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第 9 章 金玉樓 像是夫妻床底之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第 9 章 金玉樓 像是夫妻床底之間……
她自認為自己的容貌已是上乘,可是待瞧見蕭執聿身側這位女子時,卻也第一次覺得自己失了上風。
女子眉目秾麗,一雙杏眼猶如潺潺春水,擡眼望人的時候自帶柔情,似将人裹進了三月暖陽裏。
高挺小巧的鼻尖,中和了杏眼的圓鈍,顯出幾分妩媚幾分清麗。
雖然矛盾卻異常融合。
流暢線型畫就緊致的下颌線,唇不點而紅,齒如瓠犀,顏如舜華,整個人透着近乎張揚的欲。
媚而不俗,妖而不豔。
此刻站在蕭執聿身邊,兩人無疑是一道靓麗的風景線。
當真是金童玉女,天作地設。
怪不得,一下車就吸引了金玉樓外所有人的視線。
初見的驚豔消散,程清渺心裏頭一回湧出自卑,她自诩上京第一美人,可此刻卻才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卑還未徹底冒出頭來,程清渺強行将它壓下,內心又猛地升起濃濃的嫉妒。
憑什麽!
憑什麽,這個女人能夠嫁給蕭執聿!
明明她才跟蕭執聿是最配的人!
她乃程伯侯府嫡出小姐,與胤朝首輔當之無愧是最般配的人。
無論家世還是容貌,亦或是上京城中的名譽。
她都是最該站在蕭執聿身邊的人。
她能給蕭執聿帶來仕途的助力,她能給蕭執聿滿心滿眼的愛!
可是憑什麽叫這個不知道打哪兒來得女人捷足先登。
程清渺是越想越氣,再見她模樣,更是厭煩。
狐媚子!
“執聿哥哥,今日你陪我一起逛金玉樓好不好。”
程清渺不甘心,複又上前了一步,想要挽上蕭執聿的手臂。
蕭執聿單手背于身後,眉眼滑過冷恹。
“多謝郡主邀約,不過今日,臣與夫人已有約。”
程清渺沒有忽略蕭執聿眉眼間滑過的那道冷恹,本就苦澀的心更是直直墜了下去。
蕭執聿态度轉換的太快,分明在蘇绾缡面前是那樣溫潤。
可是面向她時,卻只有不耐。
可無論再如何厭煩她,蕭執聿都永遠恪守君子禮儀,從不叫她難堪。
這就是蕭執聿。
溫文爾雅是他的表象,冷漠才是他的底色。
雖然外界傳言,蕭執聿是胤朝不可多得的禮賢下士的謙謙君子,可是程清渺卻能看出他表面下的淡漠。
她自以為她已經足夠了解蕭執聿了。
可是今日才知,原來冷漠也不是他的底色。
而是他的溫柔從沒有給過她。
程清渺心裏酸得厲害,她看着蕭執聿牽着蘇绾缡的手心。
心裏的不甘心又冒了出來。
“那,我下個月的及笄禮,你一定要來!”
像是害怕蕭執聿會拒絕,程清渺語速極快,連眼睛都舍不得眨地盯着蕭執聿,眸子裏盛滿了希冀。
“郡主的及笄禮……”
“夫人可願意來參加清渺的及笄禮?”
眼見蕭執聿沒有要同意的樣子,程清渺立馬将目光落在了蘇绾缡身上。
只要蘇绾缡來,蕭執聿不可能不一起來。
蘇绾缡萬萬沒有想到,事件轉折竟然落到了自己的頭上,一時愣了愣。
她看着程清渺微紅的眼眶,瞧着似乎要哭了出來。
“此事,還是要看……”
蘇绾缡話還沒有說完,又迅速被程清渺打斷。
“采兒,快把請帖拿來給夫人。”
程清渺吩咐道。
蘇绾缡,“……”
拿了請帖,這是不去也得去了。
何況蕭執聿是當朝首輔,程伯侯若是宴請了諸朝臣,蕭執聿不去,豈不是不給程伯侯面子。
如今她成為了首輔夫人,自當也要為蕭執聿做打算,打理好各家族之間的關系。
這也是女子在閨中時學着打理中饋習得的三從四德。
蕭執聿不好意思,不方面做的事情,蘇绾缡作為後宅婦人自然要為他維持體面。
從前就算了。
如今,蕭執聿成了親,自然就不一樣了。
雖說他們二人成親,是蕭執聿強求來的。
可是蕭執聿的确幫了她很多。
蘇绾缡自認自己還是需要幫這點忙的。
至少她在的時候。
“那就多謝郡主了。臣婦屆時一定攜禮而來。”
蘇绾缡收下請帖,微福了福身。
見此,程清渺眉眼間的陰霾總算一掃而空。
她笑着移開了眼神,看向了一旁的蕭執聿。
只要蘇绾缡答應,執聿哥哥也一定會來的。
蕭執聿垂眼看着身側的人,眯了眯眼。
他牽着蘇绾缡的手不由重了重,顯示出自己幾分不滿。
蘇绾缡難道不知道程清渺的心思嗎?
