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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回村 簡女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回村 簡女士
簡女士的老家叫青塘村。若過去, 需要先乘火車到青塘村所在的城市,然後坐公共馬車過去。
過了幾年的6月,天氣暖和, 适合上路。
姐妹兩人都想回青塘村, 所以花店暫時關門。
海澤爾姐妹出行前準備很多東西:路上吃的食物、換洗衣物……裝了兩個皮箱。
最不能少的是帶回老家的禮物。雖然不知道老家都有什麽人, 但兩姐妹還是絞盡腦汁準備。思路是多準備一些實用的禮物,像布料、糖之類的。雖然想買衣服或皮鞋,但怕尺寸對不上,所以不買。
到青塘村所在的城市,可以坐火車,也可以坐船。
夏洛特覺得坐船好玩,想買船票, 但海澤爾面露難色:“我不敢走水路。”于是兩人決定買火車票。
英國是世界上最早建鐵路線的國家之一。到十九世紀末,英國國內的鐵路交通已經很發達。而且英國不大,坐火車花的時間不會很長。
倫敦火車站上有透明玻璃做的穹頂,還安了煤氣燈用于照明。但現在是清晨, 燈沒開。被煙熏黑的牆壁不高, 能看到外面的綠樹、灌木。
車站有很多小販,賣蘋果、糖、茶水、火柴、報紙……
也有小偷。小偷可能趁你不注意偷走你的錢包, 也可能扮做乘客降低你的警惕心。
海澤爾給搬運工錢, 讓他把行李搬到行李車廂去。
夏洛特買了一份地圖, 準備車上看。兩姐妹買的是一等座車廂, 椅子像沙發一樣舒适。但是乘客是面對面坐的, 也許是火車想促進乘客社交吧。
車廂有面對面的四人座,也有兩人座。坐在兩姐妹前面的兩個男人開始打橋牌。兩姐妹不玩,他們就找其他乘客,很快就湊夠一組牌友。
“兩位小姐要去哪呢?”他們一邊打牌, 一邊不忘搭讪兩姐妹。
“去該去的地方。”海澤爾答。她這話什麽都沒說,就是委婉拒絕社交。
按照時間,火車在傍晚到青塘村所在的城市。海澤爾估計她們得在城裏住一晚,第二天再坐馬車去鄉下。
火車上乾坐着也挺無聊。玩牌也是為了打發時間。除了打牌,還有人看書、看報紙、編毛衣。
真的很無聊!海澤爾想睡覺,但怕晚上就不困了。她們姐妹也沒帶書,早知道在站臺時買幾份報紙了。
沒有娛樂,海澤爾就向那個打毛衣的女士要了一段毛線,和妹妹翻花繩。翻花繩的技巧很多,簡單的是弄成面條,難的是弄成降落傘。就靠玩這個,兩姐妹打發了很多時間。
火車中途提供了一些酒水和點心。味道中規中矩吧。
第二天早上,坐公共馬車去鎮上。海澤爾問車夫:“馬車什麽時候走?”
車夫搖搖煙鬥:“很快就走。”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馬車也沒走。車夫一邊在路邊吸煙鬥,一邊向旅客吆喝:“去布魯克鎮!去布魯克的上車!”
有乘客上來時抱了兩頭羊,兩頭羊也塞進了座位。
車夫很不高興,因為羊占位了,他就少拉一個乘客。于是,車夫和乘客争論了一會兒羊要不要買票。雙方都罵得很難聽。
車夫開了一會兒車,半路突然停車,下去了。原來是車夫路過自己家,突然想到該吃午飯了。
車夫回來時,又被妻子塞了一包餡餅,讓他帶到親戚家。
傍晚,馬車到了一個站點,站點離一家鎮上客棧不遠。海澤爾姐妹就在那裏投宿。
說是客棧,其實是像民宿或農家樂。一樓是客棧自家人住的。小孩坐在門外玩泥巴。兩個女人在一樓縫衣服。
二樓是客房。兩人一到房間,用新的熱水洗洗臉,感覺放松些。
客棧沒有菜單,他們家做什麽,就給客人吃什麽。吃過飯,海澤爾向客棧的人打聽簡女士的消息。
客棧的人沒聽說過,但知道青塘村,讓兩姐妹去村子裏打聽。兩姐妹租了輛馬車上路。
路上,向田野放眼望去,能看到青翠的小麥。風低低吹過,麥浪翻滾。
現在是六月,這些小麥快要成熟,那麽應該是冬小麥。估計七月就能收了。
青塘村口有一家小酒館,裏面坐着幾個顧客。外面,幾位老婆婆一邊坐在凳子上聊天,一邊擇菜。
“你要找布萊克家?”一個老婆婆有些耳背,聽錯了,“我們村沒這號人家。”
海澤爾只好更大聲地說:“是布萊爾。”
得知布萊爾家的方向後,海澤爾姐妹懷着隐秘的興奮前進。
到了地方,兩姐妹沒有立刻敲門,而是先觀察。面前的是一個尖頂屋子,好像是用深灰色的石磚做的,牆壁有些厚。
屋前有一條踩出來的土路,沒有雜草,通向村裏的大路。屋子左邊有一塊小菜園,長了胡蘿蔔、豌豆、土豆等。
豌豆菜地用樹枝搭了支架,方便豌豆藤爬上去。豌豆正值花期,開出白色和淺紫色的小花。
兩個穿得不錯的女孩出現在村子裏很突兀,所以很快就被七舅注意到了。七舅疑惑地問:“你們找誰?”
