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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拓染 海澤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8章 拓染 海澤爾




海澤爾和夏洛特沉默了。認識的第一天, 菲比就說這種事,還邀請她們一起去,真是信任她們啊。




夏洛特猶豫地說:“這是偷, 不好吧……”




菲比:“但是我同事家都是這樣乾的, 省了很多錢。”菲比在這件事上沒有明顯的感覺, 她就是看乾的人多,也想給家裏省錢。冬天,一個家庭如果不節省的話,能燒三四噸煤。




海澤爾換個角度勸她:“這種事總有風險,如果剛爬上火車,火車就跑了,你怎麽下來?”




現代千萬不要扒火車, 因為現代的火車線路已經電氣化了,扒火車很容易死。




夏洛特也說:“你萬一被抓到了,就要蹲局子。”




菲比果然猶豫,但她想了想, 又問:“監獄是不是管吃管住?那樣的話比在家裏吃劃算。”




小朋友, 你的思想很危險!海澤爾和夏洛特無心再逛,勸菲比趕快回家。




回到家後, 菲比還沮喪和七舅和舅母說了這事。





兩人也吓一跳, 急忙教訓女兒:“你被人家帶壞了。這種事怎麽能做?我們只會種地, 但也知道這種事不行。”種地的收入比不過工廠打工的錢, 所以年輕一輩在家裏的話語權漸漸變大。七舅和舅母怕自己不能說服孩子。




火車上的煤必定是有主人的, 就像你在外面看到一片麥田,麥田一定是有主人的。野生的麥子會自己長得這麽好嗎?煤塊會自己跑到火車上嗎?




七舅說了一通,還嫌不夠,又抖出菲比以前的事:“她在鎮上待久了, 就學壞了。以前還讓我們給門安把鎖——說出去多麽丢人!這村裏來來往往的都是鄉親,你上鎖了,不就是說人家是賊嗎?”




啊?海澤爾和夏洛特面面相觑。




夏洛特轉頭茫然道:“這就是說,村裏不上鎖嗎?”




原諒她們沒有見識吧,她們真不知道有的農村不用鎖門。




城裏不鎖門是不行的。你不鎖門,不就是邀請小偷過來嗎?如果因為不鎖門丢東西,大家都覺得是你的責任。




其實,菲比說的這個建議也有道理,但鎮上這樣做是因為商品經濟發展後出現小偷,而青塘村還沒小偷。




青塘村民風淳樸,但随着更多人出去打工,也會帶來城裏的風氣。




菲比被父母罵了一頓,心裏很不服氣。




吃過晚飯後,她想拉着海澤爾姐妹去做拓染,但舅母問她:“現在還點燈是不是太晚了?”菲比于是放棄。




第二天早上,菲比抱着一捧野花到海澤爾姐妹的房間,一起做植物拓染。




昨天采的野花已經堆在桌上。菲比挑挑揀揀一番,還不确定到底用哪些花。峨參花最先被排除,因為它的花瓣是白色,不容易上色。




但是,峨參花确實像蕾絲花邊一樣美。它的每一朵花,其實是很多個米粒大小的白花拼在一起。




白色的濱菊也因為同樣的原因被取消資格。




三葉草的五瓣花小巧可愛,葉子也好看,有綠色和紫色的,很适合做拓染。




三人商讨了一會兒布包兩面印什麽圖案,夏洛特還從行李箱拿出紙筆設計。




一面印花海,把鮮花和葉子都印上,仿照現實中花草生長的樣子。




另一面,用紫色三葉草的葉子印葡萄果實,再用黃色蒲公英印啄食的小鳥。紫色三葉草的葉子如同愛心,撕成兩半就是葡萄,覺得不夠圓還可以再撕點。




蒲公英花型雖然不像小鳥,但用紙剪一個镂空的簡筆小鳥圖案,蓋在布上,然後把蒲公英填進镂空處,印上去就行了。




葡萄葉子也有,用其他花的葉子做的。就連彎彎曲曲的葡萄藤,三人也費了一番心思成功印上去了。惟妙惟肖,好看得菲比擔心同事會偷。




雖然這個包是用舊衣服改的,舊衣服很難洗回原先的白色,但現在看效果也不錯,像複古風。




拓印好,等布料自然變乾,菲比用針線縫手提包。




菲比一邊縫包,一邊和兩個表姐吐槽:“我真的覺得我們這裏和城裏差得太大了,很多觀念都是老的。”




這話說的,兩姐妹也不知道怎麽答。她們是來做客的,如果說句青塘村不好,豈不是傷了七舅的心?




