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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分地 村裏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分地 村裏很




村裏很多人驚異海澤爾的觀點, 但想一想,除了海澤爾的方法,誰能保證本村的土地只在本村人手上?




村民們對不娶不嫁的接受度還不高。海澤爾打聽過風向, 很多人想兩手操作——女兒不嫁, 兒子入社後再結婚。




所以, 海澤爾完善了規則:




1.每家按家庭加入,家裏至少有一個女人,畢竟誰也不指望男人生孩子。家庭加入時有一個編號。如果家中有人結婚,按現在的觀念是分家,離開自己家,所以沒有編號,土地依然是原家庭的。如果家中的姐妹兄弟組合分家, 可以分家裏的土地。土地所有權在合作社,社裏的土地分完為止。




2.從年輕人起,墓地和母親的墓地在一起。




3.以後如果有學校,實行義務教育。




菲比自然也聽海澤爾說了。愛情對菲比來說沒什麽吸引力, 她更看中的是可以留在自己家。




一想到嫁人後要去新的環境, 磨合新的人際關系,菲比就十分忐忑——為什麽女孩不能待在自己家?折騰來折騰去的多累。她就是想一輩子待在一個家。




而且不結婚, 就不用結婚焦慮了。





菲比也考慮自己的特殊情況。她一只耳朵聾了, 有不便, 但還算好的。村裏有姑娘天生殘疾, 不能自理。她家長非常煩惱, 女兒小時,他們還能照顧,可長大了怎麽辦?




所以家裏把姑娘嫁了出去,認為殘疾人有孩子後才有依靠。




她在夫家時常受虐待。娘家人離得遠, 不能幫她。雖說結婚生子後有孩子照顧,但離孩子長大成人還早得很,更別說很多孩子結婚後也不方便贍養母親。




所以,菲比在自己家最好。如果嫁人,風險太大。她只是不嫁人,談戀愛和生子都可以考慮,也都可以不考慮。




同樣,菲比也是一個重視親情的人。她思考:都說親情重要,那她為什麽不能和親人過日子,卻要和丈夫過日子?




菲比就這麽和海澤爾說了。海澤爾聽了非常感慨——很多人關注摩梭是因為愛情,但摩梭這麽做是因為重視親情。




前面說過摩梭小孩不知生母。摩梭家庭共享家長權,姐妹之間共擔生育風險。有姐妹生得多了,其他姐妹就能少生或不生,只要孩子在自己家,她們都是媽媽。




這樣能讓孩子獲得更好的愛和照顧,減輕大人的壓力,方便大人戀愛,也能降低孩子成為孤兒的風險。老人不必多說,不用操心養老。一代代下來,家庭就成了一個穩定運轉的系統。




有些游客來泸沽湖時,習慣性地用男尊女卑的思維看待摩梭,或者認為摩梭是反過來的,總要分個高低上下。用這種視角看待摩梭容易出誤會。摩梭制度不是說沒有缺點,但時間長了,已經是一種自然的平等。




合作社規則裏,那條葬在母親身邊的規定沒有引起村民的注意,因為這看起來平平無奇——以前不都是這麽乾的嗎?




當然不是。以前,孩子和母親在一起,但母親能和她的母親葬一起嗎?




對村民來說,決定墓地的位置是很嚴肅的。男孩出生後,家裏人就會栽一棵小樹,樹下就是他未來的安眠之所。一家人都葬在這裏,除了女孩,因為女孩和丈夫合葬,那麽就要葬在夫家。




所以,海澤爾因地制宜,根據青塘村的習俗規定:“既然留在本村的人必須有一塊墓地,那麽留在村裏的女兒應該也有墓地,而且埋在媽媽旁邊。”




她要為村裏的姑娘們争取一棵樹。當然,也為簡女士挑了一棵樹,就是移栽她小時候種的。




在青塘村村民看來,一旦栽下那棵樹,家人就不能再埋在別的地方了。反過來,如果給女兒栽樹,就是說她要葬在自己家,不和夫家葬一起了。




做出這個決定需要謹慎考慮,一旦種樹,就不能反悔——沒聽說過遷樹遷墳的。所以海澤爾不擔心村民種樹後又嫁出女兒。




菲比才十幾歲,七舅和舅母拿不定主意,要過幾年再說。菲比離結婚還早,他們也不急。




但莎拉已經二十歲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




多天後,莎拉邀請海澤爾一起去買樹。海澤爾問她:“想好了嗎?”