“簡托人捎過口信,所以我早就知道我的兩個侄女。”
“但是青塘村到倫敦太遠了。出去一趟,很不容易。簡本來想帶着你們兩個回家看看,但可惜你們爹死了,她抽不出身。之後也沒怎麽托人帶消息回來。”
“看到你們長這麽大,太好了。”他又拉舅母過來,“看看,是不是和簡一模一樣?”
舅母細細打量海澤爾姐妹一番,笑着說:“真奇怪。雖然簡結婚了,但我印象裏總覺得她是個小姑娘。沒想到她孩子如今都這麽大了。”
簡女士那一輩,共有七個姐妹兄弟,死得只剩七舅了。
舅舅一家正在吃晚飯。他們桌上有面包、土豆湯,已經動了一半。
但七舅皺眉,覺得這些食物不能招待海澤爾姐妹,他低聲對舅母說:“現在去磨坊烤面包也來不及了。兩個侄女大老遠來,不能讓她們吃得不好。”于是立刻動身殺了一只活潑的小公雞。
幾個孩子也放下刀叉,去門前菜園摘新鮮的菜。豌豆苗只要最新鮮的尖尖,老一點都不行。有個小孩眼尖,摸黑拔了幾棵野韭菜。
舅母炖雞,放了鹽、油、洋蔥、土豆,還放了平常舍不得放的肉桂和黑胡椒粉。竈上傳出迷人的香味。
海澤爾和夏洛特講了簡女士的事。說到她被定為逃犯時,七舅十分氣憤;說到她最後清白時,舅母非常欣慰。
但簡女士從此以後,就不知道去哪裏了。她可能都不知道警察不抓她了。
七舅一家也不清楚簡女士在哪兒,因為他們壓根不知道簡女士的消息。估計簡女士也不想連累家人吧。
七舅家也沒有簡女士的消息。夏洛特十分失望。海澤爾得知後,失落了一會兒,但很快就接受事實。畢竟她沒有過母愛,沒有得到,就算沒有失去,還好還好。
七舅遺憾地說:“如果她回來了,我肯定歡迎。我不像有些人一結婚就和姐姐成了仇人,不讓她回家。”他感嘆城裏真可怕,乾個活,差點連命也沒了。
海澤爾問七舅:“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七舅說不上來,只會說:“挺好的,挺好的。”
他突然出去翻箱倒櫃了一陣,找到一個破舊的小水壺,遞給兩姐妹:“這就是你們媽媽小時候最愛玩的。灌上水,水再從這個長嘴裏撒出來,你媽媽能玩一天。她總是拿這個水壺跑出去去澆野花,澆樹枝。”
“澆樹枝?”夏洛特疑惑地問。澆花可以理解,澆樹枝有什麽用?
“有用的。”七舅乾脆拉着她們兩個出門。天色混黑,他點了一盞油燈,盡量照亮前方的樹:“看到了嗎?那棵樹就是樹枝變的。你們媽媽非要在家門前栽幾棵樹枝。我們都說這沒有用,但她依然天天澆水。沒想到的是,這些樹枝真的長成樹了!等它們長高,我們留了一棵,其他砍了。”
那裏真有一棵樹,不高不低,枝繁葉茂。在這初夏的晚上,有時刮過一陣微風,樹葉沙沙作響,如同呢喃。
等再回到餐桌前,海澤爾捧着這個小小的澆花水壺,感到非常奇妙。想不到簡女士也喜歡園藝。這可真巧。
約瑟芬舅母對七舅說:“家裏有這樣的喜事,得找人給菲比捎句話,讓她趕快從工廠請假回來。”
到這時候,海澤爾和夏洛特摸清了人口情況。她們出發之前準備了一些禮物,但因為不清楚老家有哪些人,所以不知道怎麽送。現在,親戚既然只有七舅,那麽禮物就好送了。
兩姐妹打開一個行李箱, 取出禮物。禮物主要是茶葉、糖、布,都很實用。茶葉是好茶葉,糖是水晶一樣的冰糖和五顏六色的糖果。布都是細棉布,但顏色和圖案多樣,有純色的,也有格紋、碎花的。
此外,還有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禮品,比如一條煙熏火腿。還有一把菜刀,做飯很好用。
七舅一家人看到兩姐妹送的禮品,驚訝得魂都快沒了。農村的物件多是從集市上買的,所以比不上倫敦的精致。
七舅連連推辭:“怎麽能收兩個孩子的東西?”
但是海澤爾說這些禮物是簡女士早就想送的,七舅也就收下了。他明明很喜歡,但嘴上還是說:“太破費了,太花錢了,送袋面粉或提一壺油就夠了。”
舅母也說:“這麽好的布給我們穿,可惜了。”
不管是在家裏乾活,還是在廠裏打工,這種好布很快就變髒了,所以舅母用粗糙的大手珍惜地摸了兩下,感到從未有過的柔順感後就放下了。農村的布多是從鎮上買的,現在很少有農婦親自織土布。鎮上的粗布自然和兩姐妹送的布差遠了。
小孩們争先恐後地去看糖。這麽純淨、這麽大塊的冰糖,他們還從沒見過。至于那些有彩色包裝紙的糖果,更不用說了,自然受到孩子們的喜愛。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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