她這是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推着自己往別人身邊去?
蕭執聿覺得心裏窩着一團火。
事情聊完離開,轉身的那一剎那,蘇绾缡靠近了些蕭執聿。
她微低着頭向蕭執聿湊了過去。
蕭執聿鼻尖突然湧進一股清香,像是初夏帶着露水的栀子花。
一下澆滅人心中所有的躁熱煩悶。
蘇绾缡壓了壓嗓音,“大人放心。及笄禮由绾缡前去,外人便不能說什麽閑話了。”
她的聲音很好聽,低着嗓子時帶上了幾分軟糯。
不自覺叫人親近。
蕭執聿垂眼,看着她纖長濃密的睫毛垂下,像是展翅欲飛的蝴蝶。
二人衣料摩擦帶動簌簌的聲響,明明沒有肌膚相觸,可是摩擦的那處卻還是升起了一陣酥麻。
蔓延一整片手臂,帶着半邊身子都發麻。
蘇绾缡說完,就要擡頭。
預感到她的動作,蕭執聿自然偏開了頭。
壓住自己輕勾的嘴角。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
方才心底的悶氣一掃而過,心間滑過的只有絲絲密密的甜。
眼見蕭執聿牽着蘇绾缡進入了金玉樓,程清渺站在原地望着蕭執聿的眼神也沒有移開。
站在蕭執聿身邊的那個位置,本應該是她的。
是她的才對!
程清渺狠狠踱了踱腳,不甘心地踏入了金玉樓。
·
在掌事的引領下,蕭執聿與蘇绾缡進入了三樓廂房。
房內早已經站好了一排又一排的婢子。
個個手上都端着黑漆描金漆盤。
裏面盛放着的,則是各式各樣的衣衫羅裙,釵環頭面。
琳琅滿目,數不勝數。
房內的右側,站着一排繡娘,是替蘇绾缡量體裁衣的。
而其中有一名女子,瞧着身形與蘇绾缡略有相似。
掌事的介紹,若是夫人累了,此人便可以替夫人試穿。
蘇绾缡被這周到的服務弄得有些發懵。
她轉頭看向蕭執聿,“不是大人要買東西嗎?”
蕭執聿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示意那些物什,“喜歡的,就都帶回府。”
話落,掌事的立馬很有眼力見兒地上前,攀着蘇绾缡的手臂将她帶到了第一排的婢子面前一一介紹。
“夫人可以瞧瞧,這些都是上京城中近來最流行的款式。”
“夫人氣質出塵,這件月白雙繡流雲紋绫衫最襯夫人。”
“再搭上這三縷金線串南海珍珠流蘇,定然叫人挪不開眼睛。”
“……”
掌事的雲娘,不虧是能管理偌大金玉樓的主事。
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三兩句将人誇得暈頭轉向。
蘇绾缡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只能頻頻點頭,偶爾側過頭,略帶求救的眼神望着蕭執聿。
蕭執聿坐在羅漢榻上,皦玉色長衫垂下,他修長指骨執着一方茶壺緩緩澆茶,舉手投足之間,帶着一股慵懶閑适之風。
感受到蘇绾缡的視線,蕭執聿擡眼望過來,平素裏黑沉冷肅的眼眸也染上了點點笑意,像是暗夜的螢火蟲,雖然微弱,卻也足夠讓人驚異。
侍奉的金玉樓婢子,紛紛低下了頭。
暗嘆首輔與夫人果然伉俪情深。
眸中露骨的愛意藏都藏不住。
光是瞧見蕭首輔的眼神,她們這些外人都覺得臉頰發燙。
偏生首輔夫人卻恍若未覺一般。
想來也是因為首輔夫人在府中的時候見的多了的緣故吧。
蕭執聿知道蘇绾缡不習慣這樣的熱情推銷。
他開口,聲線冷淡,“你先下去。”
那模樣,與方才瞧着蘇绾缡的樣子哪裏像是同一個人。
雲娘得了令,笑意盈盈向着蕭執聿行了一個禮,“妾身這就退下。”
轉而望向了蘇绾缡,“夫人若還有吩咐,可盡來喚妾身。”
說着,帶着自己身邊的丫鬟退出了房間。
“怎麽?沒有你喜歡的?”
