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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分界 我保證,不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0章 第 90 章 分界 我保證,不做




眼見已近亥時, 蘇绾缡終于按捺不住起了身,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蕭執聿,應該勞逸結合。




踱步至他身前,撂下一句簡而明了的話, “夜深了。”




自認為自己這番話說得還算是“顯山露水”, 蕭執聿不會聽不出來。




可他擱下狼毫, 只瞥了一眼窗外天光,頗以為是地點頭, “是該入睡了。”




話落, 還甚是貼心道,“我去喚人備水。”




驚訝于他竟真的一點兒也沒有聽出自己的言外之意, 也根本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蘇绾缡忙拉住他的手, 秀眉緊蹙, 這會兒也顧不得說辭要委婉了,直接挑明, “你不回你的房間嗎?”




飯也吃了, 藥也換了,覺也……睡了。




陪他一天了,夠了吧。




沒有忽略她眼底的幽怨,他好笑地轉過身來,順勢牽下她拉住自己的手握在手心,将人扯到了跟前。捏着她掌心的軟肉, 故意逗她,“绾绾不是說要和我一起生一個孩子?不同寝怎麽生?”





他看着她,像是真的疑惑,虛心向她請教。




蘇绾缡雙頰迅速飛上一抹霞紅, 怒目圓睜,他是故意的!




不想聽他這些口無遮攔的葷話,即便要懷孕,那也不能如此不懂節制啊,“白日裏你不是已經……!”




出口的話戛然而止,後半截硬生生啞在了喉間。迎着他含笑的眼睛,蘇绾缡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着了他的道。




咬了咬唇,一口氣簡直不上不下,可終究還是做不到像他那般沒臉沒皮,偏生又不想順他的意。




于是她輕瞥了一眼他胸口,冷哼了一聲,故意喚了久違的稱呼,存了心要陰陽怪氣他,“我是為大人身體着想,怕大人莫不是真不要命了。”




他聽了不惱,反而眼底的笑意更甚,眉梢微挑,抓住她的手心,十指嵌了進去,傾身上前低頭就要吻下去,“可以試試。”




“你!”蘇绾缡忙不疊将頭往後仰,一雙杏眼氣得渾圓。




沒想到她都這樣說了,他竟還如此不要臉,這讓蘇绾缡頗有一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也開始口無遮攔,“剛剛換藥時,你傷口分明又裂開了,我可不想你死在我身上了。”




“你關心我?”




她頻頻後仰,他索性掌住了她的後腦帶進,此刻亮着一雙眸看她。




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唇邊又彎出了一抹笑來,“死在绾绾身上?那也不錯。”




呸!登徒子!




她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他這麽會裝呢?




“少來!”她推他的手,“我是怕你死了,就沒人救賀乘舟了。”




話落,他眸底的笑意驟然凝固,渾身都剎那僵硬。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蘇绾缡忙閉上了嘴。可話已出口無法挽回,她索性趁着他愣神的這片刻功夫從他懷裏靈活地退了出來,還警惕地站出了好遠的距離。




蕭執聿還立在原地,勁還沒有緩過來,好似被打擊得不輕,方才周身萦繞的意氣盡數散了個乾淨,肉眼可見地陷入了灰敗裏。




蘇绾缡看着,只慌亂了一瞬,便很快平靜了下來。




這樣随随便便一句話就可以輕易掌控別人情緒的感覺真的很不錯,能讓那人如在雲端,又能頃刻叫他堕入地獄。




怪不得蕭執聿喜歡以此為樂,慣用別人的性命拿捏她,總是高高在上,事不關己地要她崩潰,要她求饒,要她乖乖聽話。




這種鞭子打不到自己身上,永遠置身事外的感覺,的确,很有意思。




“蕭執聿,不要忘了,我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她沒有解釋,沒有安慰,只最後看了他一眼,很冷漠絕情的态度,轉身入了淨室。




——“我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




——“只是一場交易。”




——“交易。”




蘇绾缡臨走前的話不斷在腦海裏回蕩,決絕冷情的尾音像是山間敲響的鳴鐘,送來的不僅僅是震耳欲聾的聲響,伴随着的還有刺穿頭骨的震痛。




交易?!




他狠狠呢喃着這兩個字,輕扯嘴角,冷哂了兩聲。周身攏于陰翳中,沉寂的眸底悄無聲息浮上了一層寒冰,嘴角弧度愈擴愈大。




交易又如何呢?即便是交易,他也要将她留下!




眸底升起欲念,灼燒起貪婪偏執的幽火,将面上寒霜燒得一乾二淨。




任由瘋狂的,低賤的,龌蹉的心思肆意生長,一寸寸從胸口處灼燒,猶如蠱蟲一般在血液裏鑽咬,疼得五髒六腑都在筋攣。




可聽着淨室裏傳出來的水聲,他盯着那個方向,燭火映進他的眸底,卻燃着興奮的不滅的光影,凝着化不開的甘之如饴的執拗。




绾绾,我永遠不會放手……




蘇绾缡從淨室出來以後,房間內已空無一人。




蕭執聿竟然真的離開了?




這對蘇绾缡來說,簡直稱得上是一件足已令她震驚的事情。




難道是她三番屢次地提到賀乘舟,終于打擊到了他?讓他失了面子?他也終于意識到再這樣和她糾纏下去沒有意義,所以決定要放過她了?