莎拉:“對。”




莎拉家裏只有幾個女兒。她的家人猶豫不決,說同意,又不太同意——這麽久以來,沒聽說過給女兒種樹的;但說不同意的話,又舍不得土地。




莎拉于是自己去買樹。




倒是莎拉的一個妹妹知道姐姐留在家裏後,很高興地對莎拉說:“既然你生,我就不生了,只管帶。”




莎拉挑了一棵桦樹。她雖然種下了樹,但還是有點忐忑,有點怕結婚的女人怎麽說她。




海澤爾安慰她:“你不結婚,結婚的男人才會對妻子更好,她會感謝你。”




莎拉:“……”




莎拉家加入合作社,分到五畝土地,這地只能種重瓣聖星百合,不能種別的。等明年收獲,按比例分錢。




莎拉家分地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村。這個消息如驚雷一樣,讓很多人萬分詫異:有這麽好的事?本以為是騙人,沒想到是真的。




七舅家也分地了。七舅覺得海澤爾這個侄女很傻,花那麽多錢買的地分給別人,不如分給自家人,所以也帶全家加入合作社種重瓣重瓣聖星百合了。




加入後,菲比熱切地對七舅說:“我想留在自己家,不想去別人家。”




土地對菲比的吸引力也很大——好不容易分到土地,卻因為嫁人就沒有了,多沒意思。




七舅不高興地說:“那怎麽能行?我們不會耽誤你的。”女孩子嫁人是大事。




菲比沒得到想要的回答,有些喪氣地跑到一邊了。等了一會兒,她突然回過神來:爸爸這麽說是想為她好,那她以後還有希望。反正自己才十幾歲。




為了方便賣花,每年的下半年,村民才可以加入合作社。莎拉家分地後,有些觀望的村民也加入了,也有人加入了觀望的行列。




大多數人是全家一起加入的。年輕人一般在二十來歲結婚,以後結婚了還能退回承包權。




也有一些例外情況。例如有個姑娘決意嫁到外村,于是找海澤爾:“我們家不和睦,所以我從小就盼着出嫁,擺脫他們。現在按人頭分地,家裏人想讓我留下,這怎麽行?”




海澤爾勸她:“可以是可以,但你為什麽不分出來,自己成一家?這樣也能有地。”有些不喜歡家人的村民就是這樣乾的。




“我不要了。如果還和他們住一個村,天天低頭不見擡頭見,多惡心。”姑娘很堅決。




還有姑娘,家裏除了自己就是年邁的父母,她一個人帶孩子太累,所以想結婚。




十月,又有人來找海澤爾了。這個女孩叫安娜,她想加合作社是因為懷孕了。




這裏的農村風氣較樸素,只要确定能結婚,婚前就能有性行為。但是,總有男人突然變心,拒絕履行承諾。盡管男人會被指責,但女人經歷的苦楚更多。




安娜懷孕了,原本應該迅速成婚,但男方突然猶豫。他一開始只是拖延、找借口,後來就撕破臉,不願意娶安娜。




安娜哭得幾乎昏過去。




安娜家也憂心如焚——安娜畢竟懷孕了,就是吃虧。她不嫁給男友,以後還能嫁出去嗎?沒有結婚生的孩子不就是私生子嗎?安娜年紀輕輕,卻要一輩子活在外人的指指點點了。




安娜一家絞盡腦汁思考安娜的未來。雖說這件事是醜聞,安娜的名聲差了,但他們舍不得像有些人家趕女兒出去,讓她自生自滅。




還有一條路是送安娜到親戚家,假裝自己是寡婦,但風險依然大,而且以後就很難再見面了。




正在這時,他們聽到了海澤爾的宣傳。誠然,安娜家的長輩難以接受這種觀點,但他們覺得這可以圓安娜的事——加入合作社比未婚先孕聽起來好多了,所以咬咬牙接受。




安娜家加入了合作社。按照人口,安娜家分了五畝土地,必須種聖星百合。鮮花由合作社統一銷售,銷售額按比例分給海澤爾和安娜家。




等安娜家十年後取得承包權,收入就都是自己家的。




海澤爾要帶安娜家去看他們負責的地。安娜一行人很震驚:“真的分地?”他們以為在畫餅。




海澤爾強調:“你們滿十年後才能兌換承包權。”




安娜一家看地時,他們家幾乎人人都來了。別說小孩,腿腳蹒跚的老人也來了,勸也勸不動,一定要看自家的地。




五畝地說實話不大,但他們看地的熱情很高。




安娜媽媽從地上抓了一把土,還感嘆:“辛辛苦苦幾輩子都沒有地,怎麽現在說有就有了?”




