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燙根 海澤爾看着這些爛花,頭疼起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燙根 海澤爾看着這些爛花,頭疼起來。……
海澤爾看着這些爛花,頭疼起來。
她真的不想買這些花,想換一個花商,看看有沒 有剩下的新鮮的花。
但是約蘭達為了報複她早上奪走黑面包的事情,故意把錢給了賣花老板。
等等,約蘭達其實并沒有給老板所有的錢。海澤爾看見她在給錢之前,還留下了兩個便士,大概是給自己買吃的。
約蘭達喜歡吃零嘴,像炸土豆、熱鳗魚、李子布丁之類的。希梅納夫人不給錢,她就打上海澤爾姐妹的主意。
現在,她們的處境很尴尬。如果拿這些爛花,就賣不出去;賣不出去,就賺不到錢,回去時又不能和希梅納夫人交差。但不拿這些爛花,她們其實也沒有辦法。
或許,她能退錢嗎?
海澤爾試着請聽到她們對話的賣花老板退錢,但這人收了錢,就死活不肯吐一個子兒,心像希梅納夫人一樣吝啬。
退款是不可能的。海澤爾無奈地承認了這點。
海澤爾又想,現在回去找希梅納夫人不是個好主意。
盡管希梅納夫人會明白這是約蘭達的錯,但是錢都花出去了,她也不會給好臉色。
而且,這是她第一天賣花。如果一無所獲,希梅納夫人可能會讓她進廠打工。
更重要的是,約蘭達想讓她難堪,她絕不會讓她如意!
唯一的辦法,就是買下這些爛花了。海澤爾嘆口氣。這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在夏洛特驚異的目光中,海澤爾對賣花老板說:“我們可以不退錢,但必須多挑幾朵花。”
她思來想去,退了一步。既然剩下的花品質不行,那麽為了對得起花出去的錢,她堅持要在數量上彌補回來。
老板見海澤爾不退錢,口氣突然變好,表示這些爛花随便挑。反正也賣不出去,多送點給海澤爾也行。
海澤爾有點氣,原來他也知道這是爛花。
海澤爾擰緊眉頭,試圖在踩爛的鮮花和難看的乾花中做選擇。兩個都不盡人意,但選哪個損失最少?
鮮花花期短,乾花至少還有一個存放時間長的優點。
海澤爾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乾花。盡管乾花保質期長,但這些乾花實在太難看了,真有人會買花瓣像煤炭一樣烤焦的花嗎?為什麽不直接買煤炭,然後放在花瓶裏?
海澤爾并不是歧視乾花,只是這裏賣的乾花實在太醜了。
最後,她選出了一把鮮花,這已經是她能挑到的最好看的爛花了。
接着,她還拿了一把柳枝。柳枝算是配草,多拿一些也無妨。而且,它除了當配草用,還可以用于編織筐啊,箱啊,很方便。
這個季節的柳枝不是常見的深綠色,而是泛着淺黃色,嫩柳披金,很有春天的意味。
賣花老板似乎很高興海澤爾選了一把柳枝。配草除了特定的幾種,大部分不如鮮花賣得好。
海澤爾多拿了柳枝,就得少拿些鮮花。他的心态就像自助餐老板希望顧客多拿蔬菜、米飯一樣。
海澤爾選完花,站在一旁,和妹妹一起小心摘下那些被踩爛的花瓣。
一般來說,玫瑰在運輸的時候不會摘下外面的保護瓣,因為保護瓣容易受傷、破損,對其他花瓣起着保護作用,到時候摘了也就摘了,裏面的花瓣完好就行。
她以前開花店的時候,曾猶豫是否摘掉鮮花的保護瓣。不摘的話,顧客容易以為花不新鮮,好像枯萎了一樣,嫌它醜。保護瓣一般不是花朵的本色,通常發綠或者發灰,看上去也的确不好看。
但摘了吧,對花不好。保護瓣除了保護其他花瓣不破損,也可以延長花期,又因為是長在最外層,和花萼緊密連接,可以讓花型緊湊,不容易散瓣。
最後,海澤爾還是決定摘掉。如果是她自己用花,就不會摘,但是很多顧客不清楚,沒有必要因為這個和顧客發生誤會。
而且,花店不能武斷地以為所有顧客的需求都是花期越長越好。很多人買花,只需要花長得乾淨好看就行,不在意花能開放幾天。
比如,這些花是用在生日宴會、婚禮或者送給舞臺上的演員的。這時候,你和人家說,不摘保護瓣可以延長花期?笑話。顧客只是想看到漂亮的鮮花,不太在意花期。
海澤爾從回憶中走出來,看着面前的玫瑰花,心裏有些惋惜。這些玫瑰裏面的花瓣本不該摘的,但既然被人踩爛,也只能摘掉。
摘過爛花瓣後,紅玫瑰的花頭雖然變小,但至少能看了。海澤爾在心裏為自己擦擦汗,還好還好,這花還有救。
但是,玫瑰花沒有精神氣,蔫了,花頭耷拉着,花瓣下垂,顯然缺水。
那些精神面貌好的鮮花早被買走了。即使沒有爛花瓣,這些花也賣不出去。
夏洛特看見花還是蔫的,急得團團轉。
