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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遺失 砸碎她全部傲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5章 第 75 章 遺失 砸碎她全部傲骨……




驚懼, 反胃,惡心,無助,痛苦, 所有情緒全部冗雜被打成一灘稠水, 在五髒六腑積蓄,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他,世人眼中一心為民, 社稷為公的蕭首輔, 誰能想到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眼淚像是失去了控制不住滾落,竟是全身唯一留有餘溫之處。像是雪夜裏得了火把, 于是肆意将所有生機覆于其上, 顧不得其他, 只想牢牢抓住, 痛哭到肩頸發顫。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蕭執聿, 求你了,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是我!是我逼他們的,你不要……不要動他們!”




淚眼裏一片模糊,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憑着直覺無助地去抓他的手,像是抓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乞求道。




他沒說話, 也沒躲開,任由她抓着,卻再沒有動作。




知道他是沒有消氣,她握得更緊, 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不跑了,我……我也不會尋死,我會乖乖地待在你身邊,聽你的話,我哪兒也不去……我真的不了……”




喉嚨哭到失音,哽咽得胸腔一抽一抽的。可蕭執聿依舊不為所動,好像眼淚在他這裏也終于開始失效。




心口莫名升起恐慌,她攥緊他的手,哪怕已經泣不成聲,她還是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心髒疼得厲害,一聲聲竭力的保證好像不止是對他的承諾,更是一把鋒利的彎刀,真真切切地在一點點剜掉她所有不切實際的念頭,砸碎她全部傲骨。




是她!是她不自量力,妄想蚍蜉撼樹,不要……不要牽連別人。




“我們绾绾原來很清楚為夫喜歡聽什麽呢?”他終于開了口,伸手去抹她臉頰上的淚,“是只有這樣才會乖乖聽話嗎?”




“不……不是……”她打着哭嗝,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只終于得了他一點回應,就着急忙慌去抓他的手,“求你了,放……放過他們……”




他低眼,看着她主動抓緊的手,慢條斯理反握了回去,捏着她掌側的軟肉,語氣又變得柔和,“那绾绾告訴我,這一次,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不……不是!”她慌忙否認道,一邊說着,一遍主動去抱他,伸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将臉緊緊埋了進去。




哭聲甕聲甕氣的,是很可憐的腔調,“我以後真的哪也不去了,蕭執聿,我一定乖乖的,你……你放過他們……”




她難得主動,感受到頸邊的濕熱,他大手掌上她纖細的腰身按進了懷裏,隔着薄薄的一層裏衣,拍着她的背輕哄,是很有耐心的模樣,“好,只要绾绾聽話,他們就都會平安無事。”




·




蘇绾缡其實已經不大能記得昨日後面發生了什麽,只好像終于得了蕭執聿的保證以後,緊繃着的一根心弦才算是徹底回落。




許是哭得累了,渾身疲憊得厲害,眼前也一片發昏,竟直接就在他身上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色還算是尚早,蕭執聿還沒有去上值。




她失神地躺在他的懷裏,腦袋轉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是在清竹院。




蕭執聿沒有将她送回石室。




“怎麽醒了?”頭頂處傳來聲音,與一貫清和嗓音一致,并沒有半分剛從睡夢中蘇醒的懵意。




蘇绾缡一愣,主動往他懷裏靠了些,将頭埋進他的胸膛,“睡夠了。”




聲音有些啞,是昨日哭得狠了。




她抿了抿唇,“我是要回石室了嗎?”




放她出來的時間已過,蕭執聿去上早朝,那她便又要回去了吧。




“绾绾想回嗎?”




她默然搖了搖頭。




沒有人想被關着的,可她沒有選擇。




“那就不回了。”他按住她欲要起身的腰枝,善解人意道,“石室陰冷,绾绾以後就留在清竹院好不好?”




蘇绾缡驚愕擡眼,像是要确認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她以為,經過昨日,換來的會是蕭執聿更加變本加厲的囚禁,可是為什麽,他又突然松了口?




一直到蕭執聿去上了早朝,蘇绾缡都還處在怔愣中。




她試探着出了房門,沒有人攔着她,大家都垂着頭默默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如同從前每個她在清竹院醒來的早晨,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如蕭執聿所說,她如今完全可以自由進出,只是依舊僅限于蕭府之內。




但蘇绾缡知道,這已經是他能夠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可是為什麽呢?




是因為她昨日的保證嗎?




那麽多人的性命都系在她的身上,他很确定自己是真的不敢再逃了,所以也願意退一步放她些許自由是嗎?




可他明明可以再狠一點的,不是嗎?




她根本沒有能力反抗。




他所做的這一切,不就是想将她徹底囚禁在他身邊嗎?可是事臨了了,他竟然開始松手了?




她掙紮,痛苦,想破腦袋,做了那麽多事情,結果通通都是無用功。




可她服軟,求饒,溫順,讨好,那些她不敢想的,他竟也願意主動送到她面前。




為什麽要這樣呢?




讓她覺得自己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個笑話一樣。




明明可以輕易得來的一切,卻非要自己撞個頭破血流。




那她之前的堅持算什麽呢?她到底在執着的是什麽呢?




蘇绾缡只身站在廊下,看着這滿院即熟悉又陌生的景致,七月的太陽毒辣,即便時辰尚早,卻也升至半空。




明晃晃的太陽投射,日頭斜照進眼睫處被分割閃爍,只能虛眯着眼睛看到一圈圈朦胧光影。




所以,一直以來支撐着她走到現在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她為什麽要逃?為什麽要走?為什麽要聲聲泣血,字字誅心,将兩個人平靜的生活攪得亂七八糟?




