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第 70 章 魚線 我們绾绾很乖,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第 70 章 魚線 我們绾绾很乖,沒……
“好啊, 绾绾要是想殺她,那就盡管殺了便是。”他沉着聲踱進,尾音偏生輕飄飄地揚起,冷厲眉目裏突兀漾起柔和的光, 縱容的語氣像是在談論殺一只雞一般。
丫鬟瞬間就忍不住哭泣了起來。
“夫人, 求你, 求求你放過我吧。”
“绾绾大可以動手,你是首輔夫人, 要殺一個區區婢子, 誰敢說你的不是。”
他沒再勸說,唇邊的笑意更深。
“你只要再用力幾分, 珠釵就會劃開她的表層, 血會率先流出來打濕你的掌心。你可能會握不住, 但是筋脈已經刺穿, 她會逐漸開始變得呼吸困難,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喉腔間的空氣一點點稀薄, 血液一點點流盡, 渾身變得冰涼。”
他看着她緩步踱進,語調輕幽幽的,像是在講一個什麽有趣的故事一樣。
蘇绾缡止不住地發顫,驚恐地後退,不明白他怎麽可以用這樣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可怖的話來。
“疼痛會充斥她的五髒六腑,再怎麽張大了嘴呼吸想要活下去, 都會無濟于事,最終她會哀求地看你,求你,再按下去, 再用力一點。”
“直到她徹底變成……”
“不要再說了!”
蘇绾缡崩潰地打斷他的話。
話落,手腕兀得被人擒住,帶着上身一扯,輕易就栽進了一個人懷裏。
珠釵從手中脫落,丫鬟癱軟在地,形勢頃刻之間扭轉,不消蘇绾缡反應過來,輕塵等人就立馬迎上将人給帶了出去,晃眼之間,室內只餘下二人。
最後的籌碼被剝奪,蘇绾缡幾乎是發了瘋似的在他懷裏掙紮,她推搡着他無可抑制地大喊,“蕭執聿,你放開我!放我出去!”
情緒波動實在太大,眼看着唯一的機會從手中溜走,痛哭無助後悔齊齊湧上,她一心沉溺其中,以至于根本沒有發現蕭執聿此刻周身寒涼到可怖的氣息。
石門被從外面“嘩”地關上,蕭執聿凝眼盯着懷中的人,拽起她的手腕迫她仰頭,他獰笑出聲,“绾绾,誰教你的?”
哭聲止在喉間,仿若現在才回過神來,知曉她會面臨怎樣的狂風暴雨。
她驚顫着眼看他,分明已經害怕到不行,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心底深處又陡然升起一圈無畏。
她梗着脖子直面他,一雙眼睛通紅,“這都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蕭執聿看着她,唇角扯出一絲冷弧,拽着她的手腕拉近了懷裏,幾乎是貼近了臉,“绾绾,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到底在不甘心什麽?”
他眸中似有真的不解,漆寒雙眸猶如孤燈,滾滾黑水之下壓抑着的是難以察覺的痛苦偏執。
“你這樣的人,根本不懂。”她回盯着他,平素裏一雙淺彎杏眼裏此刻卻充斥尖銳憎恨,一字一句咬出都似帶着報複的快意。
他沒說話,盯着她看,眼底将溢未溢的痛苦被海水打翻,頃刻又覆蓋了回去,漆眸歸于平靜,只表面上凝結的冰霜越積越厚。
良久,他讪笑一聲,周身冷戾氣息驟消,恍然又帶上了那張溫柔假面。
他捧着她的臉,沿着她的側颌一寸寸梭巡而過,語氣輕柔,“绾绾,你真的覺得放你出去,你就能跑得了嗎?”
話落,後脊陡然竄上一陣涼意,眼神對視,蘇绾缡瞧見他眸中的怡然自得,帶着掌控一切的從容,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無知。
蘇绾缡蹙眉,心間隐隐生起不好的預感,看着他的眼神裏充斥着迷惑與警惕。
出口,嗓音發虛,“你什麽意思?”
“無論是在清竹院,還是畫堂春,亦或是今日的密室,只要我不放手,你就永遠別想從我身邊逃走。”他擦着她的側臉,在她耳畔吐息。
聲聲低緩,獰笑着入耳,像是來自無邊地獄的呢喃。
她渾身打了一個顫,腦海中電光火石,有什麽突兀的,一直以來被忽略的細節通通都像一根線一般被迅速串聯起來,逐漸拼湊出事件本來的面目。
剛平複下去的情緒陡然排山倒海般襲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齒關都在打顫,“你是故意放我走的?”
他笑了,沒再說話。
答案卻不言而明。
心像是豁開了一道口子,寒風猛烈地往裏面襲卷,吹得她骨頭縫裏都在生涼。
眼前這個人,分明一身銀白長衫光風霁月,可她卻覺得他像是披了一層皮的惡鬼!
這麽可以有人這樣功于算計……又這樣算無遺策……
她以為她只是沒有選好時機,她逃過一次,蕭執聿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她,所以故意算計着給她逃脫的機會,再将她抓住,只為了将她所有想要逃離的念頭徹底粉碎!
