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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心思 “大人要什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章 第 2 章 心思 “大人要什麽?”“……




“這賀家才剛一出事,我就急着将女兒嫁出去,這傳出去……”




蘇成還是有些擔憂,蘇绾缡說得不錯,怕是外人都要說他薄情。




“所以說老爺,這事不能再拖了,要速戰速決。這充填房,哪裏還需要大張旗鼓。旁人若是問了,就說早就已經辦了。”




“好!事不宜遲,明日你就帶着绾缡去拜見程伯侯!”




·




蘇绾缡本以為自己要被困十天半個月,正想着找個機會偷偷出府。




沒曾想到,隔日一早,林氏便來了自己的院子,說要帶她出府。




蘇绾缡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多想,無論如何,先出府再說。




蘇绾缡看着房間內豎着的那把油紙傘,想了想,決定将它拿下。





蘇成是絕不會救賀乘舟的,她只有奮力一搏,将希望寄托在蕭執聿身上。




從昨日的相處來看,蕭執聿的确如傳言所說,是個溫文爾雅的淑人君子。




他這樣的人,一定不會仍由忠臣蒙冤。




蘇绾缡将油紙傘緊緊抱在了懷裏。




·




程伯侯府。




蘇绾缡怎麽也沒有想到,蘇成竟然這麽急着就将自己嫁出去。




選中的人,還是程伯侯府那三方庶子。




蘇绾缡渾身像被冷水潑過一遍,程伯侯府那三方庶子,京中誰人不知,大腹便便,容貌醜陋便就算了,可是為人還品行不端,最愛狎妓,府中姬妾更是無數。




聽說他那原配,就是被他喝酒給打死的。




這樣的人家,誰敢把女兒嫁給他。




偏生她的父親,為了不落人口舌,竟然這樣心急,就要将她給推出去。




看着對面的兩個婦人相談甚歡的模樣,再注意到那庶子落在自己身上粘膩的眼神時,蘇绾缡只差沒有當場嘔吐出來。




當然也就沒有給他們好臉色。




回程的路上,林氏有些氣不打一處來,看着蘇绾缡板着的一張臉,更是火大。




“蘇绾缡,這麽好的親事你就這樣糟蹋你父親的心意,你今日就準備睡祠堂吧!”




林氏狠狠揪了她一把,才算是解了一口氣。




“既然這麽好,母親怎麽不去?”




蘇绾缡擡眼,無波無瀾望向了林氏。




許是沒有想到一向乖巧不予争辯的蘇绾缡敢反駁她,林氏不由愣了一番。




待反應過來時,不由怒火中燒。




那三方庶子繞是一個纨绔又如何,蘇绾缡不過一個賤人,莫說叫她做填房,就是做妾都是擡舉她了。




她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林氏越想越氣,乾脆狠推了一把蘇绾缡。




蘇绾缡借着這股力道,假意抓扯着什麽,将油紙傘給帶了出來,就這樣直直從馬車上滾了出去。




馬車還在朱雀大街上行駛,蘇绾缡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昨日下了雨,後半夜又下起了大雪,好在積雪夠厚,蘇绾缡不至于受太嚴重的傷。




她故意激怒林氏,就是為了逃開她的視線。




按照她的性格,定然不會下車來尋她,只會叫她自己走路回去。




她趁着這個時間,可以去見一見蕭執聿。




蘇绾缡撐着雙手起身,她的衣衫已經被雪水洇濕,腳踝也疼得厲害。




但她不敢停留,她抱着油紙傘,像是抱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往首輔府邸直奔而去。




如今,她全數的希望,唯一的退路,都全系蕭執聿一人身上了。




·




“勞煩通傳一聲,我有事求見蕭首輔!”




蕭府門外,蘇绾缡抱着油紙傘,臉被凍的通紅。




冰天雪地裏,衣衫被水洇濕後,又在風吹下開始結冰。




蘇绾缡覺得四肢都像是沒有了知覺一般。




“姑娘是?”看門的小厮問道。




“我……”




蘇绾缡從小厮眼中看到自己的窘态,她微微移開了眼神,“昨夜與蕭首輔在一處,今日特來拜見。”




蘇绾缡将傘遞給小厮,勞他通傳。




見了傘以後,輕塵得到示意,便吩咐下面的人帶蘇绾缡進來。




棋閣內,一推開房門,一股暖氣就撲面而來,叫蘇绾缡幾乎凍僵了的身體有了些觸感。




聽見聲音,蕭執聿頭也沒擡,他落坐在棋盤邊,獨自對弈。




“聽下人說,你昨夜與我在一處?”