一副好像被逼到了絕路的模樣。




驟然間一切都變得虛無,往日種種飄渺得像是前世經歷。心腔裏空空的,有什麽東西從她體內抽離,回過頭來再看,這一段時間的壓抑痛苦,彷徨無助,都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人的人生。




那她呢?她去了哪裏?




她試圖在記憶裏搜尋,可看到的都是一張和她一模一樣臉的女孩聲嘶力竭的哭吼。




可她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痛苦。




像是初初找回這一體軀殼,卻不知道魂丢失在了哪裏。




一股莫名的恐慌從心頭湧起,如同流水一般積蓄,咕咚咚順着經脈游向四肢百骸。




太陽明明這樣大,可她卻發着冷汗。




喉頭有些喘不贏氣來,四肢裏似有蟻蟲游走,根本是很坐立難安的狀态。




她緊緊摳着掌心,像是要用痛去驅趕這莫名的恐慌。




她想,她必須得做點什麽,去轉移注意力……




蕭執聿是在黃昏時回的蕭府,入了府,照例是詢問蘇绾缡的情況,朝着清竹院大步走近。




聽下人說,夫人今日除開晨時出來過一次,其餘時間都待在房裏,不許任何人進去。




就連午膳都沒有用。




蕭執聿蹙眉,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了幾分。




他推開房門,屋內暗得可怕,四周門窗全數緊閉,連空氣都好像變得逼仄。




越往裏走,就越是昏暗。




撩開珠簾,踏入裏間,他站定在床前,瞧見蘇绾缡蜷縮在裏側。




聽見動靜,她轉過身來,霧蒙蒙的眼睛對上蕭執聿的面龐時,兀然清醒了幾分。




她近乎是急切地爬起身來,跪在了床沿上撞進他的懷裏。




“你怎麽回來得怎麽晚?”她緊緊抱着他的腰身,努力吸聞他身上的雪松香氣,連帶着音色都變得有幾分喘,啞啞的,是有些埋怨的語氣。




蕭執聿從床裏側那堆皺巴巴的錦衣上收回眼,回落至她的身上時擡手輕順了順她的背,“怎麽沒用午膳?”




感受到他的觸摸,她抱得更緊了幾分,幾乎是上瘾一般地貼着他的胸口,語氣嗫喏含糊,像是根本沒放心上,“我沒胃口。”




“現在吃點?”




“好。”




索性她也沒拒絕,點了點頭,手卻依舊沒有松開。




就這樣由着她抱了一會兒,蕭執聿彎身穿過她的膝彎,将她打橫抱了起來,走向了外間。




晚膳已經布好,他将她放置在了自己身側,親手為她布菜,她全都吃了下去,很乖地沒有扔掉。




入夜,在叫了三次水以後,蕭執聿将蘇绾缡抱回了床榻上。




她滿面潮紅地躺在軟衾上,渾身酸軟得一點勁兒也沒有,只一張紅唇微微啓着,緩慢平勻着呼吸。




雙眼不知道落在何處,略微渙散,發絲濕潤地沾在脖頸上。即便沐浴過溫水,雪白肌膚上還依舊充斥着情事過後的滾燙餘溫。




蕭執聿熄了燈,上床将她攬進懷裏,她借着夜色擡頭看他,聲音啞啞的,幾分疑惑,“不再來了嗎?”




她一向嬌氣,于此事上更是如此。只稍稍一點兒,就會哭着喊疼。




從來都表現得很抗拒,哪怕咬破了唇都不會出一聲,看着他的眼神裏也從來只有厭惡。




他不停,只拉着她一回又一回,食髓知味,好像非要她沉溺以後,這件事才算是真正開了一個頭。




可是今夜,她會主動攀着他的脖子,紅着眼看他,渴求地接受他渡過來的全部氣息,任由他的掌控全力感受。




喉結滾了滾,他輕拍她的背,“你才落了水。”




這話的意思便是不會再繼續了,蘇绾缡垂下了頭,神情間有些落寞。




她讨厭自己怎麽會這麽虛弱,白日裏的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重新湧了上來,她有些想流淚。忍不住往蕭執聿懷裏鑽了鑽,直到重新聞到他身上帶着濕涼水汽的雪松香,心間的那莫名的燥意才算是平複了下去。




寬大的掌心在自己脊背上輕拍,好像驅散了所有不安彷徨。她環過他的腰身,将臉埋進他的胸膛,渾身開始放松,睡意漸漸湧上,即将入夢的剎那,她突然睜開了眼,“打雷了。”




“嗯?”




“好大的雷,明日你要記得帶傘。”她擔憂道。




沒等到蕭執聿的回應,脊背上的輕拍也停了下來,她正要擡頭,輕柔的撫拍又重新落了下來,耳畔也适時傳來他和緩的嗓音,帶着哄意,“好,快睡吧。”




蘇绾缡閉眼了,許是真的累了,躺在熟悉溫暖的懷抱裏,終于沉沉睡了過去。




蕭執聿垂眼看她,一雙漆眸似比無邊夜色還要深沉。




明亮月光透過窗棂射進,層層帷幔也阻隔不了的清透冷色,帶着明滅交織的光影映射在他眉間,清冷恍若谪仙,卻化不掉眉心凝結的一點愁雲……




窗外,月明星稀,蟲鳴螽躍,是獨屬于夏夜的風朗氣清。有人入眠,莊周夢蝶,有人信步,賞竹傷懷。不同于白日喧嚣,威嚴皇城終是沉睡在深藍天幕之下。




根本,沒有雷聲……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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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蠶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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