這樣的念頭升起,比欣喜先到來的是蘇绾缡的冷笑。




她率先給自己潑了一盆涼水,連自己都覺得不現實,如果真的這樣容易,她也不會屢次逃跑都那麽艱難,最終還是要面臨被抓回來的困境。




他籌謀了那麽多年,從蘭州時就盯上了她,怎麽可能是這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嘆了一口氣,蘇绾缡坐到了梳案前,不再多想,打開青玉小罐,取出了蜜油來擦拭。




天氣漸冷,只坐了這麽一小會兒,剛沐浴完時身上攜帶着的熱氣竟就消散了大半。感受到手腳轉涼,蘇绾缡連忙加快了動作。




準備快點熄燭上榻,在被窩裏汲取暖意。




手腕上最後一塊蜜油抹開,蘇绾缡擰上了罐子,恰在此時突然聽見門扉打開的聲音,她側頭望去,果不其然在聽着腳步聲漸近以後,瞧見了拐過山水屏風走進來的蕭執聿。




他身着月白色寝衣,身上似還攜着外間的寒氣,幾縷濕潤的發絲還黏在脖頸,水珠順着滑落進他微敞的衣領裏,應是去耳室淨了浴。




就知道他不會輕易離開,蘇绾缡本就對此沒有抱多大希望,瞧見他以後也就不甚驚訝。




于是只神色淡淡從他身上掃過,像是沒有瞧見他這個人一般,用銀篦随意梳了梳發尾,便自案前起了身,率先上了榻。




也不滅燭了,等着他去。




她跪在床上,将床裏側的多餘的被褥拿出來,不顧蕭執聿凝過來的不滿意的眸光,将它放在了床的中央,泾渭分明地隔開了一道分界線。




翻身,拉高被褥睡了過去。




想了想,還是出聲提醒,“你要是再敢做早上那種事,你就去睡地上!”




閉上了眼睛,又睜開了來,“昨晚那樣也不行!”




警告完以後,才算是放了心,徹底将自己埋進了錦衾裏。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燭火好像被滅了,眼前更黑了些。




床側陷了下去,應是他上榻了。




蘇绾缡捏着錦衾又往裏面去了些,剛一挪動,就被人立馬攬住了腰身往後撈。




中間的被褥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給三兩下除掉,不知扔在了何處,一路沒有阻擋,甚至還撈着她翻了一個身,頃刻之間蘇绾缡就滿打滿地直直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可恨她費力做的防禦還是沒有防到他,她下了狠勁去拍他的手,“蕭執聿!放開我。”




她掙紮,他不為所動。




只将她緊緊抱在懷裏,下颌在她頭頂處輕蹭,沒頭沒尾來了一句,“不困?”




蘇绾缡不動了,乖乖地閉上了眼睛躺在他懷裏,她還能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立馬裝作已經熟睡的模樣。




感受到靠着的胸膛震顫了兩下,蘇绾缡不知道蕭執聿在笑什麽,又有什麽好笑的。




正腹诽着,唇上驟然一涼,濕熱的舌尖快速滑過她的唇珠,她驚訝地睜開了眼睛,正要罵他,那股柔軟卻已經率先退了去。




目光毫無征兆地撞進他黑亮的像水洗過的眸子,帶着毫不遮掩的明晃晃的喜歡,在寒夜裏顯得熾熱又溫柔。




笑着看她,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聲哄道,“睡吧。”




有病。




把人親醒又叫人快睡,莫名其妙!




蘇绾缡狠狠瞪了他一眼,翻轉了身去,又立馬挪遠了一些。




他很敏感,對一點距離都洞若秋毫。伸長了手,圈住她的腰身又将她重新給撈了回來,甚至還用了幾分力将她更緊壓向了自己。




距離比之方才更近,近到蘇绾缡能很明顯地感受到那處的存在,此刻正抵着她的後腰。




“你若再跑,就不睡了。”他靠在她的肩窩處,冷不防地出口,聲線清冽冷淡。




若不是後腰處明顯強烈地存在和他落下尾音後微沉的呼吸,蘇绾缡只怕會真的以為是她的錯覺。




這下是真的不敢再動了,只敢僵硬着腰,微微朝前挺了挺,可還未徹底離開,就被他放于前腹的手往後壓,瞬間距離得更近。




燙得她渾身一顫。




“我保證,不做。”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脖頸處,他微歪了歪頭,唇瓣便輕蹭上了後頸,像是安撫。




蘇绾缡認命了,不再掙紮,蕭執聿雖然重欲,但到底還算是守信,既然說了不做,便是不會做。所以她也就盡量忽略後腰處的存在,反正天氣冷,當做暖被子的算了!




呵出一口氣,蘇绾缡閉上了眼睛,便就此安心睡了過去。




夜色漸濃,寒氣四起,朦胧月色穿透青紗帳落進,攪散不了裏間濃稠。




暖意橫生,昏沉光線裏,蘇绾缡已然墜入夢鄉,平緩呼吸聲響起,睡容清麗醉人。




而蕭執聿卻睜開了眼,黑眸裏一片清明,不見半分睡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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