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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逃跑(2) ……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0章 第 60 章 逃跑(2) ……




“夫人, 眼下可是要回府?”芩月跟在蘇绾缡身後問道。




今日大人邀夫人金玉樓用膳,夫人若是錯過時辰,大人恐怕會不高興。“去長崖村。”蘇绾缡繼續朝着馬車走去,随口道, 像是早把晚上要一起用膳的事情忘到了九霄雲外。




芩月步子快了幾分, 跟緊在蘇绾缡身後提醒道, “大人吩咐,夫人晚上要去金玉樓。”




蘇绾缡聽見這話臉色瞬間有些不太好看了, 她停下來, 轉身看她,“現在什麽時辰?”




“寅時初。”芩月回道。




知道蘇绾缡是什麽意思, 她又繼續道, “可是出城, 路上一來一回, 會耽誤。”




“他有吩咐你不讓我去長崖村嗎?”蘇绾缡歪頭看她,眸光有些發冷。




這……




芩月垂下來頭。





大人沒有吩咐過的事, 她一個下人, 哪敢擅做主張。




“如今離下值尚早,我去去就回,不會耽誤幾個時間。”蘇绾缡轉身,撂下這句話徑直上了馬車。




芩月只好跟在後面。




到了鎮子上,蘇绾缡照例叫她在此處等着。




意料之中得到芩月要亦步亦趨跟随的回答。




蘇绾缡冷笑,“好, 既然蕭執聿叫你看着我,那你可得看緊了。”




芩月不敢回話,因為事實便是如此。




連枝因為沒有做好大人吩咐的事情,如今, 已經不知道生死。




被扔到那個地方,沒有人可以活着回來……




聽從命令,是她做奴才的天職。




即便夫人很好,但她的主子只有蕭執聿。




許久不曾來長崖村,私塾的孩子們想蘇绾缡得緊,一個個都圍着她叽叽喳喳述說着近日來發生的事情。




蘇绾缡耐心地聽着,和他們打趣道。




眼見到了上課的時辰,蘇绾缡看了一眼芩月,吩咐她在外間等着。待下了學,她授完課自會回去。




芩月應聲,就在廊下候着。




書塾內傳出孩子們抑揚頓挫的朗朗讀書聲。空靈,清脆,芩月也漸漸放松了下來,就着徐清正為她準備的椅凳坐了下來。等着蘇绾缡出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眼見廊道日光後移,踱至院中,芩月轉頭望了望一旁課室,門窗緊閉,只能聽見裏面隐約說話的聲音。應該是還在授課。




眼下天色已晚,回城的路程又不算近,路上定然會耽誤大把的時間。




若是趕上了還好,要是趕不上,足可見夫人有多不重視這場期約。




大人定然生氣!




芩月坐不住了,大人有多在意這場期約,她都看在眼裏。提前幾日就吩咐了下去,按照夫人的口味備菜。




若是夫人失約,不肯去,不願去,那這就是她做下人的失職。




她站起身來,叩響了課室的門,擡聲道,“夫人,到時辰了。”




話落,室內無人應聲。只有孩童叽叽喳喳的讀書聲。




芩月以為是夫人不願意搭理她,默了幾瞬,又繼續叩了叩,遲疑道,“夫人?”




腳步聲響起,芩月正了正身後退站直。




房門被從裏面打開,芩月低着頭正要回話,卻見眼角餘光那一片深藍色衣衫,不是夫人!




她猛地擡頭,只見站在自己眼前的正是徐清正!




“她已經走了。”徐清正看她,淡淡道。




“夫人去哪兒了?”芩月開口,嗓音發着寒,內心還抱有一線希望,夫人許是自己先離開回上京了。




徐清正沒有說話,他微微側了側身,朝着課室另一面的窗外看去,“她入了後山。”




身形一晃,頓時滿頭大汗。




不言而明,夫人,逃了!




·




蕭執聿今日一整天心情都還算不錯,金銮殿上難得給了衆人好臉色瞧。




哪怕程伯侯因為赈災糧一案而名望大增,被聖上嘉獎,在他面前得瑟挑釁,他也笑着恭賀了兩句。




惹得衆人心間怪異。




蕭執聿因為赈災糧一案,被賦閑在家,差點要掉腦袋,程伯侯因此案卻名望大增,風光無限。




他此時在蕭執聿面前說這些,那是一點兒也沒在乎蕭執聿的面子。安得什麽心思誰都明白。




可偏生只有蕭執聿像是不知道似的。




只有宋先禾是真的了解他,他這副模樣,是真的高興。




只是高興的應該不是程伯侯的事情,那麽是什麽呢?




思來想去,宋先禾也只能将這緣由放到他身邊那個小娘子身上去。




“诶,最近你和你那小娘子怎麽樣了?”




蕭執聿不惜以官途作賠,也要獲佳人芳心。




如今,賦閑多日,府中只二人兩兩相望,瞧他如今這模樣,應該是已經兩情相悅了吧。




蕭執聿轉頭看他,面色冷淡,一副跟你有什麽關系的模樣,“翰林院典籍你都編撰完了?”




