松懈。
畢竟,看着程清渺的人不會只有他們。
他必須得保證夫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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