蕭執聿單手支颌,似乎是在思考下一步棋應該放在哪裏。




蘇绾缡臉上閃過一絲恥意,“請大人見諒,臣女只是害怕下面的人不予通傳。”




她如今實在過于狼狽,若不把話說得模棱兩可,恐怕會被以為是閑雜人等,将傘收走以後就打發她走。




蕭執聿似乎是輕笑了一聲,“你倒是有能耐。”




他放下一子,這才轉頭看蘇绾缡。




只見她發絲有些紊亂,衣衫肉眼可見已經有幾處結冰,臉頰凍的通紅,唇色卻發白。




他瞳仁輕顫了一番,語氣有些冷了下來,“不過一日未見,蘇小姐,竟然叫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是誰乾的?




他想問,卻強自壓了下去。




“大人見笑,臣女來是想求大人一件事。”




蘇绾缡斂眼,壓下心間的羞恥。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願意叫旁人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蕭執聿看着她,等着她說出來,只要她說,他就幫她報仇。




“臣女希望大人能夠徹查賀乘舟貪污受賄一事,還他清白!”




蘇绾缡跪在了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蕭執聿眼神迅速暗了下去,他轉過頭,看着棋盤上的棋子,聲音比方才還要冷上幾分。




“賀乘舟一事自有大理寺處置,蘇小姐是不相信大理寺嗎?”




“大人負責齊王舊案,就應該明白,賀乘舟與齊王絕無乾系,還請大人秉公處理。”




蘇绾缡将話挑明了。




“你倒是清楚。”




蕭執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不知道是贊賞還是諷刺。




“你既然明白,就應該知道,這是聖上的意思。胤朝國基不穩,寧可錯殺百個,也絕不會放過一個。”




蕭執聿側頭看蘇绾缡。




“臣女保證,賀乘舟絕不會與齊王勾結。”




蘇绾缡直直迎上蕭執聿的眼睛,眼裏滿是對賀乘舟的信任。




她有些急了,最後一絲信念似乎馬上就要崩塌。




看着她急不可耐得為賀乘舟擔保,蕭執聿心裏的火氣就更甚。




“你保證,就憑你一人,你能如何保證?若他真是齊王逆黨,留在朝廷之中,就是一顆毒瘤。若是他日兵變,屍橫千裏,蘇小姐覺得,你如何為胤朝千千萬萬的百姓保證?”




“所以大人,寧願看到忠臣蒙冤,也不願意賭賀乘舟心間一絲報國真心。”




蘇绾缡蹙眉。




“我對旁人的真心不敢興趣。”




蕭執聿無無所謂地擡眼。




“何況這場賭注最後的代價實在太大,若是本官輸了怎麽辦?”




“大人絕不會輸。”蘇绾缡像是抓住了一線希望,脫口道。




蕭執聿微微側頭,餘光看着蘇绾缡跪着雙膝上前的一步,輕勾了勾嘴角,“蘇小姐怕是不了解賭徒的心理,只有頭彩足夠有吸引力時,賭徒才會下注。”




話落,他執了一枚白棋落下,棋局瞬間發生轉變,因着這一字落下,其他所有白棋都被盤活了過來。




直到此刻再看,才發現,原來,白棋早就布好了局,只待黑棋一步步落網。




蘇绾缡眨了眨眼,似乎聽明白了蕭執聿的意有所指。




她吞咽了咽,望向蕭執聿,“大人要什麽?”




蕭執聿輕勾了勾嘴角,終于說了一句他愛聽的話。




他落眼這場已見分曉的棋局,轉頭看她,漫不經心得将手中所有的棋子盡數扔進了棋罐。




嘩啦啦的棋子碰撞的聲響在棋閣內響起,遠處的炭火燃燒發出“呲”的聲響。




窗外所有的風雪聲似乎都已停止,只餘這室內的動靜。




蘇绾缡就在那一聲聲棋子碰撞的聲響中聽見蕭執聿的聲音。




“你。”




“大人!”