所以只能繼續聽菲比說。




菲比又舉了個例子:“我在廠裏打工時,我的同事都覺得應該在二十歲前嫁人,但我們村的年輕人沒這個意識,所以還要晚幾歲才結婚。”




海澤爾知道後稍稍驚訝。這就是英國工業化的影響,工業化讓英國女性的結婚年齡提前了。




菲比聲音小了點:“說起來還有個事也挺尴尬的,但我真的不喜歡。我們村只要确定未來能結婚,就可以做結婚做的事情,說出去真不好意思……”




菲比在鎮上工廠打工,同事們有來自其他村的,也有鎮上的。同事們玩的時候也分派別,通常是按地域分。鎮上的工人說話,不屑讓村裏來的加入。




但是,鎮上的價值觀很快就通過工廠傳播開了。村裏來的工人讨厭鎮上的人的歧視,但忍不住學這些新鮮的東西。




菲比知道鎮上年輕女工的平均結婚年齡後,就有了結婚焦慮。




但她在餐桌上說時,長輩們很吃驚:“這麽急嗎?我們以前可是二十多歲結婚啊。”




菲比和其他年輕人不驚訝,城裏新穎的觀念對他們來說很時髦:“你們是老掉牙啦。城裏人不一樣。”




這也影響到了孩子們對父母的看法。父母有婚前性行為,以前在村裏就不當回事,但年輕人現在覺得很丢臉。鎮上的同事知道農村不一樣,也會故意問他們,羞辱他們。




城市化的路上必定有沖突磨合。但青塘村的情況一定都要舍棄嗎?深夜,海澤爾躺在稻草床上還想着這件事。說實話,她挺喜歡這種淳樸的民風。




吃過午飯,去山上玩。




菲比不僅給她們帶路,還找了同村的幾個小夥伴一起過來。大家都對海澤爾姐妹非常好奇,時不時問問題。




山是小山,路不崎岖。一行人說說笑笑上山,權當踏青。




初夏,風景正好。一行人走過一片藍色的矢車菊,夾雜着紫色的歐錦葵。




路旁有白色繡線菊,和松鼠尾巴一樣的醉魚草,紫色醉魚草有點像倒垂的薰衣草。




遠處是青翠的樹木,無邊無際。因為樹多,所以走在林下比較陰涼。




初夏的清風帶來新鮮的空氣,沁人心脾。山上有很多野花,有些海澤爾也不認識。




夏洛特一路走一路采,想帶回去做壓花。菲比的幾個小夥伴看她對這個有興趣,就幫她采。




菲比說:“如果你們在春天來,還能看見油菜花田和藍鈴花海。”藍鈴花是英國有名的野花。




過了一會兒,菲比發現一片野生的草莓。于是散步暫停,所有人彎腰摘野果。




一邊摘,一邊吃,臉上被草莓汁水染紅了也不在意。




野草莓附近長着一些覆盆子。菲比瞧了一眼就說沒熟,還得等一個多月。




海澤爾問她:“這些果子不也是鄉紳的嗎?”




菲比眨了眨眼睛:“這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不一樣,反正砍樹是不行的,摘野草莓是可以的。




再往前走,是一片白色的野花。海澤爾低頭看了看,疑惑道:“這是什麽花?”




她覺得有點熟悉,但說不出名字。




菲比低頭看,答:“這是百合。”




“哪一種百合?”




菲比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撓撓頭,不确定地說:“野百合,沒什麽稀奇。”




海澤爾不走了。她覺得有點怪。這個花看起來眼熟,但竟然找不到對應的品種。




海澤爾雖然是花藝師,但更熟悉常做鮮切花的品種,不是百科全書,所以站在花海裏冥思苦想。




“有點像聖星百合。”海澤爾在心裏想。她看了看花蕊,這花應該不是雀梅。雀梅這種花和聖星百合很像,但花蕊和花瓣不太一樣。




聖星百合是單瓣花,可海澤爾看到的花有更多花瓣。




海澤爾突然悟了。她聽說有人正在懸賞重瓣聖星百合,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重瓣聖星百合?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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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倫敦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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