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第 65 章 囚禁(3) 沒有人會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第 65 章 囚禁(3) 沒有人會喜……
喃喃低音落進她的耳中, 像是一塊沉鐵砸在心上,血肉模糊地墜到底。
是啊,他們眼下都以為她已經順利離開了上京,沒有人再會來找她了。
沒有人再會知道, 她還在上京, 還在蕭府, 還在畫堂春。
從堂堂正正明媒正娶的首輔夫人,成了見不得光, 被囚禁在宅院的禁脔。
沒有人再能來救她了……
蘇绾缡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絕望如同潮水将心髒裹挾,慢慢得, 連跳動都感受不到了。
是她将自己逼到了絕路。
當初她拼盡全力, 抓住她能夠抓住的一切浮木, 借力救自己出牢籠。她自以為從此天高海闊, 能與從前徹底訣別,卻不想, 竟是她親手斬斷了自己所有退路。
蕭執聿像是感覺不到她的絕望, 擦着她的鼻尖滑過,落至她的耳畔,聲音輕幽幽的,含着幾分笑意,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勞。
出口的聲線柔和,卻帶着涼意的警告, 一錘定音,将她所有念想徹底粉碎,“所以,不要想着再逃。”
他微微松了力, 看着她轉過頭來,眸中笑意更深了幾分,氣定神閑的模樣像是輕易能夠掌控她的一切。
蘇绾缡愣愣地看着他,涼意從脊椎開始升起,如同置身冰窖,連骨頭縫都在生寒。
太可怕了……他怎麽可以用這樣輕松的口吻毀掉她所有的希望。
看着她痛苦,他就那麽得意嗎?
“你滾出去!”她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一把推開了他,眸中厭惡不掩,是真的一點兒也不想看到他這副僞善的面孔。
“把飯吃了。”
他被推得後仰,也沒計較她的抗拒,站起來拉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我不吃!”蘇绾缡另一只手緊緊掰着他,将全數的重量都壓在身下,根本不願意離開床榻。
見她堅決得很,蕭執聿也不硬扯,他轉身看她,“看來是不餓,那就先做點別的。”
說着,他彎下身,掀開她身上的錦衾,瞧着馬上就要壓上來。
“滾開!”知道他要做什麽,蘇绾缡驚吓着後退,掙紮間兀得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突兀又響亮。
兩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蕭執聿半邊臉被打偏了過去,陰影附着在他臉上,也壓不住上面鮮紅的五個指印。
蘇绾缡驚異地看着眼下的發生的事,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敢打蕭執聿,只是她當時太害怕了,什麽也顧不了了。
知道惹怒蕭執聿會是一個怎麽樣的後果,蘇绾缡心裏一陣後怕,所有的抗拒,厭惡,惡心都消退了下去,只餘滿心滿眼的恐懼。
她警惕地看着他,雙手撐在身後緩緩往裏挪動。像是要趁他回神之前,給自己找一處安身之地。
還未開始動作,就見人緩緩轉過了頭,膝蓋從床沿撤下,随着他站直身以後,陰影便自他身後傾瀉而下。
碩大巨影像是沼液一般沿着床沿開始緩慢爬移,頃刻便将蘇绾缡一整個籠罩在了陰影之下。低沉的氣壓鋪天蓋地湧來,連呼吸都快滞住。
恐懼瞬間蔓延全身,她驚恐地看着他,眼角餘光瞥向了他身後,幾乎是随時準備着從床榻上沖下去。
蕭執聿垂眼看她,背對着光,辨不清情緒。意外得最終什麽話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心髒被無形攥緊又驟然松手,蘇绾缡怔愣地看着蕭執聿離開的背影,劫後餘生的同時又有些不可置信。
他今日竟然這樣就放過了她?
