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午夜工作 海澤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8章 午夜工作 海澤爾
海澤爾記得西爾維娅說過她家的茶葉店會贊助一輛花車。知道西爾維娅對生日宴上的鮮花很滿意後, 海澤爾托朱麗葉去問花車的事。
朱麗葉打聽後告訴海澤爾,西爾維娅早忘了這事。她詫異地說,那就是開個玩笑。
海澤爾開始有些郁悶, 但過一會兒就恢複積極性了。她不應該把別人随口的話放在心上。
既然這次不行, 還有下次;今年不行, 還有明年。她一定能找到做花車的機會。
海澤爾姐妹花攤左右兩邊,一個也是賣鮮花的,一個是賣蔬菜的。
那個鮮花攤主比較懶散,來得晚,走得早。聽說她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早就有了一批固定客戶,每天在固定的時間交錢提貨, 所以不像其他攤主一樣早起晚黑。
賣蔬菜的攤主來得最早,不到兩點就來了。早上買菜的高峰過後,她一家人就收拾東西回家休息。
據蔬菜攤主說,淩晨兩點時, 花市就已經人山人海, 燈火通明,到處都是來運菜、進菜、賣菜的人和車。蔬菜也多, 多到很多菜從車上掉下來, 石板路都被染成了綠色。
“那個時候是真困啊。但說來也奇怪, 一到花市就不困了, 滿腦子只想着怎麽賣完菜。對了, 這裏有個賣咖啡的小販,從前一天傍晚一直賣到第二天淩晨,我總是要從他那裏買一杯咖啡。”
花市嚴格來說,只能賣規定的那些商品:鮮花, 水果,蔬菜,肉類。肉類特殊一點,只能賣禽肉、活禽和海鮮,因為牛、羊、馬這樣的動物太大了,管理不方便,拉的也多。
那個咖啡小販傍晚出攤時,先在一家酒館賣咖啡,顧客多是要玩到通宵的食客和晚上不睡的妓女。
午夜過後,淩晨來臨,小販才會背着他的大咖啡壺,再到花市,重新煮上一大壺熱咖啡,向人們兜售。按理來說,花市不能賣別的東西,但人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且花市做生意的人們急需咖啡提神。
蔬菜攤主說到這裏,還不忘嘲笑一下海澤爾姐妹:“你們淩晨五點才來做生意,可真是年輕人。”
年輕人睡得多嘛,另外,海澤爾姐妹還要長個子。海澤爾最近又長個了!可能是最近吃得好,陽光也多,她就又長了一點。夏洛特也比冬天時高了。
蔬菜攤主養過七個孩子,她認為小孩在夏天最容易長個,讓海澤爾多給妹妹買牛奶喝,抓住時機。
海澤爾有點想看看淩晨兩點的花市,但她不敢那麽早就出門。兩點到花市,一點多就要出門。淩晨一點的倫敦可不太平。她們這種年輕姑娘,還是等再晚些出門才安全。
蔬菜攤主聽了海澤爾的為難,連道可惜:“可惜了,你沒來過,不知道,那時候生意很好做。市場管得也不嚴,還有吉蔔賽人表演!”
但她也理解海澤爾的猶豫:“你們兩個小姑娘黑夜裏出門的确不安全。我在花市乾了這麽多年,以前也很少見女老板,就是因為以前不安全。以前哪裏有這麽方便的出租馬車?但現在政府整治了幾回,交通也便利了,女老板也多了。”
蔬菜攤主的安全感還來自于她有一輛大貨車。她淩晨先趕車去農貿市場收菜,再來到花市銷售。
海澤爾問她知不知道附近的旅館,蔬菜攤主很快猜中她的心思,錯愕道:“你為了淩晨兩點到花市,竟然住旅館?”
“是。”海澤爾點點頭,“其實這很劃算。如果旅館住宿費不貴,我可以兩點到花市做生意。”但她私心只是想看看花市開張時的場面。
海澤爾獨自一人晚上到旅館,付了3便士,得到一個十人間的上鋪。單人間?廉價旅館沒有那種東西。
上鋪的被子似乎沒洗過,海澤爾捏起一角,有些嫌棄,就一直坐在椅子上。
晚上十點,陸陸續續有人回來洗漱。有些人和海澤爾一樣,只住一兩次。也有人好像在這裏住了很久,看到一張床上沒有人,就問:“夏莉還沒回來?”
有人梳着頭回答:“不回來了,她找到一個男友。”
提問的人開始大聲罵夏莉欠了她的錢不還。她篤定這個夏莉有男友後不會再回來了。
竟然也有一個擺攤的人。但她不是在花市擺攤,而是在廣場上擺攤。
直到十二點,還有房客回來。
海澤爾一夜沒睡。不只是因為夜裏吵鬧,還因為難聞的被子。
淩晨一點半,海澤爾經過打瞌睡的旅館前臺,走出旅館。
這段路有路燈,但燈光很暗。快走到花市時,海澤爾看見市場裏燈火通明。一輛輛馬車載着商品,運進花市。
地上到處都是踩爛的瓜果蔬菜。大多數人忙着做生意,沒有人撿。也有一些貧苦人家提着籃子撿菜葉,運氣好了,能撿到一顆完整的卷心菜。
很多婦女坐在路旁,一邊編籃子,一邊叫賣蔬菜。她們在花市門口擺攤,借着人流做生意。
一輛馬車停了下來,馬車夫探出頭,對旁邊的咖啡小販大喊:“快給我一杯咖啡!”
