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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金銮殿 “我替程伯侯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第 16 章 金銮殿 “我替程伯侯除……
看着蘇绾缡躲在蕭執聿身後低眉順眼的模樣,祁誦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有什麽東西堵在心裏似的,叫他有些呼吸不上來。
他心裏有些莫名的惱怒,像是急于證明什麽,又像是宣洩什麽。
祁誦看着蕭執聿,微微揚了揚頭,“本宮今日來府,是專程來看夫人的。不知,夫人身體可好?”
前一句話是對蕭執聿說得,表明來意。
後一句則是對蘇绾缡說得,他微微偏了偏頭望向了站在蕭執聿身後側的蘇绾缡。
話語之間,滿是親近。
像是二人已經相識許久,是朋友一般。
“多謝殿下,臣婦并無大礙。”
蘇绾缡答道,語氣平淡無波,又将二人之間的親密無形之中破除。
像是只是因為祁誦自來熟一般。
從前蘇绾缡不想與陳誦多有糾葛,現在蘇绾缡依舊不想與祁誦多有糾葛。
從前是害怕,如今是敬畏。
她們二人不過就是你救了我,我救了你的關系。
如今,兩兩相抵,從此再無乾系。
可是蘇绾缡想要再無瓜葛,有人卻不想如她所願。
祁誦眯了眯眼睛,聽出她語氣裏的疏離。
心裏生起的無名火更甚,他将折扇一搖,自顧自地陷入了回憶,“當日我身中重傷,多虧有夫人病榻扶持,本宮才能大好。”
“後又有夫人攜玉佩傳信,本宮被安全帶回上京,如今才能安然無恙站在夫人面前。”
“昨日之事,還好有本宮的暗衛探查到,才能阻止那惡徒,保夫人身譽。”
“說到底,都是夫人自己種下的善因。”
祁誦說着,又彎眼笑了起來,一副緣分妙不可言的樣子。
“太子殿下洪福齊天,遇難呈祥。即便沒有內人,也能一路順遂,平安入京。”
蕭執聿偏身,擋住祁誦的目光。
他擡眼望着身前之人,黑沉的眼眸如同三月初雪消融,笑意潺潺,卻讓人感覺一身涼氣。
二人對視,分明初春的天氣,空氣卻似炎夏,下一秒,就有火光乍現。
“殿下,我們該回驿館了。”
祁誦身側的岳沉輕聲附耳道。
這一聲,才算是将祁誦給徹底喊回了神來。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時,祁誦心驚了一瞬。
他今日來,是要蕭執聿記得,他欠自己一個人情。
怎麽還跟蕭執聿乾上了?
祁誦認為自己一定是前幾日洗塵宴,與胤朝官員周旋累着了腦子。
他讪笑了一聲,向着蕭執聿拱手,“本宮還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
祁誦走後,蕭執聿盯着他的背影良久,眸中警惕之色不減。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轉角,蕭執聿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垂眼看着身側低眉順眼的女子,才勉強平複了心間的那股危機之意。
可一想到那一段日子,蘇绾缡整日床頭不離不棄地照顧祁誦,一股強烈的沖動又立馬湧了上來。
幾乎要将他吞沒。
他應該關着她!
鎖着她!
叫她哪裏也去不了!
蕭執聿看着蘇绾缡抱腹的纖細玉手,她就是用這雙手給祁誦解衣,擦拭,上藥的嗎?
她碰了他,看了他!
蕭執聿心間湧上濃濃的妒意,恨不得将祁誦身上所有蘇绾缡碰過看過的地方全部剜掉!
廳內,靜可聞針。
蘇绾缡感受到極強的壓力。
四面八方将自己籠罩,幾乎叫她眩暈。
蕭執聿沒有要離開的打算,蘇绾缡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先走。
她鼓起勇氣擡起了頭來,果不其然瞧見蕭執聿正垂眼看着自己。
他背對着院外,光影從他身後灑下,那雙漆黑的眼眸似乎更深了幾分。
蘇绾缡眨了眨眼,有些緊張地解釋道,“我……不知道他是太子。”
蘇绾缡知道,憑借蕭執聿如今的地位,若是讓人知道他與顯朝太子有瓜葛,怕是會惹上不小的麻煩。
可是今日因着自己的緣故,竟然叫祁誦親自登門。
若是此事傳了出去,恐怕蕭執聿名聲受損。
蕭執聿生氣也是應該的。
蘇绾缡也不知道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般地步,心中不由愧疚,“對不……”
“祁誦此人不簡單,少與他來往。”
蘇绾缡還未道歉完,蕭執聿就打斷了她。
他不明白,蘇绾缡為什麽總是在道歉,為什麽對自己總是這樣疏離。
他不想聽她說那些話。
可是她好像除了那些,就沒什麽旁的跟自己說的了。
聞言,蘇绾缡連忙點了點頭。
他看着并沒有怪罪她的模樣,只是臉色瞧着好像不是那麽好看。
蘇绾缡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給蕭執聿惹麻煩了。
表示自己一定謹記。
蕭執聿有些氣餒,看出她的不自在,只能先行離開。
書房內。
輕塵跪在地上,後背洇出一身冷汗。
“是屬下的錯,沒有查清那人身份。”
輕塵也沒有想到,那人竟然會是顯朝太子。
當日,只當是夫人善心,随意救了一個商客,也沒有多管那人的身份,只是暗中派人看着。
畢竟大人只叫他們看着夫人的安全。
所以輕塵并未盡數上報。
“自己去領罰。”
蕭執聿垂首執筆,冷淡的面孔沒有半分情緒。
聞言,輕塵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面對夫人的事情,大人有多在乎,決不允許有一分一毫的差錯。
今日,自己能夠被輕易放過,輕塵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心下保證日後關于夫人的事情定要事無巨細查清上報。
“将這個傳給陸臨。”
輕塵正打算起身離開,下一瞬,蕭執聿的聲音從書案後傳來。
輕塵忙上前接過,待瞧清上面的字以後,心瞬間漏了一拍,滿臉不可置信。
“大人,此舉會不會太過激進?”