蘇绾缡驚呼了一聲,迅速從地上站起了身子。




“你逾禮了。”




她面頰通紅,不知是被吓得,還是凍得。




相比蘇绾缡的慌亂,蕭執聿卻顯得格外鎮定。




他輕擡起雙眸,望着蘇绾缡的眼神無波無瀾,像是方才說出那樣出格的話不是他一般。




“蘇小姐若是不能接受,可以離開。”




話落,蘇绾缡沒有一絲猶豫得轉身。




待蘇绾缡離開以後,輕塵才進了棋閣,“大人,蘇小姐去賀宅了。”




“嗯。”




蕭執聿低頭,拾撿着棋盤上的棋子。




“大人覺得,她會回來嗎?”




“她沒得選。”




低沉的聲音響起,似閣內寥寥升起的檀香。




蕭執聿盯着棋盤中被圍困的黑子,漆黑的瞳仁詭谲難辨。




蘇绾缡出了蕭府,就趕去了賀宅去見賀夫人。




賀乘舟入獄,除開她,賀夫人便是最難過的一個人了。




只是她沒用,直到現在才知道賀乘舟入獄的消息,卻也沒有辦法能夠救他出來。




賀乘舟剛入仕途,且官職不算大,因而還未搬遷,只是在青花巷有一座三進小院。




蘇绾缡剛一下車,便聽見了小院內傳出的哄鬧聲。




她心裏一緊,立馬推開房門,只見一夥書生在小院裏敲敲打打,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全部碎了一地。




而一旁的賀母被推到在地,積雪化開洇濕了她單薄的衣物。




蘇绾缡立馬沖到賀母的身邊,将她從地上扶起來。




她怒火中燒,厲聲叱喝,“你們在做什麽?”




“做什麽?看不出來嗎?”




書生們見着突然沖進來的蘇绾缡也不見一點兒驚慌,互相看了一眼,嬉笑道,“賀司封貪污受賄,我們自然是來為民除害的。看看他屋裏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你胡說,我兒不可能乾這種事。”




賀母大聲反駁道,空氣進入喉嚨,竟然嗆得咳嗦了起來。




“都已經入了大理寺,還狡辯呢?”




“判決文書未下,便不能定罪。你如此言辭鑿鑿,想必定然知道其中隐情,合該去大理寺獄協助調查!”




蘇绾缡輕拍賀母的後背,幫她順氣。




她斜睨一眼,已是氣勢十足。




衆人被她唬住,一想到可能要進大理寺立馬噤聲。




“等着吧,等判決文書一下,賀承舟掉了腦袋,有的你們哭的時候,我看到時候,你們還如何狡辯!”




書生撂下狠話,大聲喝道,“我們走!”




一行人耀武揚威得離開,走得時候,還不忘踢一腳院中被砸碎的桌椅花瓶。




蘇绾缡心裏團着一口氣,還想要上前叫他們理論,卻被賀母拉住了手臂。




她眼睛已經紅腫,一臉蒼白病态。




蘇绾缡一時眼眶也不由發酸。




“賀夫人……”




“蘇小姐,我們乘舟絕無可能做那貪污受賄,結黨營私之事啊!你一定要救救他!”




賀夫人說着,推着蘇绾缡的雙手,就要跪下去,雙頰上落滿了混濁的眼淚。




蘇绾缡忙拉着她,阻止她要下跪的舉動,無奈賀夫人下跪的決心太甚,蘇绾缡只能順着賀夫人的力道一起落到了地上。




她何嘗不想救賀乘舟呢?




若她有法子,她自然願意。




可如今,是陛下不願意放過賀乘舟,父親還要将她許給程伯侯府的三方庶子。




陛下登基以前,與齊王是鬥個你死我活。




齊王一案,伏屍百萬,血流千裏。




賀乘舟與他牽連上關系,這條命算是要交代了。




可是……




蘇绾缡閉了閉眼,一行清淚流下,眼眶酸得厲害。




他努力了十幾年,不應該官途止步于此。




“賀夫人你放心,我一定會救賀郎的。”




蘇绾缡睜開了眼,緊緊握住了賀夫人的手,眼裏顯出從未有過的堅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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