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第 4 章 婚禮 想要欺負她,想要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第 4 章 婚禮 想要欺負她,想要她……
蘇绾缡心迅速漏了一拍。
好在唢吶新起,高昂的調子将蘇绾缡的魂喚了回來。
她迅速低眼,掩蓋自己晃神的事實。
望向了蕭執聿伸出的掌心。
思索了片刻,微微擡手,覆了上去。
二人一同走出了府門,長街之上,滿是前來喝彩沾喜氣的人。
胤朝首輔成親,娶的還是小小員外郎之女,足夠萬人空巷。
·
戌時末。
蘇绾缡在房間內等待,按照禮制,蕭執聿此刻應該還在酒席上應酬。
百無聊懶,她輕輕擡眼,望向了這座婚房。
一日下來,蘇绾缡還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她,竟然真的嫁給了蕭執聿,這個胤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首輔。
這個與她僅僅不過數面之緣的人。
而她與賀乘舟,從此,就真的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了……
說不難過是假的。
幼時他們就知道兩家互有婚約,後來長大後又意外重逢。
蘇成并沒有作廢這樁婚約,蘇绾缡自然也沒有想過,日後還會嫁予旁人。
如果不是這場貪污案,或許,她眼下嫁的人就是賀乘舟了吧。
蘇绾缡斂眉,掩藏下眼底的落寞。
有緣無分,念着想着,不過徒生煩惱罷了。
正想着間,突然,門外傳來兵器相接的聲音,刀刃碰撞,铮铮作響。
在寂靜的後院,聽得人心驚膽戰。
丫鬟連枝迅速擋在蘇绾缡的身前,戒備地望着房門的方向,淩厲氣質驟顯。
蘇绾缡看了看連枝橫在自己面前的素手,發現她的虎口處略有薄繭。
原來是個會武的。
“蕭執聿,你強娶民女,何擔首輔之位!”
門外,一道怒聲響起,聲音隐隐有些熟悉。
蘇绾缡還來不及回憶這道聲音,下一瞬,她便聽見了蕭執聿的聲音響起,如山澗清潭。
“賀司封才剛出獄,就來參加本官的婚禮。好生讓本官感動。”
“唰”的一聲,蘇绾缡迅速從塌上起身,再也坐不住了。
是賀乘舟!
賀乘舟來了!
顧不得什麽禮制,蘇绾缡扔下卻扇,提着冗雜的衣裙匆匆奔向了門外。
速度之快,就連連枝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将房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賀乘舟單膝跪于堂下。
四周是手拿長劍指着他的蕭府守衛。
賀乘舟以手執劍,釘于地面,堪堪穩住他搖搖欲晃的上半身。
衣衫被血水打濕,脊背上的舊傷重新滲出了鮮血,順着晚風襲來濃烈的血腥氣。
聽見聲響,賀乘舟轉頭望來,發絲紊亂,唇色被血染紅。
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激戰。
蘇绾缡一瞬間紅了眼眶,立馬就要沖下玉階,奔到賀乘舟面前。
連枝适時出現,拉住了蘇绾缡的手臂,“夫人,先進屋吧。”
“蕭執聿!他是朝廷命官,你怎敢如此!”
蘇绾缡失了理智,紅着一雙眼望向正對面站在院門處的蕭執聿。
他一襲正紅婚服尚未褪下,因喝了酒臉色更染上幾分緋紅。
平素裏漆寒的雙眸此刻在滿院紅綢的照耀下添的了幾分暧色。
原本點綴着喜意的眼神在碰上蘇绾缡的眸光時,卻一點點暗淡了下去。
“夫人恕罪!夜色難辨,是屬下沒有看清人。”
輕塵急忙收劍,面向蘇绾缡跪地抱拳。
“屬下奉命守衛清竹院,見有人靠近,行徑鬼祟,屬下以為是賊人潛入,欲要對夫人不利。所以出劍捉拿,不知是賀司封,還請夫人饒恕!”
這話一出,蘇绾缡便知道是自己誤會蕭執聿了。
一時愣在了原地。
“賀司封乃朝廷命官,真傷着了,你有幾條命可賠?自個兒去領罰。”
蕭執聿從後緩步踱來。
挾着一身寒涼。
輕塵抱拳,将頭埋得更低了些。
蘇绾缡看着他走近,眼神不由躲閃。
賀乘舟今日出獄,自然是要回府養傷才是。
可他不僅出現了,還出現了他不敢出現的蕭府後院。
如今傷着了,只能自認倒黴。
而她,不分青紅皂白,劈頭蓋臉就質問蕭執聿。
還是在這麽多人面前。
“有什麽話就說,我等你。”
蕭執聿走進,側頭撂下這一句,擡步進了房內。
并沒有将蘇绾缡的誤會當回事。
蘇绾缡回首,蕭執聿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了屏風處。
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愧疚。
“绾缡,你跟我走,我帶你走!”
