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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施粥 像是某種冷血動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第 40 章 施粥 像是某種冷血動物……




“大人用膳了嗎?可要傳膳?”聽見聲響, 蘇绾缡連忙從貴妃榻上起身。




天色已晚,許是已經沐浴過了,蘇绾缡只着了一身素白裏衣,平素裏绾起的發髻也放了下來, 一頭烏黑的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




微弱燭火跳躍着浮在她的肩頭, 整個人溫婉得如同畫中女子。




蕭執聿喉頭微動, 指腹有些發癢,忍住想要撫摸她長發的沖動。




“已經用過了, 怎麽還沒有睡?”他不動聲色移開眼神, 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順手脫下外衫挂在了一旁的桁架上。




“大人還沒有換藥呢。”蘇绾缡說道。




“我在書房已經換過了, 不用等我。這一段時間應該都會回來得很晚。”




蕭執聿走進, 鼻尖萦繞着清香淡雅的蘭花香氣, 終究還是沒有忍住。他一邊說着話, 一邊擡手順着蘇绾缡的肩頭插了進去,将她垂在身前的長發順到了身後。




蘇绾缡站定在蕭執聿身前, 仍由他隔着秀發輕撫自己的後背。她擡眼看着蕭執聿, 面含擔憂,一點兒也沒有發現這樣的舉措有多親密。





“此次旱情很嚴重嗎?”蘇绾缡問道。




聞言,蕭執聿眉目間染上幾分凝重,雖然稍縱即逝,但還是被蘇绾缡敏銳捕捉到。




“沒事,你不用擔心。”蕭執聿又恢複了往常一貫的溫和模樣, 他輕拍了拍蘇绾缡的後背,像是給了蘇绾缡某種力量一般。




蘇绾缡躁動的一顆心瞬間安穩了下來。




即便她知道蕭執聿是在安慰她,可是蕭執聿似乎就有這樣的魔力,只要他說, 就能叫人不自覺信服。




蘇绾缡想起自己當初之所以會向蕭執聿求救,不就是因為被這樣的魔力吸引了嗎?




事實也證明,蕭執聿的确有游刃有餘的能力。




“最近上京城周邊不太平,你出去時千萬小心。”蕭執聿囑咐道。




如今林州災情嚴重,大部分的流民都已紛紛湧向上京,地方見瞞不了了才終于上報,民憤早已積怨,其中又不乏有齊王舊部渾水摸魚。




如今的上京城可以說是魚龍混雜,很難說清哪一天就可能爆發動亂。




知道叫蘇绾缡成日待在府裏不出門是不可能的,蕭執聿知道她喜歡去周邊村莊授課,所以也只能在盡量保證她的活動範圍內叫她小心為上。




暗中再多派遣些人護着她。




蘇绾缡知道如今旱情嚴重,否則聖上不會連續多日召蕭執聿進宮。




她也不願意成為蕭執聿的累贅,于是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小心。




深夜,蕭執聿又将蘇绾缡撈進了懷裏。




“大人,眼下天氣已經熱了起來,你還冷嗎?”蘇绾缡埋頭在蕭執聿的胸膛間問道。




聲音裏帶着睡意的朦胧,聽着甕聲甕氣,有些不解的樣子。




蕭執聿不置可否,“嗯。”




蘇绾缡伸手,按在蕭執聿胸前的手慢慢下移,環住了他的腰。




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臉龐更加深陷進蕭執聿的懷裏,無意識地蹭了蹭,“明天我問問府醫。”




絲毫沒有發現蕭執聿被環抱時緊繃剎那的身體以及此刻頭頂處傳來的壓抑到極致的低沉呼吸。




蕭執聿垂眼,凝視着蘇绾缡的睡顏,半張臉陷入陰翳中。




·




得了蕭執聿的囑咐,蘇绾缡便不再去長崖村了。




她并不能幫到蕭執聿什麽忙,只希望自己能夠不成為他的拖累。




本是打算這幾日都待在府內,哪知豎日便得了程清渺的相邀。




約她一起去城外施粥布善。




程伯侯府的施粥棚,周邊自然是重重把守,安寧郡主親自坐鎮,府衛也是一等一的骁勇。




絕不會輕易出事。




蘇绾缡索性閑來無事,不如去幫忙,于是當下簡單收拾了一番便乘着馬車出了城。




施粥棚離得京城并不算太遠,蘇绾缡一下車,便瞧見了一連片的大棚在平地上被支起,袅袅炊煙送來清甜的大米香氣。




流民們被安置在了臨時搭建起的大棚裏,周邊是看守的府衛,倒不會有人敢亂來。




蘇绾缡被侯府的下人引着到了程清渺所在的施粥棚內,還未走進,便瞧見棚內的兩處大鍋前,站着的不僅有程清渺,還有祁銘。




蘇绾缡下意識腳步一頓。




像是有某種感應一般,祁銘也在這個時候擡起了眼來,望向了蘇绾缡。




與程清渺交流時唇邊的笑意還沒有消散,他就這樣保持着唇邊那處恰到好處的笑意凝望了過來,可人瞧着分明是笑着的,可蘇绾缡後背卻不由發起了冷汗。




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的眼睛,即便是笑着的,也叫人從心底升起膽寒。




感受到身側人的眼神,程清渺也擡起頭來順着望了過去,看見蘇绾缡的剎那唇邊的笑意一下擴散得更深,連忙丢下了手中的大勺,朝着蘇绾缡奔了過去。




“绾缡,快來。”程清渺笑着将蘇绾缡引進大棚內。




“這是七皇子,你們見過的。”程清渺熱情地介紹道。




“夫人。”祁銘拱了拱手,眼底的笑意還未消散,盯着蘇绾缡的眼神直勾勾的。




蘇绾缡絕非是一個喜歡無故揣度別人的人,可是驺虞山上的那件事,關于祁銘實在疑點重重。




且蘇绾缡還沒有忘記當時營帳內祁銘對她說的那一番話。




他是顯朝的人,與祁誦是同胞兄弟,蘇绾缡對他本就沒有好意。




加之發生的這一連串事,蘇绾缡更覺得此人心機深重,有種說不出的陰冷感。




就像現在,明明祁銘着一襲素白長衫,頭系同色飄帶,含笑望來,十足一副讀書人文質彬彬的模樣。




可蘇绾缡總覺得他笑不及眼底,眼波流轉間似乎能将人整個扒得皮都不剩。




絕非善類!




