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第 34 章 試探 “夫人不是真心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第 34 章 試探 “夫人不是真心嫁……
蘇绾缡一下頭皮發麻, 若果真如她猜測一般,那麽這個祁銘遠比祁誦還要可怖。
是真正殺人不見血的陰森可怖。
“绾缡,我想去看看他。”程清渺這個時候突然拉着蘇绾缡的手,仿佛是在從她這裏找到某種力量一般。
她本身就與七皇子一起失蹤了一個晚上, 眼下應當避嫌, 可她又實在擔憂。
他畢竟是為自己受的傷, 如若她不聞不問,是不是有點薄情寡性了。
程清渺這樣安慰着自己, 也希望能從蘇绾缡這裏找到一點支持, 她眸中出現希冀,期待蘇绾缡能夠給予她一點力量。
蘇绾缡會懂她的。
可是意外的, 蘇绾缡搖了搖頭, “郡主如今還是先好生休息, 養好精神。七皇子那裏, 自有顯朝臣子看顧。”
“可他生母位卑,沒有人會将他看做皇子的!你是沒有看到他……”在祁誦的面前有多卑微……
程清渺垂了垂眼, 到底沒有将後面的話說完, 她想,他已經夠可憐了,她還是要為他保留一點顏面。
“郡主,不止女兒家的名聲重要,男子亦是。郡主既也說了,他生母位卑, 沒有人看得起他,可是郡主身份尊貴,你若親自前去,說好聽了, 別人會說生死之交,郡主與他都是豪爽之人。可若是說難聽了,別人會污他心思不正,有攀龍附鳳之嫌。”
蘇绾缡委婉了一番勸阻道。
既然程清渺在意他,那蘇绾缡就先從程清渺在意的點下手。
聞言,程清渺果然冷靜了下來,她立馬變得蔫巴巴的了,“好吧。那我派人去看看他總行了吧。”
“郡主不如讓我去?”蘇绾缡提議道。
“你?”
·
七皇子營帳內,蘇绾缡奉郡主命,親自攜了太醫來瞧。
在望見蘇绾缡的剎那,祁銘眼眸中不着痕跡地閃過一縷驚詫,在知道她是奉郡主的命令前來時,眸中更是出現了一瞬的失望。
但他一直掩藏得很好,只眨眼間便恢複如初。
蘇绾缡對此倒是盡收眼底。
果然,他是沖着程清渺來的。
祁銘皮膚白皙,此刻受了傷,臉色更是蒼白,半身坐在床上有種病弱的美感。
趁着太醫把脈的功夫,蘇绾缡仔細瞧了瞧祁銘。
不知是不是方才那一番猜測造成的心理原因,此刻再看祁銘,蘇绾缡卻找不見半分方才在營帳外時的儒雅模樣。
眉眼間竟然多了幾分陰冷感。
他與賀乘舟,絕非同一類人!
“有勞夫人親自來看,在下已經上好藥,并無大礙。有勞告知郡主,不必挂心。”待太醫把完脈以後,祁銘收回手說道。
适時的,太醫也簡單交代了一番祁銘的傷勢,确實如他所言,并無大礙。
蘇绾缡聽後,淡淡轉回眼,唇邊挂着一抹溫和的笑意,“殿下的話,绾缡自然會帶到。殿下與郡主都是有福之人,定然不日就會痊愈。”
“昨日遇上刺客的,大多都當場斃命,殿下武功卓絕,護郡主平安歸來,這些都是郡主該做的。”
蘇绾缡客氣說道,語氣輕柔柔的,笑意确是漸漸浮于表面。
聽着這番暗藏玄機的話語,祁銘一開始還虛弱對不上焦的眼睛,此刻倒是突然黑亮了起來,與蘇绾缡的對視裏潛藏着一縷幽光。
二人唇邊皆是含着得體的笑意,可是眸底的驚濤駭浪卻是一覽無餘落入對面人的眼中。
良久,祁銘輕笑了一聲,不說整個顯朝,便是連這大胤,誰不知道他祁銘是個花拳繡腿。
蘇绾缡這番話,倒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怪不得,蕭執聿,祁誦,都将她當塊寶……
祁銘眼底透過一絲玩味,聲音如常溫潤,可是此刻再聽,卻是多了幾分詭異的輕揚,“夫人謬贊。”
“既已看過,殿下還是好生休息,绾缡先行告退。”蘇绾缡屈膝,行了一禮就要離開。
既已試探過,便不必多留。
祁銘,絕對有問題!她要去告訴蕭執聿!
“聽說今夜,聖上要重審賀乘舟一案?”
就在蘇绾缡要掀開月門處的簾穗離開時,祁銘的聲音突兀的在身後響起。
聲音比之方才提高了幾分,語氣幽然,像是在平靜水面裏投進的一粒石子。
似乎篤定蘇绾缡會停下腳步轉頭看他,他适時側頭望來,唇邊的笑意一直沒有消散。
在對上蘇绾缡驚異警惕的眼眸時,更加擴大了幾分。
“刺客還沒有抓到,賀司封此次怕是在劫難逃了。”祁銘嘆了一口氣,頗有些唏噓的模樣。
“殿下跟我說這些乾什麽?”蘇绾缡垂下眼,竭力壓制自己滿臉的不自然。
賀乘舟是近年才來的京城,他們二人的婚約在上京城中沒有幾人知道。
就連蘇成也沒有專門提過這一回事。
祁銘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看着蘇绾缡這般模樣,祁銘眼裏幾乎透着一股勝券在握的惬意,他懶懶靠在床頭,“夫人莫要誤會,在下只是昨夜看到夫人好像很關心賀司封的樣子。”
!