她和別人一樣有種不真實感,總擔心這地過兩年就沒了。




雖然現在正在城市化,但農民對土地的執念還是很深的。




安娜看地的時候,也掉下眼淚。她的父母能頂住壓力保她,已經讓安娜很感動了,她不想給家裏帶來麻煩。




現在,家裏通過合作社又分得了土地,看到大家都很高興,安娜也稍稍寬慰。




明年,聖星百合收獲後,安娜生下了孩子。這是一個幸運的小孩,因為她出生沒多久,安娜家就分到了五畝花田的錢——這比辛苦種糧食的收入高多了。




還沒有過聖誕節,他們就買了新棉花紡成的布,做了一些新衣服。




修了漏水的屋頂,以後下雨就不用愁了。




屋前新圈了一個雞圈,買了十幾只嫩黃色羽毛的小雞仔,都要的母雞,下蛋吃或賣錢用。




也買了一些肉給剛生育的安娜補身體。安娜奶水不夠,還要去集市上買新鮮的羊奶。




起先,安娜的父母還對留女兒和女兒孩子在家感到不安——從來沒聽說過別人這樣做的。




但時間久了,特別是安娜孩子出生後,他們慢慢發現自己竟然接受了親人在一起的日子。這話說起來古怪,但的确是這樣的。




有時候,兩人也覺得自己的腦袋以前沒轉過來——安娜一出生就在自己家了,乾嘛非得走?




安娜的一個弟弟無心結婚,願意留下來和姐姐一起過日子。




這下,安娜父母更放心了。他們随着年邁,也琢磨出一個道理——靠兒媳養老不如靠自己孩子。




雖說養兒子防老,但實際贍養的一般是兒媳。如今一雙兒女都在自己家,他們有什麽可擔心的?




至于其他孩子,分家就分家吧,反正也不指望他們。于是,安娜的另一個打算結婚的弟弟吃驚地發現自己成了外人!




幾年後,安娜逐漸從被背叛的傷心中走出,也有勇氣準備開啓新的愛情——是的,她沒有結婚,既然不結婚,談戀愛是無妨的。




安娜的小孩從蹒跚學步到牙牙學語,逐漸長大,如今已經有桌子高了。




突然,當初背叛安娜的前男友來要孩子,他悲痛地說孩子不能沒有父親,還保證他的妻子也會好好對待孩子。




安娜家當然不同意——安娜和前男友從前只是戀愛,又不是結婚,關孩子什麽事?




養孩子很累,從嬰兒開始養更累,他們家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到這麽大,前男友再把孩子要走,摘桃子呢?




前男友還說妻子會好好對孩子,不說是自己對孩子好,把養孩子外包給妻子——妻子也夠倒黴的。




前男友很不高興小孩喜歡安娜的弟弟,覺得他搶了自己的身份, 于是反複對孩子說舅舅是外人,不會愛她,只有父母才愛自己生的小孩。




安娜弟弟知道後非常生氣:“他什麽時候會生孩子了?我們家的人生的孩子,當然是我們家的孩子。她就是我的孩子。”




安娜弟弟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自己家人骨肉做的孩子,和別人家骨肉做的孩子能一樣嗎?




他和姐姐、姐姐生的孩子生在一個家,為什麽不是一家人?




安娜前男友說安娜弟弟的壞話。現在,小孩自然是向着相處時間多的舅舅,但如果安娜前男友長期灌輸,讓小孩慢慢把安娜弟弟當外人,傷了情分,安娜弟弟還不如結婚呢。




恰好此時,有小夥子向安娜告白。




安娜猶豫不決,她其實很想接受,但小孩受爸爸影響,以為安娜有了新男友就不要她了,哭着鬧着求她不要答應,希望安娜只愛爸爸一個人!




安娜驚訝女兒怎麽會這樣想?事到如今,她才意識到愛情一旦牽扯孩子,就不好分手了。難道她這一輩子不得不和前男友綁定嗎?




