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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瘋子 真是個瘋子,連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第 27 章 瘋子 真是個瘋子,連自……




臺上, 風玄的聲音傳來,“蕭卿,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他瞥眼瞧着人群中的蕭執聿。




今日之事, 可是他這個首輔搬弄是非, 鏟除異黨的好時機。




難道不出來說一句話嗎?




蘇绾缡渾身一僵, 聖上這是将賀乘舟的生殺大權交給了蕭執聿……




蕭執聿不着痕跡收回看着懷裏的人的眼神,擡眼對上風玄的眼睛, 眼底深埋的刺痛轉瞬即逝, 只餘常日裏的疏離淡然。




“聖上恕罪。夫人擔心臣的身子,纏着臣回營。”




蕭執聿颔首, 側面拒絕了加入這場鬧劇。




風玄的意思他很清楚, 無非就是要讓他來唱這個紅臉。





得罪了程伯侯, 他樂見其成臣子之間互相撕咬的局面。




蘇绾缡輕吐了一口氣, 蕭執聿沒有要賀乘舟的命。




感受到她僵硬的身子放松,蕭執聿垂眼睨着懷裏的人, 臉色沉得吓人。




蘇绾缡還來不及慶幸, 就被蕭執聿強硬地攬在了懷裏帶走。




風玄眯着鳳眸盯着蕭執聿遠去的背影,搭在扶手上的掌心漸漸收緊。




好啊,他這個首輔當真是當得好啊!




“賀乘舟,打入大牢,明日再審!”




風玄起身,一揮衣袖, 撂下這句話徑直離開。




朝臣紛紛松了一口氣,躬着腰身讓開了一道路徑。




場上的人漸漸散去,火把随着人影攢動明明滅滅,夜風送來, 寒意從膝蓋處鑽入,倒叫幾乎因失血過多要昏厥過去的賀乘舟短暫地清醒了一瞬。




他轉頭望向蘇绾缡離開的方向,一雙被血跡糊滿的眼睛了無生氣。




“夫人擔心臣的身子,纏着臣回營。”蕭執聿輕揚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回響。




他們二人很要好……?




賀乘舟被侍衛穿過腋下架起,饒是他有救駕之功,可也深陷勾結謀反之罪名。




因此侍衛的動作并不能算是輕柔。




賀乘舟因失血過多,如今已經是筋疲力盡,他身上半分力氣也提不起,幾乎是被拖着離開,草地上洇出一路血痕。




程岩安此刻還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他冷眼瞥着地上拖拽出的一地鮮血,混濁雙眸裏滿是厭棄。




這個蠢貨,差點将他拉下馬!




程岩安想起方才的局面都還心有餘悸,如今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想起風玄方才的話,明日還要再審賀乘舟,程岩安深覺不安。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遣他身邊的人上前,附耳了幾句。




“侯爺放心,屬下這就去。”來人聽命,立馬抱拳退了下去。




程岩安點了點頭,揮手叫他行動快點,莫要留下把柄。




這邊下屬剛一離去,只見遠處營邊又急速奔來了一道人影。




來人猛地往地上一跪,膝蓋發出“砰”的一聲脆響,“侯爺,不好了,郡主不見了!”




·




蕭執聿将蘇绾缡安置在了營帳內。




他身上披着剛出密林時輕塵為他準備的玄色披風,将後背處的肩傷很好的掩藏了起來。




此刻,他垂眸望着坐在塌邊埋着腦袋的蘇绾缡,看她指尖深陷掌心,眸中不可抑制地滑過一抹輕諷。




她在怕他……




颀長身形擋住帳內燭火,投射下的陰影将蘇绾缡盡數包圍,像是被轄制在了他的領域內。




壓迫力重重湧來,争搶着占領逼仄的空間,将空氣都盡數剝奪。




蘇绾缡眼睫顫動,感受着頭頂上愈加濃烈的灼熱視線,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今夜的蕭執聿讓她陌生,陌生到讓她覺得害怕。




許是因為這段時間的蕭執聿太過溫柔,溫柔到她忘記了蕭執聿是一朝首輔,忘記了他強娶自己的事實,忘記了他需要妻子的忠誠……




“大人……還有何吩咐嗎?”