提着的一口氣還未完全松懈,就見他竟又重新轉了回來,手上提着食盒。
蘇绾缡攥着錦衾立馬後退了一步,滿眼戒備。
蕭執聿沒看她,也沒說話,提着食盒坐在了床沿,将食盒擺在一旁的小幾上,将裏面還冒着熱氣的飯菜一一端出。
蘇绾缡看着他一系列動作,臉色瞧着并無什麽太大的變化,像是又把自己哄好了一樣。
只面向她的那半張臉,指印已經高高紅腫,在他冷白膚色下瞧着格外觸目驚心,一看便是下了狠手的。
蘇绾缡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眼。
剛一垂眼,他就拿着湯匙遞到了她嘴邊。
蘇绾缡抿唇,徹底偏開了頭。
“不吃嗎?待會喊累我不停。”他看着她,作勢就要拿走。
蘇绾缡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敢提這件事,一整張臉瞬間被羞得通紅,害怕真的惹怒他,她忙按住他的手,“我自己來。”
他難得沒有再強迫她,由着她把碗奪了過去,一口一口吃着。
就勢靠坐在了床邊看她,一言不發的模樣氣壓還是有些低沉。
蘇绾缡被盯得心悸,一頓飯吃得心口七上八上,只想胡亂扒拉兩口算了。
“吃菜。”
迎着她不服氣的目光,他偏了偏頭,提醒她夾菜。
蘇绾缡不理他,只抱着手上的碗,把臉埋進去。
蕭執聿上前,将她手中的碗奪了過去,彎下腰給她布了滿滿當當的菜,才又重新塞回到她手裏。
蘇绾缡看着手上的碗,又看了看他,心裏堵着一口氣,想要罵他,又知道這人肯定又會不以為意地輕“嗯”一聲,舉重若輕将她的辱罵化解。
開口的話就啞在了喉間,這個人,簡直霸道!
連她吃什麽,吃多少他都要管嗎?!
她故意撇開碗裏他布的那些菜,就是硬骨氣的一口都不肯吃。
像是大事上做不了主,就非要在小事上給蕭執聿找不痛快。
他看着她這般執拗的模樣,偏頭嗤笑了一聲,“绾绾,你真覺我耐心很好?”
說着,就要上前。
蘇绾缡連忙夾了一口菜吃下,腮幫子鼓得圓圓的,睜着一雙杏眼怒氣沖沖地瞪着他。
他看着她,笑了笑,伸手就着蘇绾缡往後躲的姿勢擦了擦她嘴邊。
蘇绾缡的确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看出她臉色不太好,蕭執聿也沒有逼她。
收拾着小幾上的吃食,就着她吃剩下的飯吃了起來。
蘇绾缡連忙阻止,臉色通紅,“這是我吃過的。”
蕭執聿看她,等她的下文,像是在說所以呢?
“所以你該拿一份新的。”
“你的水我都吃過。”他睨她一眼,無所謂的模樣。
聽見他又在說這些葷話,蘇绾缡還未退燒的臉連帶着脖子根都在發燙。
她沒好氣地掀開錦衾下床,朝着淨室走去,撂下一句,“随便你。”
蕭執聿看着她進入淨室的背影,故作平靜的樣子腳下步子淩亂得緊,輕彎了彎嘴角。
夜間,新婚的一切布置都還沒有褪下,霞影紗落下,隐約聽見裏間傳來男人的低聲命令,“腿張開點。”
“不要!”女子顫巍巍的嗓音洩出。
“——啊!”
見她不肯聽話,蕭執聿自己上手掐着她的膝蓋将她腿給掰了開來,指尖暈染一團乳白色藥膏輕輕塗抹了上去,涼得蘇绾缡禁不住打了一個顫。
“還有些腫,明天還要上藥。”他塗抹好以後,就放開了蘇绾缡,收拾着藥灌。
腿上桎梏松開,蘇绾缡立馬就像是只兔子一樣靈活鑽入了錦衾裏,等着蕭執聿回來時,已經将自己完全裹成了一個粽子。
像是在防着什麽一樣。
蕭執聿站在床前看她,單膝壓在床榻邊,将她從錦衾裏扯了出來。
蘇绾缡驚吓着喊道,“乾什麽!”