賀乘舟撐着長劍起身,踉踉跄跄朝着蘇绾缡跑來。
他一把抓住蘇绾缡的手,拉着就要離開。
“賀司封!你喝醉了,該回府了。”
蘇绾缡甩開賀乘舟的手。
“绾缡,你……”賀乘舟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頭。
蘇绾缡被他的眼神刺傷,偏開了頭。
她壓住心底滴血的痛意,強忍着才不至于讓眼淚落下來。
“賀司封,我如今已嫁作他人婦,還望大人依禮法喚我一聲蕭夫人。”
“蕭夫人?”賀乘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眶迅速紅了一圈。
“绾缡,你不是真心要嫁給他的對吧。明明我們才是有婚約的啊。”
他伸手拉過蘇绾缡的手,将她扳正了面向自己。
“婚約不過當年父輩玩笑話,如何當真。敢問賀大人,可有婚書為證?”
蘇绾缡強迫自己看向賀乘舟。
“司封怎知我不是真心嫁給蕭首輔的。蕭大人乃人中龍鳳,上京城中衆女子心向往之,我亦不能免俗。”
“此番司封入獄,連自己都不能得救,倒叫我看清了現實。不過區區從八品的官,如何予我幸福,予我榮華!”
字字誅心,卻聲聲泣血。
蘇绾缡努力逼回眼中的熱淚,強裝作冷情的模樣。
只盼賀乘舟從此能夠放下她。
“绾缡……”
賀乘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像是從來都不認識她的模樣。
“你我緣分已盡,還請大人莫要多做糾纏!”
蘇绾缡甩開他的手,轉身離開。
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害怕,再慢一點,她的僞裝就會盡數崩塌。
賀乘舟還要上前,卻被輕塵攔下。
他臉色黑沉,看着賀乘舟吐字冰冷,“屬下,送賀司封離開。”
蘇绾缡推開了房門,渾身的力氣一瞬間被抽離,就在她要滑下去時,一雙有力的大手穿過她的腰間,将她攔腰抱了起來。
蘇绾缡擡眼,撞進蕭執聿染着星火的雙眸。
許是因為滿屋紅绡,亦或是飲了酒的緣故,蕭執聿面色泛着紅暈,連帶着眼尾都染上了一抹緋紅。
長眸微斂,迷蒙神色中搖晃着幾點星火。
他将蘇绾缡放在了塌上,轉身去了淨室,不過多久又折返了回來。
他走到蘇绾缡面前,蹲下身子,用手中濕潤的帕子緩緩擦拭蘇绾缡的手心。
微涼的觸感自手心裏緩緩拂過,又落到指間上。
他低着頭,模樣虔誠。
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一般。
手上的血跡逐漸淡去,腥氣不再,只餘下淡淡的清香。
“很難過?”
擦拭完以後,蕭執聿擡頭,看着她紅紅的眼眶,紅紅的鼻尖,心都揪了一分。
蘇绾缡偏開頭,“沒。”
話雖是如此,聲音卻是甕聲甕氣的。
難不難過,不言而明。
蕭執聿低下頭,喜燭燃燒落下的陰影追着他低頭的動作将他側臉一整個落入陰霾。
随着最後一絲光亮的消失,他眼中的神采也在漸漸隕落。
蘇绾缡的一切情緒都應該屬于他才對!
“剛剛,對不起。”
蘇绾缡咬了咬唇。
蕭執聿擡起頭來看她。
“還有,謝謝你。”
放賀乘舟出來。
“他不适合你。”蕭執聿站起身來,高大身影擋住了大半的燭火,黑壓壓的影子盡數撲在了蘇绾缡身上。
無形的氣壓裹挾着蘇绾缡,叫呼吸都緊了幾分。
蕭執聿垂眼看着身下的人兒,螓首蛾眉,明眸皓齒。
在紅燭帳暖的映射下,雙頰的紅暈透着別樣風情。
紅着一雙眼眶擡眼瞧着他的模樣怯生生的。
想要欺負她,想要她哭……
他伸手扣住蘇绾缡的下颚,迫她仰頭,逼她直視。
高大的身影逐漸落下,紅燭燃燒的更加熱烈,跳動的火苗将空氣急速升溫。
熱浪翻滾,旖旎的氣氛逐漸漫開。
蕭執聿側眼看着蘇绾缡緊緊揪住身下被衾的拳頭,再看她雙眸緊閉的模樣,便知她有多不願。
他站直了身子,“早點休息。”
說完,人入了淨室去。
蘇绾缡睜開了眼,長舒了一口氣。
亥時末。
蘇绾缡躺在床榻上,她微微側頭,望了望屏風外,蕭執聿就睡在那處之後的美人榻上。
他肩寬腿長,要蝸居在那裏,屬實是委屈了。
蘇绾缡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燭火微弱,微敞的窗棂外送進幾道微風,搖晃的紅绡帳微浮。
此一夜,總算過了去……
有人酣睡,亦有人無眠。
賀乘舟被趕出蕭府,并沒有急着回賀宅。
他拿着酒壺,搖搖晃晃得在街上行走。
夜黑風高,吃過蕭首輔酒席的各賓客皆已經離去,浩浩湯湯驚豔了一整個上京的婚禮總算落下了帷幕。
賀乘舟聽着周邊散場的人對蕭蘇兩家聯姻的贊美,心像是在滴血似的。
不過短短數日,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绾缡怎麽就嫁給了蕭執聿?
賀乘舟想不明白。
他仰頭喝下最後一壺酒,只想喝到個地老天昏,最好什麽都不記得了最好。
突然伸出的手,大力拽過他手中的酒壺,狠狠擲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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