安娜還沒和前男友結婚,就因為孩子牽扯了一堆麻煩。現代人雖說離婚自由,但一牽扯到孩子,分起來還是很麻煩。很多人舍不得把孩子,就不分了。




合作社賣了幾年花,有錢後,海澤爾着手開展新農村建設。




俗話說得好,要想富先修路。村裏的土路晴天時平坦,一下雨就泥濘不堪。路不修,對鮮花基地的銷售也有負面影響。




合作社于是給村裏修了一條平坦的大路,以後出去更方便了。




還有一系列操作:多打口公共水井。村裏以前打水,只有一口公共水井。趕上人多了,得等好久。




改造廚房。以前常用柴火竈,現在可以接通煤氣管道,用煤氣竈,方便做飯。當然,也有很多人習慣用土竈,不樂意花錢改造。




還有修整廁所,提高衛生水平,減少疾病傳播……




暫時沒通電。這時候的電器不多,也就是電燈、電話、電熨鬥之類的。電燈比較實用,但沒必要,煤氣燈和蠟燭就夠了。




村裏自發修房子的多起來了。以前不修房子是沒錢,現在有錢了就想住好點。有的還蓋三層小樓,從外面請團隊。




籌備建村裏的學校。




說到上學,其實很多村民不願送孩子上學,一是因為以前沒有意識,二是嫌讀書占了賺錢的時間。




有錢了,人們也未必會對學習産生熱情。但沒有文化,這些錢傳不了幾代。上學必須是強制的,不強制上學,知識最後還是會被壟斷在上層階級。




讓小孩上學,開展義務教育,那麽學校部分承擔了看管學生的責任,也有利于婦女解放。




海澤爾請了兩個女老師,又編了一套教材,內容包括讀寫和科學,還有加強青塘村文化自信。




十二歲以下的孩子是義務教育,必須上學。不交學費,錢自然是合作社出的。




于是,社員的小孩子們都被送到學校了。大一點的孩子知道認字的重要性,積極性還行。小孩子,尤其是那種七八歲的,哭着鬧着不想上學,開學後也在教室抽抽噎噎說想家。




說是學校,其實也不大,青塘村雖有五六百人,但一個村的小孩子加起來也不能坐滿兩個教室。兩個老師就夠了。




聽到教室裏書聲琅琅,海澤爾很滿意。現在的青少年多可愛,怎麽後來teenager就變得人人喊打了?




家務重新分工。很多男人為家裏做的粗活兒已經随着生産力水平提高消失,但女人常做的照顧家人等家務活兒很難因生産力進步而消失,所以有些家看上去只有女人辛苦乾活兒,男人懶洋洋的。




生活水平提高後的家務調整是有必要的。




不就是讓男人做做菜、洗洗衣服嘛,有啥可抱怨的。村裏的男人一說起為家人做飯就難為情,但時間長就習慣了。




合作社在重瓣聖星百合銷售季結束後,有遠見地再買了幾十畝土地。重瓣聖星百合一開始就面向高端市場,所以每畝地的收入也很可觀。




聖星百合是九月播種,來年春夏收獲。




也就是說,夏天的時候是空閑的,大家原本可以輕輕松松放假,但海澤爾有了新的主意——外面的人很好奇青塘村,與其讓他們亂說,不如把話語權拿在自己手裏,辦一個旅游節!




旅游節以鮮花為主題,像法國薰衣草小鎮、荷蘭郁金香小鎮一樣。法國普羅旺斯的薰衣草很有名,每年都有很多人去那裏旅游。




市場上已經有種重瓣聖星百合的競争者了,辦好旅游節可以讓青塘村和重瓣聖星百合緊密聯系在一起。




從此以後,人們一看到重瓣聖星百合就想起青塘村,就像提到薰衣草就想到普羅旺斯一樣。




海澤爾編了很多旅游景點:




栽一棵茂盛的大樹,叫“親情樹”,上面挂些鎖。想要家庭平安的家人們可以買把鎖挂上去。這些鎖明年還能摘下來繼續賣,還能創造就業崗位。




找一塊大岩石,讓石匠刻成粗糙的愛心形狀,號稱“愛情岩”。喜歡純愛的情侶可以來這裏拜一拜,再帶走一個心形小石頭作為紀念品。




刻愛情岩的時候,菲比遲疑地問海澤爾:“我們村以前沒有這個石頭,這不是騙人嗎?”




海澤爾呵呵一笑:“我們也沒說這是真的啊!”




游客就是來求個心理安慰。愛情真破裂後,只會恨對象,誰會把青塘村告上法庭?




菲比又看那些染成五顏六色的心形小石頭,非常訝異:“真的有人會買這些玩意兒?”




海澤爾:“有的,有的。”




她還訂做了很多珠子,珠子上刻了字母,游客可以挑出自己的名字編手鏈玩。




海澤爾還計劃種一片草莓田。菲比不解:“種重瓣聖星百合就能賺很多錢了,何必種草莓?”




草莓也能賣錢,但顯然不如賣花更有利益。




但海澤爾另有安排:“等草莓收獲的時候,讓游客買門票進去采摘。”




菲比懷疑自己聽錯了,停頓了一下才問:“花錢摘草莓?”她沒聽錯吧?




海澤爾自信道:“他們就喜歡花錢摘草莓。”




這是真的。現代有很多體驗摘草莓的大棚。城裏來的游客為了體驗農村風情,親自下地摘草莓,流汗了也很高興。




菲比感嘆姐姐真是個奸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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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倫敦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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