他看到了!
蘇绾缡沒有想到,這麽黑的天,這麽多人,居然會有人在看着她和蕭執聿!
果然,這個祁銘,不是池中之物!
蘇绾缡僵硬在原地,唇邊刻意維持的假笑也維持不下去了。
她冷冷看着祁銘,等着他的下文。
看到蘇绾缡這副模樣,祁銘眼底的亮意愈甚,沒有想到,這蘇绾缡竟然真的如此在意賀乘舟。
他昨夜在暗處看到時,就覺得奇怪,如今來看,他們二人關系果然非同一般。
蕭執聿知道嗎?
那可就有意思了……
“夫人不是真心嫁給蕭首輔的是嗎?”祁銘試探地問了一句,眼睛猶如惡狼一般不放過蘇绾缡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他實在太聰明了,僅憑着昨夜宴臺上的場面,竟然就能夠猜出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
句句踩中要害,擊得蘇绾缡防不勝防。
蘇绾缡感覺到了很強的威脅。
她再也裝不下去了,臉上僵硬的笑容也随之化了下去,“你想說什麽?”
“我是想說……”
“蕭首輔到!”
營帳外突然響起太監通傳的聲音,下一瞬,聲音似乎還未落地,帳內便已進了一道人影。
蕭執聿踩着大步走進,眼神從蘇绾缡回頭時來不及撤回的驚慌的雙眸中滑過,落在了床上的祁銘身上。
“殿下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蕭執聿說着這話,眼神從他臉上游移,落到他受傷的手臂上,沉黑眼眸似落珠一般碾着他的傷口滾過。
那眼神似能直直透過他的傷勢看到他受傷時的場景,程清渺不懂招數,可不代表蕭執聿不懂。
祁銘被這眼神盯得不自覺就有些心慌,腦袋裏不斷思考自己是否有何處露出過馬腳。
“看着嚴重罷了,叫大人和夫人費心了。”祁銘笑道,黑沉沉的眼珠子裏映出笑意,旋即落在了蕭執聿身後的蘇绾缡身上。
一聲夫人,聽得蘇绾缡心驚肉顫。
就像是自己的名字從黑白無常的嘴裏喊出一般,即便是笑着的,也讓人心裏發毛。
祁銘的這一番表現,着實刻意,似乎有意要引走蕭執聿的全部注意力。
叫他自顧不暇,看好自己的內宅,別把眼睛放在他的身上。
祁銘認為自己這是好意,他是在提醒蕭執聿。比起調查真相看着他,不如關注一下自己妻子
別為了查案,一腔大義,放走一些絆腳的人,叫自己的妻子魂都跟別人跑了。
賀乘舟死了,于他們二人都百利無一害。
祁銘以為,蕭執聿是個聰明人。
可是沒有想到,蕭執聿并不買賬。
他不動聲色地移了移身子,擋在了蘇绾缡面前,徹底隔絕了祁銘投遞過來的別有用心的眼神。
視線受阻,祁銘從他玄色的衣襟上擡眼,對上蕭執聿那雙不知道誰欠了他八百年銀俸的眸色,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女人罷了,有必要嗎?
“殿下無礙便好。那刺客真該慶幸沒有傷着了殿下,否則,便是今早給救活了,眼下也是要被剝皮抽筋的。”蕭執聿睨着眼看他,話聽着像是關心,可是那語氣卻帶着三分涼意,叫不知情的,還以為要剝皮抽筋的是眼前之人。
祁銘黑亮的眸子凝滞,有些僵硬道,“刺客……救活了?”
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蕭執聿這才正眼看他,“殿下不知道嗎?”
一句話嗆得祁銘心口堵塞,他敢肯定,蕭執聿就是來給他添堵的!
一個蘇绾缡,內宅婦人,都能猜到他的身上,胤朝首輔蕭執聿又怎會不知?!
可笑他竟然還在這裏與他虛與委蛇,還指望着将矛頭對準到蘇绾缡身上,叫他們夫妻二人離心,哪裏還有功夫管得到他身上來。
哪知,他們夫妻二人個個心如明鏡。
哪裏是蕭執聿前來抓包異心的妻子,他看,今日這場戲分明是他們夫妻二人自導自演,目的無非就是試探他,誘他上鈎,叫他自亂馬腳!
偏生他一開始還未看透,還在沾沾自喜。
好啊!
好一個蕭執聿!好一個蘇绾缡!
祁銘這邊怒火沖沖,偏生還不能發作,只能盡量穩住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裝作一副松一口氣的模樣。
“那實在太好了。”祁銘努力勾了勾唇角,堵着一團氣的胸膛叫他發出的聲音也氣若游絲,像是一點勁兒也提不起的模樣。
好在他如今本就卧于病榻,聲音氣虛了幾分也只會讓人覺得他只是因為傷情羸弱。
蕭執聿離開了,帶着蘇绾缡一起走了。
一進營帳,蘇绾缡就感受到了鋪天蓋地湧來的強烈壓迫,将密閉的空間擠壓的更加逼仄。
蘇绾缡不自覺便放緩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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