蘇绾缡低頭,屈膝行了一禮,“殿下。”




語氣不鹹不淡,既将禮儀做了個足,也不顯熟稔,距離保持得恰好。




“好了,既然绾缡來了,七殿下去別的地方幫忙吧。”程清渺看他二人好像不太相熟的模樣,趕緊打了一個圓場。




祁銘點了點頭,笑道,“好。”




看着程清渺的眼神倒是比方才瞧着蘇绾缡的柔和一些,只是眼神重新移到蘇绾缡的臉上時,又不着痕跡浮上了一層染着笑意的寒冰。




竟然叫人一時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自己太過敏感。




接觸上祁銘那似善意又非善意的眸光,蘇绾缡微微蹙了蹙眉。




祁銘那眼神像是在看同類一般,有種他們二人有事瞞着程清渺,各自皆心知肚明的模樣。可蘇绾缡自認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




他似乎很自信,自信自己絕不會在程清渺面前談起關于驺虞山上的事情,于是很坦然灑脫得将這個地方留給了蘇绾缡與程清渺二人。




轉身離開得毫不拖泥帶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回到上京已經多日,蘇绾缡整日忙着照顧蕭執聿的傷勢,城內又并未傳出安寧郡主要成婚的消息,竟然叫蘇绾缡差點忘了這一號人。




忘了叫程清渺小心此人!




可如今來看,程清渺似乎和他相處的甚好?




蘇绾缡眉心皺得更緊了幾分,思緒還沒有從中抽回,就被程清渺塞了一把長勺在手中,将她推到了竈臺上的大鍋前。




“在想什麽呢?怎麽心不在焉的?”程清渺攪動着鍋內的米粥。




熱氣騰騰的霧氣叫人眼前模糊得幾乎不能視物。




蘇绾缡張了張嘴,想要說,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她畢竟沒有證據,一切都是她的揣測,怎能做出這樣背後嚼人舌根的小人行徑。




蘇绾缡有些氣餒,祁銘果然會勘破人心。




想他就是這樣抓住了自己的弱點,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在自己面前暴露那般模樣。




“你是不是想問我跟他?”




所幸,程清渺倒是心細如發,她看了一眼蘇绾缡,就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輕笑着回了一句。




“七殿下人還不錯,今日我們是碰巧遇見的,并非一早相邀。他正巧無事,便來搭了把手。”沒等蘇绾缡應聲,程清渺自顧自解釋道。




“那你對他……”蘇绾缡聞言,也沒有立馬松一口氣。




又是碰巧?




“他就是一個木頭,誰會喜歡一個木頭啊。”程清渺笑道,像是壓根沒有将這件事當作一回事。




眼見鍋中的大米熬制得差不多了,也不再于此事上多作糾纏,立馬喚人可以排隊取飯了。




蘇绾缡見此也不好再多說。




木頭嗎?




她看未必,此人精着呢。




可是偏生瞧着程清渺似乎喜歡得緊,這讓蘇绾缡有些頭痛。




可她并無證據,貿然揣測,也不好。




更何況,即便有證據那也只能證明祁銘就是聯系齊王舊部的人,并不能說明祁銘不是真心喜歡程清渺的。




畢竟林中相救是事實,若真是一段良緣,那她豈不是成了棒打鴛鴦散的那個人?




一日過去,施粥将至尾聲。




程清渺還在棚內清點大米,就聽見下面的人傳來消息,說是從明日起,上京城将會關閉城門。




只需出不許進。




這也就意味着明日程清渺就不能再出城施粥了。




“绾缡,你先回去吧。我還需要處理這裏。”程清渺很快接受了這個消息,決定先留下來,将這剛搭建好的大棚後續事宜處理好。




至少安置好這些流民,将剩下的大米盡可能公平的分發。不至于叫他們打起來,傷了老弱病殘。




蘇绾缡知道,程清渺自己可以處理好這些事,自己留下來只會添亂。




于是先行一步。




連枝去了前面牽馬,蘇绾缡則站在了路口等待。




卻不想,這一等,便又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城門一閉,這些流民的死活便不會有人再顧了吧。”祁銘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走到了蘇绾缡的身後。




他看着蘇绾缡挺直的脊背,緩緩踱步走到了她的身側。




蘇绾缡側過身子,對着祁銘屈膝行了一禮,“七殿下。”




裝作一副沒有聽見祁銘方才言論的模樣,似不想與他多作交談。




可祁銘像是沒有發現蘇绾缡的刻意疏離一般,繼續自說自話道,“可憐這些流民了,大老遠從林州來到上京,本以為天子腳下能得一碗飯茍活,卻不想皇城竟然将他們拒之門外。”




祁銘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唏噓,像是朝廷是放棄了這批深受春旱影響的災民任他們自生自滅一般。




可是能夠做出決定的不就是上層嗎?




風玄日日召蕭執聿進宮商讨赈災之法,結果只是不痛不癢地關了城門。




祁銘這話,暗諷的是誰,不言而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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