蘇绾缡開口,盡量穩住自己的聲線,卻不可遏制地洩出顫音。




她緊咬着下唇,眼淚在眼眶中打旋兒,卻倔強得不肯掉落。




蕭執聿睨眼瞧着蘇绾缡這般模樣,未曾愈合的心口像是又被人重重捅上了一刀,血肉橫飛,痛到痙攣。




她果然怕他……




蕭執聿偏開頭,胸腔忍不住起伏,他竭力壓制喉間的那抹腥甜,嗓音艱澀得厲害,“你好好休息。”




話落,蕭執聿轉身大步離開了營帳。




帳外,簾子被人從裏面掀開,最先湧出的是一道強烈的壓迫氣息,連枝顫顫巍巍地低垂着頭,受不住撲面而來湧來的沉峻氣壓,“砰”的一聲匍匐在了地上。




“奴婢有罪,沒有看好夫人,還請大人降罪!”




連枝脊背發顫,後背上洇出的密汗被夜風吹得透涼。




她屬實沒有想到,今夜賀乘舟會出現在此處。




當她想要攔住夫人時,夫人已經入了現場。




她實在來不及阻攔。




而且,夫人之所以出營帳,也是因為急着尋找大人。




她也沒有理由阻攔。




但是連枝不敢說,此刻只道自己失職嚴重,等着蕭執聿降罰。




“看好她。”意外的,蕭執聿沒有罰她,只撂下這一句,就徑直離開了。




聲音中似乎滿含疲憊。




空氣中,隐隐有一道濃烈的血腥味經久不散,連枝克制着自己發顫的呼吸,直到那道腳步聲逐漸遠去,才敢緩緩擡起頭來。




腿腳被吓得發麻,連枝心有餘悸得望向那道遠去的背影,餘光中瞧見青草地上反射的熒光。




她偏了偏頭,伸手去觸,指尖卻驟然染上一抹腥紅……




另一方營帳內。




太醫正在為蕭執聿上藥,沿着右肩處往後,延伸上一整片後背,一條猙獰的刀傷貫穿。




足見傷勢之重。




可是蕭執聿從密林裏出現以後,一直一聲不吭,倒讓人誤以為他并沒有受什麽嚴重的傷。




太醫為他上藥時,一直緊皺着眉頭,出于醫者仁心,即便對方是高高在上的首輔,也忍不住叮咛了一句,“大人,您受這樣嚴重的傷勢怎麽能不及時處理。刀口如此鋒利,再深一點,怕是傷及前胸心脈!”




蕭執聿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他垂頭,眸光不知落在何處,對于太醫的話全然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看着蕭執聿如此魂不守舍的樣子,太醫覺得自己一腔關心像是對牛彈琴一般,唠叨到最後,也只能一邊上藥,一邊不住嘆氣。




宋先禾在一旁站着,頻頻回首,他緊皺着眉頭,看着輕塵端出去的一盆盆血水,後背都升起了一股涼氣。




他一介文人,平日裏就連被書角劃傷了手,都忍不住嚷嚷。




蕭執聿這樣的傷勢,該是如何撐到現在。




宋先禾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是今夜蕭執聿那小娘子去湊了聖上親審賀乘舟一案的熱鬧,被這小子瞧見了。




所以傷勢也不管了!




宋先禾搖了搖頭,急得一拳捶在了自己左掌心上。真是個瘋子,連自己命都不顧了!




眼見太醫已經包紮好傷勢,宋先禾仔細聽了一番醫囑後,送他離開。




轉身,連忙坐在了蕭執聿身側。




“你說你,明知道她與那賀乘舟郎有情妾有意,是你硬拆人姻緣,你現在在較什麽勁?”




宋先禾忍不住拿出一副長輩的姿态教育道。




他實在不明白,蕭執聿的執念究竟從何而來。




不就是一個女子嗎?




分明已經得到了,也明明就知道蘇绾缡喜歡那小子,有什麽可生氣的?




為此竟然能夠做出僅僅就為了将蘇绾缡從現場帶走,而不顧自己傷情的事!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他拖欠得如此之久,不怕沒命嗎?!