輕塵此時已經不怕蕭執聿會責罰自己,剛消下去的冷汗又馬上冒了起來。
大人真要這樣做?
僅僅……因為夫人,就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程訣不過纨绔,我替程伯侯除掉這顆毒瘤,有何不可?”
蕭執聿輕擡嗓音,冷寒聲線帶着淩人的殺氣。
輕塵知道,大人這次是動真格了。
程伯侯府,累累軍功,簪纓世家。
可是三房實在毒瘤,強占地宅,擄娶民女,買賣官職,壟斷鹽行……
三房敢這樣膽大包天,仗的是誰,靠的是誰,為的是誰?
不言而明。
可是蕭執聿一直沒有動他們。
一來,證據不足,既然無法連根拔起,就不要打草驚蛇,不如等待機會,一舉殲滅。
二來,齊王伏誅,朝政絕不會允許再出現一家獨大的局面。聖上多疑,有程伯侯府牽制,蕭執聿這個首輔之位才能坐得穩,坐得長久。
蕭執聿這一路走來,身後沒有世家依仗,全靠的是他自己。
他不是什麽良善之人,雖有安國利民之心,卻更懂得為官縱橫之道。
只有保住自己的地位,穩住自己的權力,才有能力為更多的人做事。
蕭執聿一向如此。
看利,更重利。
沒有人能夠打亂他的節奏,沒有人能夠值得他撇下一切深謀遠慮,長久謀劃。
這也是他能夠從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白衣走向一朝首輔之位的原因。
他比誰都要堅定,比誰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所以,也比誰都更能忍,更能蟄伏。
可是如今,蕭執聿居然要因為一個女人,因為一件根本沒有成的事情,放棄那麽久的謀劃,只是為了要讓程訣付出代價,要讓三房悔不當初。
輕塵不明白。
大人走到如今的地位,一路經歷了什麽,他都看在眼裏。
可是如今,大人卻做出這樣在他看來完全是意氣用事的舉措。
可是輕塵信他,即便他認為大人如今的決定很不明智,可是他還是照辦了下去。
事情落實的很快,不多日,一連串的奏折頻頻被遞送了上去。
市井坊巷,流言疊起。
京兆府門,受過三房荼毒的百姓自發列隊,門前鑼鼓不停,喊冤聲震天。
朝廷之上。
衆人屏息斂氣,生怕撞上槍口,承受聖上的雷霆怒火。
“程伯侯。”
聖上風玄率先開口,聲音由金銮大殿上首傳出,帶着渾厚的餘聲傳入大殿上每個人的耳中。
敲得程岩安心口一震。
“臣在。”
程岩安走出列隊,站在殿中。
“近日坊中關于你程伯侯府的流言,你如何看?”
風玄先不問罪,反而詢問起了程伯侯的看法。
“聖上!臣冤枉!程伯侯府冤枉!”
程岩安立馬撩開衣袍跪了下去,“臣的弟弟,絕無可能做那樣的事情,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程岩安說道,看似求情,卻三言兩語就将罪責推脫到了三房的身上。
蕭執聿立于一旁,冷眼看着。
果然是個老狐貍。
“是不是陷害,該由大理寺查明定奪。”
風玄顯然并不關心,這罪責由誰承擔。
他風輕雲淡撂下一句,持續了多日,鬧得人心惶惶的案子便正式立下。
上面人的随口一句,主宰着多少人的生死。
可底下的人四處奔波,你走我罰,血雨腥風的一番折騰,最終呈上去的薄薄一張陳詞,卻是壓着無數條人命,無數人的利欲熏心。
真相可能會至,也有可能永遠不會到達。
因為那要多少人的前赴後繼,又要犧牲多少條人命。
風玄看着低下跪着的程伯侯,他揮了揮衣袖,表示叫他回去。
程伯侯畢竟身份年齡擺在那裏,風玄并沒有太過折損他的面子。
衆人心思各異,都拿不準聖上的意思。
早朝退了,一行人有序從金銮殿離開。
蕭執聿剛出金銮殿門,正要踏上白玉臺階離開,就聽聞身後風玄身邊的內侍大監喚他,“蕭首輔留步。”
蕭執聿轉頭,眸中并無訝異情緒,他微微颔首,算作見禮。
“蕭首輔,聖上有請。”
大監彎着身子和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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