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第 91 章 碰壁 越來越患得患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第 91 章 碰壁 越來越患得患失……
他低頭看她, 從她舒展的眉眼開始盯,一點點下移落到她挺翹的鼻尖,很輕微地在呼吸,蜷縮着的模樣乖巧的像是一只小貓。
此刻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裏, 不見白日裏半分乖張。
他又看她的唇, 很紅, 貼上去的時候很軟,會嗚咽着洩出嬌糯的嗓音, 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
可她這張嘴又很厲害, 說出來的話往往帶着不近人情的尖利。
她實在太清楚他不愛聽什麽了,于是哪裏是他的逆鱗, 她就非要往哪裏紮, 三言兩語就将他的情緒牽着走。
可是有什麽辦法呢?他還是會一次又一次地掉進她的陷阱裏, 因為她釋放的一點點好意欣喜若狂, 也會因為她的尖言利語而如墜煉獄。
蕭執聿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喜形于色的人,可是在蘇绾缡這裏卻一再潰敗。
指尖撫摸上唇瓣, 他挾制她的下颌輕擡, 目光灼灼地看着這張讓他又愛又恨的嘴巴,冷不防地低頭湊了上去,懲罰性地吮住她的唇珠,重重啄咬了兩口。
本想淺嘗辄止,可一觸上了,卻驟然食髓知味。
只恨不得将她弄醒, 弄哭。
她果然洩出了一兩聲輕咛,像羽毛一樣輕飄飄地浮在心口,輕而易舉就勾起了他心間惡劣的心思,想要聽她叫, 想要看她哭。
只失控了一瞬,腦袋又驟然清明,克制地減弱力道,吻又重新變得溫柔和小心翼翼。
強行壓下某種極端的渴望,貪婪又克制地在不将她弄醒的情況下盡可能多的從她唇齒中汲取津液,掠奪呼吸。
這是他向她讨要的補償。
可終究只是飲鸩止渴,反而有烈火烹油之勢。
他只好去牽她柔軟的小手往下,呼吸粗喘得厲害,胸膛劇烈震顫了兩下,像是處于天堂與地獄的兩重境地,分不清是痛苦得多還是幸福得多,好像要将他撕裂,他卻念痛一般地生生将其咽下,喉間溢出滿足的嘆息。
昏迷的那段時間裏,他其實一直都在做夢。
夢裏,與蘇绾缡有婚約的是他,和她一起長大的是他,每天形影不離的是他,她對着笑的人,對着好的人,在乎的,關心的,喜歡的,要嫁的,全都是他。
可有的時候,夢境也會變,她哭紅的眼睛,染滿了鮮血的手臂,她形單影只地站在江畔,淩冽的寒風幾乎随時都要将她折斷!
身後明明那麽危險,可她看着他,只一步步後退,像是他才是那個怪物一樣,滿眼只有逃避,防備,抵抗……和快要溢出眸底的恨意。
一路走來,他機關算計,步步為營,說他城府深重也好,說他不擇手段也罷,他自诩也從不是良善之輩。
所作所為,所圖所求,唯她而已。
可是為什麽會走到如今這一步呢?
自認為洞察人心,算無遺策的蕭執聿,也開始想不明白了。
究竟是哪一步出錯了呢?
從十幾年前在蘭州,一切就都在按照他的預設發展。
文淵書院被查封,蘇成得了他透露的消息舉家升遷京城。賀蘇兩家終于斷絕來往。
他也一路摸爬滾打,宦海沉浮幾載,終于坐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之位。
他忍着念着,盼着想着,等着她及笄,就向她提親,與她成婚。
可收到的卻是她要和賀乘舟再續前緣的消息……
他分明已經将他從她的世界裏剔除了,可為什麽他還會出現,為什麽他還是來了上京,更為什麽她還是願意和他繼續那勞什子狗屁的指腹為婚?!
他怎麽可能忍!
這麽多年,他汲汲為營,不在乎前路兇險,不在乎與狼共舞,朝堂的刀光劍影無聲卻致命,他無數次在水深火熱裏掙紮,在生死邊緣裏徘徊,唯一支撐他走下去的就是她。
他可以以身犯陷,孤身入局,只要能夠除掉齊王,早日結束黨争,他不在乎會付出什麽。
風玄說他不要命,宋先禾說他野心過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早日坐上那高位,才是真正走向她的第一步。
可是她卻要和賀乘舟恢複婚約,不顧他賀家變故,不顧他們失聯多年情分漸失,不顧賀乘舟的為人品行!她什麽也不顧。
他譽滿京都,她不屑置之,她在意的,看到的,從來都沒有他……
籌謀多年,到最後竟比不上賀乘舟單單僅僅只是出現!
意識到這樣的事實,蕭執聿簡直嫉妒得整個胸腔都要炸開!
他實在太窩火了,他絕不允許有脫離他控制的存在!
既然這麽在意賀乘舟,那,為了他,犧牲一點也無所謂吧。
他轉換策略,以賀乘舟作餌,誘她上鈎,逼她成婚,他藏下自己所有的陰鸷狠戾,帶上朗月清風的溫潤面具,一步步接近,一步步引誘。
總之,她在他身邊,她是他的妻子,他們還有好長的時間。
他可以徐徐圖之。
終于,多年夙願得償,他如願看見她面上疏離融化,看見她眸底喜意滋生,她明明就要喜歡他了。
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在得知真相以後,就可以這樣轉身離開得毫不猶豫,就可以如此決絕地将他無情抛棄,他僞裝的難道還不夠好嗎?