想起方才見着在蕭執聿懷裏煞白着一張臉的蘇绾缡,再看到蕭執聿那張沉黑落滿冰霜的臉,宋先禾就知道,這人定然是沒忍住将人給吓着了。




眼下,蕭執聿坐在塌邊,營帳內的燭火照射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漆黑雙眸隐匿在一片陰影之中,辨不清情緒。他不發一言,眸光不知落在何處,神思也半刻沒有回旋。




燭火消融,光影跳躍着将他圍攏,蕭執聿周身陷入陰翳,良久,緊繃的下颌微動,他扯了扯僵硬的唇角,眸間滑過一道狠色“他早該死了。”




“呲”的一聲,燭芯爆開,宋先禾眼皮一跳,被那燭火晃得眼疼。




他看着蕭執聿,一時忘了呼吸。




半晌,宋先禾咽了咽唾沫,開口找回自己聲音時整個喉腔都在發顫。




他安撫蕭執聿,企圖喚回他一點理智,“你別忘了,她嫁給你是為了誰,他若死了,你就栓不住她了。”




宋先禾這話說得不錯。




他沒有忘記,他是如何用卑劣手段引她入局,他是如何逼迫她嫁他為妻,他又是如何僞裝良善蓄意引誘!




蕭執聿胸腔間堵着一口氣,像是一拳錘在了棉花上一般無力。




後背上的傷口貫穿,遠不及心尖上的鮮血淋漓。




他做了那麽多,都還是比不上賀乘舟那個廢物!




他只要出現,蘇绾缡的眼裏心裏,就只能看得到他!




沉黑漆眸籠上一層層濃霧,蘇绾缡方才的模樣再次清晰浮現在他眼前。




他看見她素眉冷眸為了旁人染上濕紅,看見她瓷白雙頰滾上淚珠,看見她下唇洇血,緊扣掌心的指尖被繃得青白!




她在他面前何曾有過這般模樣,她待他何曾有過半分真心!她對待他永遠客氣疏離,就算再明媚,再如何展顏歡笑,都不是因他而起!




嫉妒猶如潮水漫過他的胸膛,逼出他肺部所有呼吸。血液一股腦湧上頭部,叫他理智全無!




他轉頭看向臺上那個人,充血的眼眶浮上殺意,紅血絲一圈圈蔓延,他牙間忍不住發癢,思考着應該将他怎樣淩遲!




所有占據蘇绾缡心間位置的人,所有牽動她情緒的人,都該死!




所以,他忍不住,忍不住釋放自己渾身的戾氣,忍不住将她扯過叫她只能看到自己。




如他所願,她終于短暫地忘記了賀乘舟,噙淚雙眸裏只倒映着自己的模樣。




這樣就夠了,他告誡自己,這樣就夠了……




他不能貪心。




可見她慘白着一張臉望着自己,心裏突然升起另一道聲音……讓她看見原本的自己吧,讓她發現自己本來的模樣吧。




反正無論她是懼怕,還是厭惡,你都不會放手。




讓她只能看見你一個人,讓她以後眼裏心裏,都只有你一個人……




讓她只屬于你一個人……




無論她喜不喜歡,就這樣,生生糾纏,至死方休……




“蕭執聿!”




宋先禾眼看他雙眸愈加猩紅,忍不住大喝了一聲!




他猛地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




瘋子!真是個瘋子!




難不成,他還要再做出那強取豪奪之事,将蘇绾缡關着,做他的金絲雀,不許她見任何人,日日夜夜只能與他貼面相對!?




蕭執聿擡頭看他,那雙如深淵一般幽黑的眼睛并未因為宋先禾的呵斥而有半分神智清明之相。




那眼神,好像直直透過宋先禾的眼睛落到了他的心裏,猜透宋先禾全部的心思。分明無甚變化的眼神,卻好像升起了點點笑意,似在諷他,有何不可?




宋先禾搖了搖頭,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他重重吸了一口氣,覺得不能再跟這個瘋子說話。




一定是傷口發炎,燒着了腦子!




他得再去找章太醫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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