趁着小販打咖啡的時候,馬車夫從身邊的布袋裏摸出兩個爛蘋果,喂給那兩匹馬。馬也不嫌棄這是爛蘋果,依舊卷起舌頭吞了下去。
但後面的人就不樂意了,故意用鞭子空抽,提醒前面的馬車夫:“前面的車別擋路!快走!”
馬車夫悠然自得,好像沒聽見後面的人在催一樣,專心品那杯熱咖啡。
于是,這個馬車夫後面的馬車堵車了。車水馬龍,十分擁擠。有不得不停下來的人想下車看看前面是什麽情況導致的堵車,但人和車太多了,走不過去。
後面的人繼續罵着:“別喝你那個破咖啡!神經病!”
馬車夫被罵,脾氣也上來了,扭頭下車,精準地把半杯熱咖啡潑到後面的馬車。
他本來想精确地潑到那個趕車的人,但準頭不好,半杯熱咖啡澆到了後面的馬。
馬被熱咖啡燙得嘶吼一聲,揚起前蹄,再也不聽主人的指揮,驚慌失措地想要亂竄。
它的主人試圖拉住這匹快發瘋的馬:“停下!停下!籲!”
伴随着它主人驚恐的尖叫聲,這匹馬竟然掙脫了缰繩,向前猛沖。
扔咖啡的馬車夫見勢不妙,連忙跑到一邊,還沒喘兩口氣,就看到那匹瘋馬撞翻了自己的馬車。馬車木板斷裂,一大批青椒就這麽如瀑布般從破裂的車廂裏掉了出來。
這個差點被馬掀翻在地的馬車夫看到這一幕,心痛得差點跪下來大哭:“我的馬車!”他的馬車雖然是租的,但如果損壞,自己也要賠錢。
這時,不知道是誰喊了幾聲:“快去撿青椒!”“再不去就沒有了!”
市場頓時亂了起來。一大批人群奔湧到這裏,瘋狂地撿青椒。
沒有比瘋狂二字更準确的描述了。很多人沖到青椒堆裏,兩手各抓一大把青椒,圍兜裏再放一把青椒。有些人還拿着一個麻袋來裝,足足裝了一大袋。
很多掉在地上的青椒被人肆意踩踏,汁液流了一地,地上都快成綠色了。
沒有人理會那個大哭的運青椒的馬車夫,忙着占便宜。毫無疑問,這批青椒若丢失,也是他賠錢。
馬的主人見勢不妙,吃力地趕着另一匹馬拉着馬車離開,他還要去找丢失的馬。
那匹被潑熱咖啡的馬受了驚吓,一旦奔跑起來,很難停下來。它踢翻一個賣水果的小攤,撞到幾個成年人,就這麽一路狂奔。
路上都是尖叫着的人群。人們慌忙地趕着馬車離開這裏,或帶着一籃子蔬菜、一麻袋水果躲到路邊,生怕被馬撞到。
此時,海澤爾已經喝完咖啡,轉過了花市,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鮮花攤位。
果然,一旁的蔬菜攤主家已經到齊了。這時候是他們生意最好的時刻。桌子上左邊放一堆紅色蘿蔔,右邊放一堆綠色芹菜,中間是紅彤彤的西紅柿。
蔬菜攤主指揮着她的孩子們,打包一袋袋新鮮的芹菜、蘿蔔……顧客或者帶着小推車,或者趕着馬車。他們買過這個蔬菜攤,還要趕到下一家去。這些在花市上購買的新鮮蔬菜,将被運往其他菜市場或菜店。
有顧客問這蘿蔔新不新鮮,蔬菜攤主很爽快地挑了一根蘿蔔,“咔擦”一下折斷,又用手指抹去蘿蔔皮上的泥,讓顧客自己嘗嘗。
蘿蔔可以生吃,這種紅蘿蔔吃起來脆嫩無比。那名顧客拿着半塊蘿蔔啃了幾口,大概也是覺得好,就讓攤主裝一袋子。
近處突然傳來一陣陣尖叫、呼喊聲。
“那邊怎麽了?”蔬菜攤主忙着給顧客打包、找錢,沒空瞧一眼。
海澤爾正捧着另外半根蘿蔔啃,她站起來看了一眼,不确定地說:“很多人在奔跑。有一個人跑得最快,快要跑到我們這裏了……等等,那不是人,是馬!”
一匹馬突然出現,踢翻蔬菜攤後,又風一般地跑走。
蔬菜掉了一地。地上一片紅、一片黃、一片綠。蔬菜攤主和幾個孩子摔倒了。有個孩子被滾下來的蘿蔔砸得滿頭是包,雙腳被芹菜埋起來了。
海澤爾被一個飛起的西紅柿砸到腿,一屁股坐到地上。她低下頭看,發現腿上一抹紅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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