為什麽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原諒賀乘舟,為什麽可以裝作若無其事地與他冰釋前嫌,為什麽可以願意一二再地跟他走,卻獨獨不能接受他僅僅只是表裏不一的一步呢?
是因為不夠愛嗎?
所以,他無論再怎麽僞裝,都還是比不上賀乘舟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嗎?
既然再如何小心翼翼,都得不到她的心,那不如就徹底撕毀掉這層表象,将她永遠困住留在他身邊,無論她願不願意……
蕭執聿自認自己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既然注定得不到的東西,那就換個方式留下,總歸是擁有了的。
可是在看見她的眼底裏洩出的淡漠,抗拒,厭惡,恐懼,甚至是恨意時,他又漸漸不甘心了。
為什麽呢?
他只是喜歡她而已,為什麽他在她眼裏就變得這樣十惡不赦了呢?
他只是想要她留下來而已,為什麽她卻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呢?
蕭執聿想不明白,如果賀乘舟是那個變數,他只要除掉他就好。
如果她是那個變數,他卻是動不了她的。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乞求,給一點在意吧,給一點目光吧,給一點例外吧。
從來都運籌帷幄,好像沒有什麽事情是在掌控之外,永遠高高在上,俯視人心的蕭執聿,卻在蘇绾缡這裏開始縷縷碰壁。
所有都在失控,完全朝着他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人生頭一次,蕭執聿升起了如此有心無力的複雜情緒。
何必呢?這麽折磨自己,不如就将她徹底囚禁,她恨也好,怨也罷,總歸人是留在你身邊了。
他無數次這樣勸說自己,可當真的看見她眼底噙着的淚時,他又會開始于心不忍。
他明明知道,她的眼淚是她的利器,她的讨好,她的乖巧,她的懂事,甚至連帶着她的冷漠和厭惡,也全都不過是她刻意為之的周旋。
她太頑強了,哪怕只有一點點機會她都會迅速毫不猶豫地抓住離開。
他根本沒辦法去松懈她哪怕一點,他賭不起。
可是他還能怎麽做呢?
進一步讓她痛苦,退一步自己不甘心。
他也無數次在想,如果,他不是蕭執聿。如果,和她青梅竹馬長大的人,是他。
是不是他就不會這樣被她輕易厭棄,是不是她也會願意原諒他千百次。
他不想醒來,不想面對她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不想去斟酌思量他到底還要如何做。
賭不起,就這樣耗着吧。
永遠沉浸在夢裏,即便會湧現出痛苦,至少還有美夢可以安慰。
可是耳邊突然好像有人在跟他說話,在喚他的名字。
他仔細去聽,是蘇绾缡的聲音!
她說,他要是死了,她會恨他一輩子。
恨一輩子嗎?
……那就恨着吧。
總歸,還是記得他的。
不是毫無痕跡的,無足輕重的在她的生命和記憶裏,像是塵埃一般飄過。
總歸是記得的……
手心好像砸落了水漬,黏黏的,很濕,也很燙,是藥汁嗎?
他無從得知,只偶爾午夜夢回,沉重地睜開眼時,他好像見到了她……
“绾绾,你來過是嗎?”他輕聲詢問,心髒跳得猛烈帶着聲線都在發抖,每一下都像是要沖出胸膛,內心裏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一定要是她。
她包紮的手法是如此熟練,就連輕塵有時候都會忘記步驟,下意識動作一頓。
他詢問她時,她刻意回避提及,顧左右而言他。
一定是她,一直在照顧他的人一定是她。
明明這樣堅定,明明早已經從蛛絲馬跡裏推測出了真相,卻還是遲遲不敢求證。
只能趁着她熟睡時,輕聲地詢問一句,像是得到她的默認。
真的是她嗎?如果是她,是不是還能證明自己在她心間還尚有咫尺之地,是不是證明她還是沒有那麽怨恨自己。
蕭執聿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他欣喜她還關心着他,可在無數個不經意的時刻,腦海裏又會迅速湧起一切只是自己在一廂情願,自欺欺人的念頭。
他太需要一個答案了。
太需要她告訴他,是她,是她一直在照顧他。
可是比起知曉答案,他更害怕的是她的否認。
他不敢賭,害怕如果不是,他就連一點點安慰自己的理由都沒有了。
他更害怕,她告訴他,一切只是為了救賀乘舟。
她會這樣說的,就像今夜,即便他沒問,她也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
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唇邊扯出一抹苦笑,五髒六腑都像是被泡在了水裏,脹得澀疼。
他只能慶幸,還好他沒有問出口。
他乖順地守着那一點點來自于自己的推測生出的可憐幻想,以至于欣喜時不敢太得意,懷疑又時常反撲——在她每一分眼神的變化裏,在她每一句語氣的起伏裏。
将自己的心弦拉扯到極限,折磨得他幾乎快要瘋掉!
他終于還是因為她而牽扯起了所有情緒,好像變得越來越患得患失。
他只能拼盡全力去感受她,就好像,她還是可控的,她還在自己身邊……
蘇绾缡是被熱醒的,感覺自己像是被圈在了一個火爐裏,應該是出了汗,很濕。
迷迷糊糊睜開眼來,大腦還不甚清明,耳畔便率先傳來一道低沉粗重的喘息,紊亂得像是壓抑到了極致。
眨了眨眼,繼而清楚感知,後背抵着的滾燙身軀更是一寸寸灼燒着她的肌膚。
腦袋一下炸開,她迅速回頭,還未看清眼前景象,電光火石間就被枕在脖頸下的手迅速擡起擒住了下颌,壓着吻了上來。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