她是最小的孩子,比海澤爾小幾歲。當年被寄養在洗衣店時,夏洛特甚至不記得母親的樣子。所以第二年母親來看她們時,夏洛特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後,不肯出來,讓母親難受得抹眼淚。
現在,她們不僅寄人籬下,又失去母親的消息,再加上賣花第一天就出師不利,太糟糕了。如果賣不出花,希梅納夫人一定會狠狠罵她們。
海澤爾安慰她:“你不要急。”又對老板說:“我要在你這醒花。”
醒花,顧名思義,就是讓鮮花喝飽水,抖擻枝葉,精神煥發。
一般來說,剛運過來的鮮花在路途上必定脫水,容易發蔫,所以買到鮮花後,需要準備一個深桶,用高水位醒花。大部分鮮花都是用高水位,有些鮮花容易開放,花期短,所以用低水位醒花就行。
花朵是通過花枝喝水,所以醒花的時候,花朵朝上,露出水面;花枝朝下,浸在水裏。
不要以為這很簡單就沒必要贅述,很多人真的以為醒花就是把花朵浸入水中,讓花瓣喝水。這樣下去,鮮花容易得灰黴病,花瓣發黴,鮮花衰老的速度也會變快。
所以醒花時,千萬不要讓花瓣碰到水。有人可能用繡球這種愛喝水的花唱反調,但是,繡球也是用花根喝水,只有快不行了,才把它的花瓣泡水,搶救一下。
如果鮮花運送距離短,或者數量少,可以直接修剪後插在花瓶裏,加上水。
若是從自家花園剪下一束花,自然可以直接插瓶。
老板家既然做鮮花生意,必定不缺醒花的水和桶。
聽到海澤爾問後,老板頭也不擡,忙着收拾東西:“你自己去接水吧。”
老板家裏有自來水。海澤爾感嘆了一下,沒想到她有一天竟然會羨慕別人有自來水。但她沒有用,而是燒了一壺開水。
夏洛特再不懂,也知道鮮花通常放在冷水裏,她問:“姐,你用熱水不就燙死花了?”
海澤爾卻胸有成竹,叫她別管,看着就好。
水燒好後,海澤爾将熱水倒入花瓶,高度約比花根高一點。這叫做“燙根”法,将花枝根部浸入開水,用開水疏通花根,使其更容易吸水,常用于挽救狀态不好的花。
燙了一分鐘,海澤爾撈起花,和夏洛特一起斜剪花根,再用高位水醒花,讓玫瑰喝飽水。
醒花需要幾個小時。趁中間的時間,海澤爾和妹妹修剪了多餘的花枝和葉子。還用柳枝編了兩個籃子和一個花束架構。
籃子是用來放花的,架構則是海澤爾自己的私心,如果白天賣不完花,晚上就可以做花藝。
當然,夏洛特是不會編的,海澤爾就教她怎麽做。
夏洛特編出來的籃子只能說能用,但不美觀。海澤爾看在她是第一次做,讓她以後多練習就行了。
海澤爾還打聽到老板是在淩晨進花。她們今日确實來得晚,下次務必早來,才能挑選新鮮的花。
海澤爾靈機一動,想到阻止約蘭達明天一起去的方法。如果她故意淩晨出發,約蘭達必定不想起床,寧願繼續睡,那麽,她就不會跟過來了。
剩下的大把時間,海澤爾和夏洛特去逛了逛——當然避開了她們住的蘭貝斯區。蘭貝斯區是倫敦南部有名的貧民區,人口密集,居民多是工人。
這裏的情況雖差,若要比爛,還是比倫敦東部的白教堂區好一點。那裏幾乎都是貧民窟,犯罪事件多,是“開膛手傑克”案件的發生地。
盡管蘭貝斯區的名字來自蘭貝斯宮,但蘭貝斯宮的地理已經很靠近泰晤士河對岸的威斯敏斯特宮,離普通人的生活很遙遠。在蘭貝斯宮附近,也住着一些中産階級。在河岸,甚至還有一片富人區。
總的來說,越往北,越靠近泰晤士河,房價越貴。
她們一直向北走,走過一座大橋,橋上有很多商販。跨過泰晤士河,就來到威斯敏斯特——英國的行政中心。這裏有議會和著名的大本鐘。
走過橋,海澤爾才深深體會到橋南、橋北是兩個世界。一個貧窮,一個富裕。
如果餓了,就咬兩口黑面包。她們可不是只顧着玩的,還得觀察同行怎麽賣花。比方說,有個公園就有幾個賣花女,因為這裏游人多,有閑錢的人也多。
如果海澤爾在洗衣店附近賣花,那很難賣掉。普通人舍不得用大約一磅黑面包換一朵玫瑰。如果想要鮮花,不如去公園偷偷摘,但被抓到了要交1先令罰款。如果遇到的巡警嚴格,可能會關上你一個月。
大街上,她們在一些賣吃的小攤停留許久,羨慕地看別人買炸土豆或海螺。
她們還偶遇了那幾個用板車裝鮮花的人。她們車上什麽都有——既有玫瑰,又有洋水仙、紫羅蘭;既有鮮切花,又有盆栽。
海澤爾一開始只是遠遠地看,然後裝作不經意地接近,發現車上居然還有水果!
“什麽都有!”夏洛特小聲驚呼。
這些賣花女不認識海澤爾她們,見她們穿着樸素,也客氣地招呼了兩聲。海澤爾和夏洛特裝模作樣看了一會兒,就手牽手走了。
逛得差不多了,她們就要回去,看看燙根法能不能讓玫瑰起死回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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