可是沒有想到,原來,就連第一次的成功逃離,竟也都是他的一場謀劃!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知曉自己要去懷城。
芩月發現自己離開到傳回消息入城,這其中花費的時間已經足夠她走出很遠很遠。
上京臨城衆多,一旦出了城,有無數條路可供她選擇。
即便蕭執聿要查,也不該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在通往懷城的唯一官道上堵着自己。
除非他一早就知道!
她驚顫地看着他。
自被抓回來以後,她一直想着能找到機會再離開,從來都沒有細想過其中源淵,如今回過頭來,才發現,竟然全是錯漏!
他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要逃的?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有路引的?
她被關在清竹院的時候,根本一點兒消息都傳不出去。
她也一度以為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蕭執聿為什麽會知道她會去懷城?!
循着一條線,不斷在腦海裏梭巡,那些已經模糊到像是上一輩子的記憶在腦海裏不斷閃現,最終定格在崇山嶺上的一幕。
惡寒從心底升起,眼底的不可置信愈加彌漫。
好像越接近真相,就越是醜陋。面對蕭執聿,她就越是害怕。
“你知道我那日看見了你?知道我在崇山嶺?你也聽見了我和賀乘舟的談話?”驚恐的眼淚從眼眶中洇出,她倔強地不肯讓它輕易零落,蕭執聿的面孔就在其中逐漸變得模糊。
可他的聲音卻是清晰無比地傳入耳中,一聲“是”幾乎要将她強撐着的脊柱整個打斷。
她竭力忍住欲要崩塌的理智,氣聲中是很明顯的顫弧,“為什麽?”
“你回來那一日,很害怕我。對嗎?”他沒回答她的話,只淡淡看着她,像是壓抑了千百種情緒。
“知道了我是用着怎樣的手段得到你,知道了我是怎樣的人,你很害怕,想逃?”
眸底暗色越來越沉,他喃喃低敘道,平素裏高大的身軀此刻竟然有一瞬間的萎靡。
“你說你不走,你會陪在我身邊,可知道真相以後所有承諾你都忘記得乾乾淨淨。”
他垂着眼,長睫在下眼睑覆蓋上了一層青影,“他們故意設計這一出,不就是想要帶你走嗎?想要你害怕我,想要你主動走向他。”
“既然绾绾不能堅定地選擇我,那只好換我來了。”
他緩步踱進,指腹在她側颌上緩緩摩挲,凝眼看着她的眼底洇出一圈猩紅,“你知道的,我也很累。既然那副皮囊留不住你,那索性就換一種方式。”
記憶回到當日,他側眸望見看見她與賀乘舟牽着手離開的背影。
“讓你看見我殺了陸臨,讓你做出選擇。我們绾绾很乖,沒有選他。”他摸着她的側臉笑了,像是很滿意的樣子。
否則,他當日在林間就會立馬殺了賀乘舟,他會将他牽過她的手砍下來扔到她的面前,讓她永遠記住再也不敢逃,然後再将她徹底囚禁在密室裏,日日夜夜都只能看着他!
幸好,她很乖,沒有選擇他,可是……
茂密林間,他站在樹後冷冷聽着他們的談話。
“你也沒有選擇我。”他聲音沉了下來。
為什麽呢?為什麽就不能堅定地選擇他呢?他不是已經裝得很像了嗎?
只要她願意,他可以永遠帶着那副面具,她喜歡什麽樣,他就可以學着變成什麽樣。
可是她總是不死心,一次次想要逃離他,即便他将她困在清竹院,給她帶上鎖鏈,她也沒放棄過要逃走的心思!
“你明知道我找賀乘舟要了新籍和路引,你卻還是要放我出去。那個說漏嘴的丫鬟是你故意安排的?”
撕開一道裂口,就什麽也瞞不住了,所有真相千絲萬縷被連帶着卷起,蘇绾缡心口一寸寸下沉。
指尖死死攥在掌心,她竭力穩住要滑下去的身體,拼着全身的力氣質問他。
“不讓你試着逃出去一回,你就永遠不會停歇這個念頭。你一日不離開,賀乘舟就一日不會死心,他每日派着人圍在蕭府周圍打探,我真的很煩。”他眉目間閃過一絲煩躁。
敘事平靜的模樣像是他做的是什麽好事一樣。
聽見他這麽坦白地承認了一切,蘇绾缡渾身像是失血一般寒涼。
她自以為她已經識破了他的面具,自以為她已經看透了全部的他!
可是沒有想到一件件事情的揭露,剝開的是他一層比一層冷血,自私,陰晦的面孔!
他怎麽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這些話,如此舉重若輕地将他們玩弄于股掌之間!
她以為,她能夠逃出去,她以為,她曾經與自由僅有一線之隔。
可原來事實是,她從未逃出他的掌控之中。就連她苦心謀劃的出逃,原來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她自以為是的逃出生天,自以為是的臨門一腳,自以為是的伎倆心機,原來竟都是他故意展露的纰漏。
原來他一直在給自己下套!
怪不得,他說在他們的眼裏她算是真的離開上京了。
她一度自惱,一度以為是自己将自己逼到了絕境。
卻原來都是他的苦心經營,他要将她身邊的所有助力趕走,他要她自悔自艾,他要她徹底心死!
麻木的,空洞的,活在他身邊……
太可怕了。
直到此刻,她從他的嘴裏聽到那些話,才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地感知到,原來,她根本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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