蕭執聿坐在帷幔後的主位上沏茶,見着蘇绾缡從隔了一個月門的外間進了來問道。
“随便幾件衣物就好,我也穿不了那麽多。”
蘇绾缡搖了搖頭,坐到了羅漢榻的另一側。
“你不是要去參加郡主的及笄禮?”
“那也不用如此……”
“程伯侯嫡出的女兒,先皇特封的安寧郡主。她的及笄禮,可想而知,會有多少世家大族親臨恭賀。你确定不用好生打扮一番?”
“你也說了,那是郡主的及笄禮。我若穿的張揚,豈不是喧賓奪主。”
蘇绾缡沒有被蕭執聿饒進去。
蕭執聿指腹輕撚了撚茶壁,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微側過身子,就勢将茶杯放在了小幾上,擡眼便撞進了蘇绾缡的眼裏。
他彎了彎眼角,平素裏淡漠的眉眼此刻也染上了柔和。
“绾绾不打扮也是清麗脫俗,絕世佳人。”
他說着,腦袋又湊近了幾分,徹底拉進了二人的距離。
聲音低緩,帶着性感的磁性,明明是青天白日,可偏生聽着這話卻格外暧昧。
像是夫妻床底之間才會有的呢喃。
房間不算太大。
加之室內安靜,蕭執聿的話分外清晰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意識到這是什麽場合,蘇绾缡一下就紅了臉。
知道這是蕭執聿在故意打趣她,目的就是想叫她買下這些東西。
蘇绾缡害怕自己若再不同意,指不定蕭執聿又要說出什麽話來。
她嗔怪地橫了他一眼,也不再客氣,大大方方的就開始挑選了起來。
一點也沒再手軟。
胤朝首輔,難不成這點東西還能吃垮了他?
瞧着蘇绾缡總算放下心來,毫無芥蒂地買着自己喜歡的東西,花着他的錢。
蕭執聿心裏漸漸升起一種深深的滿足感。
明明花錢的人是他,卻像是他撿着了什麽大便宜似的。
終究還是拿人手短,蘇绾缡還是沒有徹底狠下心來。
偶爾拿不定主意時,還是會轉過身請教蕭執聿。
蕭執聿不喜歡她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
他站起身來,走到蘇绾缡的面前。
随手接過蘇绾缡手上的鳶尾釵,順勢插在了她的發髻上。
“都好看。”他笑道。
狹長的雙眸彎了起來。
如此直白的誇贊,讓蘇绾缡臉又不由紅了起來。
她似乎聽見耳邊有婢子輕笑的聲音,更是覺得臉頰發燙。
她錯了,她不該問蕭執聿的意見。
“都要了。”
蕭執聿嗓音微微提了提。
雖說他連眼神都沒有從蘇绾缡臉上移開,可是在場的婢子們卻也知道,這話是對她們說的。
于是微微福身,一個個按照着順序一一退出了房間。
一出了廂房。
盛着漆盤的婢子們就散成了三三兩兩。
有幾個感情好的聚在一起,立馬開始了交談。
“首輔大人對夫人可真好。”
“這是恨不得将整個金玉樓的珍寶都捧到夫人的跟前。”
“是啊,我在裏面瞧着,臉都快燙熟了。首輔大人的眼睛都恨不得長在夫人身上呢!”
“首輔大人一表人才,對夫人又這樣情深義重,好生羨慕。”
“我什麽時候才能遇見這樣好的如意郎君啊?”
“你想嫁人了?那叫雲娘早早将你打發了,你回去嫁人。”
另一個女子忍不住打趣,推搡了搡說話那婢子的手臂。
“你少來!”
那女子嗔怪地打了回去。
一行人嬉笑着離開三樓。
這邊人剛一下了樓梯,那邊的一處廂房的房門便立馬被打了開來。
程清渺眉眼間含着怒氣,憤恨地望着離開的那一行婢子的背影上。
她甩了甩衣袖,作勢空中打了一拳,“這些嚼舌根的婢子,不好好伺候貴人,反倒一天竟說些胡話!”
什麽嘛!
她才不信,執聿哥哥會那般溫柔地對待一個女子。
他性子冷清,絕不可能像她們描述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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