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宋先禾自讨沒趣地摸了摸鼻子。




“诶,不過說真的。蕭執聿,你這一招倒是不錯。我還真以為,你為了那小娘子連前程都不顧了,沒想到,是以退為進,來了一個引蛇出洞!”宋先禾一敲折扇,打在了自己手心。




誰能想到,陸臨竟然反水!




他就說,赈災糧運輸這等機密是如何洩露出去的,沒曾想到,奸細就出現在他們之間。




還好蕭執聿以身作誘餌,将他給吊了出來。




雖說此次赈災一事是便宜了程岩安,但是蕭執聿賦閑在家,不也贏得了美人垂淚嗎?




不虧!




宋先禾頗以為是地點了點頭,再側頭看蕭執聿,又是忍不住重重點了一個頭。




這個木頭還是挺會追女娘子嘛。




一定是跟他待久了,如今,頗有他的風範!




蕭執聿聞言倒無甚太大的反應,只微微輕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弧度。




陸臨嗎?




不過一條小蝦,更大的魚兒還在後面……




“咱們好久沒聚了,今個兒下值,跟我去坐坐?”宋先禾湊近了近他,擠眉弄眼道。




他哪裏有什麽好地方,無非就是牡丹院這些脂粉地。




知道蕭執聿不會去,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吆喝兩句。




果不其然,蕭執聿斜睨了他一眼,默不作聲拉開了距離,跨步大走了出去。




宋先禾一個身形不穩,踉跄了數步,人還未站穩,就聽見前方風拂過撂來蕭執聿的聲音,“你孤家寡人一個,少喝一點酒。死了也不知道往哪裏擡。”




宋先禾氣得牙癢癢,想要還嘴,人卻已經走出了老遠。




上了馬車以後,輕塵照例向蕭執聿禀明今日蘇绾缡的行程。




聽下面的人說,夫人今日約了郡主去看戲,後來郡主身子不适,二人便散了。夫人後來便去了長崖村。




眼下還沒有回來。




輕塵禀明完以後就不敢再說話了,馬車內空間有限,他能夠明顯感受到氛圍瞬間變得逼仄。




悄悄擡眼望了一眼蕭執聿,只見他微阖着雙眸,長睫投下的鴉青色纖影覆蓋在下眼睑冷白肌膚上,整個人略顯陰沉。




大人,心情不好!




意識到這個想法,輕塵連呼吸都屏住了,見蕭執聿一直沒有指示,非常有眼力見兒地利索從馬車裏跳了出來。




這禀事的活兒還不如個駕馬的!




輕塵坐在馬輿上,抹了一把冷汗。




金玉樓,上京城最大的一所酒樓。




玉砌雕闌,畫棟飛甍。




到了傍晚,檐角,廊下,便會相繼陸陸續續挂上走馬燈。當夜色還未徹底浸染透上京時,此處便已将燃比天明。




霞光萬道,沿着紅绡玉街一路延伸,直射主樓,在白日與長夜的輪換交接時點,樓閣反射銀光,此時再看便如瓊樓玉宇一般無二。




金玉樓之名便由此得。




餘晖漸漸隐退,光暈抵不過千盞宮燈,半邊天色暗去,風攜着涼氣開始侵襲。




金玉樓頂,菜式已經放涼。蕭執聿站在欄前,迎面拂來的風撩起肩上長發,他居高臨下,眺望遠處重山。




黑壓壓連綿一片,輕易就能掩藏一切行動。心悸,怨念,恨意,執着,期盼,無論好的壞的,重山似有一切膽識與力量吞噬所有。




它凝視,靜默,觀察,引誘,激起人的勇氣,鬥志,亦喚起人心間所有惡念。




因為當日月輪換,新的一日升起。




過去種種,就都留在了過去……




手兀自扳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已經不知道是轉動的第幾圈,随着每一份時間的流逝,蕭執聿漆沉眼眸就愈加幽深。




直到身後廂門被推開,輕塵走了進來,他埋首,聲音裏含着僵硬,“大人,芩月來報,夫人……不見了。”




檐角下的銅鈴猛地撞響!風翻攪着擊得鈴聲破碎。嗡鳴作響中,晃動的影子被廊下明燈無限拉大,将蕭執聿掩埋在半明半暗的晃顫中,畸變到像是将人拉扯在天堂與地獄兩級。




風猛烈襲來,呼嘯着襲卷整座皇城上空,山雨欲來的架勢似要将整座金玉樓頂掀翻。




桌上的瓷杯晃蕩,酒水從桌面滑漏,屏風被吹墜地,巨大聲音貫穿一整個樓面,閣樓處的樣式四下通風,蕭執聿孤身林立于欄前,衣袍翻飛。




風聲和着銅鈴聲,明明聲響九寰,可是輕塵卻在這樣的異動中清楚無比聽見蕭執聿從胸腔裏發出的陣陣顫鳴,獰笑着鑽進他的耳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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