以為他又要對她做那種事,她正要掙紮,卻不想轉身便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蕭執聿竟然只是将她給攬進了懷裏抱着。
他壓了壓她後背處的錦衾,确保冷風不會灌進來,下颌頂在她的頭頂,才閉上眼睛,言簡意赅道,“睡覺。”
蘇绾缡有些驚異今日的蕭執聿。
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自她窺破他清風疏朗的面具之後,他們之間似乎就一直處于掙紮,嘶吼,潰逃的局面。雖然一切只是她單方面的行為。
她掙紮,厭惡,恐懼,崩潰。
他冷靜,平和,高高在上掌控一切。
蕭執聿表現出他從未有過的一面,自撕破他的面具以後,他表現出的對她的貪婪,偏執,占有從來都不加掩飾。
她也才發現,他對她的欲望究竟有多強烈。
雖然被軟禁在清竹院的那一段時間他一直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他花樣很多,常常将她玩脫水以後都不休,夜夜拉着她無止境地索要。
今日這般規矩,倒還是這段時間以來頭一次。
是因為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所以,眼下在一點點褪去新鮮感了嗎?
蘇绾缡靠在他懷裏,試探着出口,“蕭執聿,你能不能放我出去,我真的不走了。”
她企圖跟他講道理。
“既然不走了,那就好好待在這裏。我每天都會來看你,每天都會陪着你。”他一點兒也沒有松口,蹭着她的發頂,一雙手輕拍着她的背,像是要哄她入睡。
“蕭執聿,我真的不走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她保證道。
半晌,他沒有再說話,昏暗的環境裏,視覺被剝奪,聽力便變得愈加敏銳。
蘇绾缡能夠聽見他胸膛處平穩有力的心跳,鼓噪着一聲聲打在她的耳膜上。
空氣靜默了良久,久到蘇绾缡以為不會再得到他的回答時,他終于開了口,嗓音很低,像是在跟她說話,又像是在喃喃低語。
“不夠。”
他緩慢蹭着她的發頂,鼻息間都是她身上清幽的蘭花香氣,近乎貪婪地嗅聞,“像以前那樣,遠遠不夠。我要你全身全心的只能看到我,只能想到我,只能有我。”
他抱緊了她,像是害怕下一秒她就會随風而散,胸膛開始不勻地起伏,“我讨厭那些人和你說話,讨厭她們碰你,讨厭你總是對着旁人笑,讨厭你對每個人都那麽好。”
“我要你只能待在我身邊,每天就只能看到我,只能和我說話,像我喜歡你那樣喜歡我。”
“好不好?”最後一句,幾乎帶着乞求,用着氣音發出,輕到蘇绾缡幾乎快要聽不見。
她僵硬在他懷裏,感受到他近乎病态的偏執占有,分明懷抱溫暖,她卻覺得遍體生寒。
她竟然還指望着能夠和這個瘋子講道理!
“我不會喜歡你的。”她冷冷出口,知道他不會喜歡聽,就是在給他找不痛快,用着幾乎殘忍的語氣道,“沒有人會喜歡你這樣的人的。”
像是被一盆冷水迎頭兜下,蕭執聿眸裏希冀盡數褪去,一雙漆眸轉瞬又變得清明,像是從夢裏回過神來。
夜色裏,他冷淡雙眸落在虛空,指尖順着插進蘇绾缡的長發裏,慢慢地捋,語氣裏染着幾分漫不經心,大有一副跟她耗到底的架勢。“沒關系,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不喜歡也沒有關系,總之,我們還有好長的時間。”
冷風在胸口亂竄,剝奪全數呼吸,蘇绾缡閉上了眼睛,不想再跟他講話。
沒用的,這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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