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租攤 最大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租攤 最大的
最大的女兒露西尤為絕望。
她上面的幾個姐姐哥哥死後, 露西就成了長姐。她很想像那個擅長說話的姐姐一樣,出去做女仆掙錢,但父母不讓她出去, 她必須留在家裏做家務, 照顧妹妹弟弟。
幾個稍大的妹妹弟弟, 雖然找不到童工的工作,但也能在街上拾一桶煙頭、撿煤車掉下來的煤渣,為家裏分憂。
而露西一直在家裏。時間長了,她和妹弟吵架時,他們會說露西整天在家什麽都不乾,讓露西非常生氣。
有時候,凱特夫婦也懷念那個早逝的女兒, 還遺憾地說露西為什麽不能像姐姐一樣能乾呢?
露西很想做女仆掙工資,但不能出去。而家裏最大的勞力——父親,是個愛喝酒的。今晚,她得餓着肚子睡覺了。
母親和父親激烈地吵架, 還打起來了。其他妹妹弟弟抱着自己的肚子, 沉默地聽着。
家裏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露西非常讨厭這個家。
凱特全家人就這麽餓了一晚。
他們饑腸辘辘地睡覺,夢裏都是吃的:烤土豆, 炸香腸, 黑布丁, 醋栗蛋糕……
凱特早上醒來一看, 一個孩子的手指被老鼠咬斷了。
大概是老鼠在凱特家沒找到吃的, 所以把氣發在人類身上,吃了一個嬰兒的半根指頭。
凱特心疼得都快哭了。家裏連吃的都買不起,更別說看醫生。她只好用水清洗嬰兒的手指。
這嬰兒自出生起就營養不良,發育有些慢, 被老鼠咬斷手指也不哭,傷口用水清洗也不哭,就呆呆地看着前方。
鄰居們都同情小孩的遭遇,給凱特出主意,讓她去找一種植物,用葉子煮水給小孩塗洗,這大概是樸素的消炎辦法。
凱特答應了,苦惱:“這老鼠太可恨了。如果不能抓到它,怎麽給我的孩子報仇?”
捉老鼠是一個麻煩事。大多數普通人家都有老鼠。如果老鼠不嚣張,也不會管它。
假如要捉老鼠,一般是請捕鼠人或在食物裏投放毒藥。恰好,凱特沒有錢找捕鼠人,也沒有錢買食物和毒藥。她直到現在還饑腸辘辘的。
鄰居們看她可憐,借了一點錢給凱特一家買面包吃。
吃完面包,凱特才恢複了些力氣。她換了思路,想從別人家借一只貓來捉老鼠。如果沒有貓,會捉老鼠的狗也行。
有鄰居勸她不要這麽計較,因為這棟樓裏到處都是老鼠,凱特是防不住的。即使今天捉了,明天也有新的老鼠搬過來。
凱特覺得有道理。她雖然心有不甘,但全家下一頓還沒有着落,只能先放下捉老鼠的事。
商業街。
海澤爾賣花時,遇到黛安娜。黛安娜說:“最近好流行雪滴花手串啊。我有個同樣賣花的朋友消息靈通,很快就賣上了雪滴花手串,賺了一筆小錢,能給生病的媽媽買藥了。”
黛安娜提到以前進花的那個老板:“他最近買了一套房。”
海澤爾驚道:“沒想到他賺這麽多。”黛安娜開玩笑:“是啊。早知道我也批發鮮花,賺同行的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海澤爾想到上回賣雪滴花的經歷,竟真的有些心動。她想,如果自己真的像那個老板一樣批發些花賣,量大,一次賺的更多。
如果批發普通的鮮花,可以是可以,就是競争多,因而海澤爾想到了藍玫瑰——不如專賣染色玫瑰?
她們姐妹兩人零售的藍玫瑰終究有限,不如批發量大。只要走量,利潤再低也能成規模效應。而且,自己有現代的染色經驗,能做出高質量的染色玫瑰。
海澤爾暢想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展開行動,她自己去打聽花市的攤位費,夏洛特回家調墨水。
一般人想到染花,想的都是染一整朵花。但是,染花不止這一種方法。
海澤爾給夏洛特講了講方法,夏洛特很快就上手。
夏洛特剪開一個花枝的根部,分成均等的兩半。打開一瓶紅墨水,用水稀釋,成了粉色。于是,這朵花一半吸藍墨水,一半吸紅墨水,就成了雙色玫瑰。
雙色玫瑰也未必都是兩半都染色。夏洛特用的是白玫瑰,那麽,她可以一半染成藍色,另一半依舊留着。藍白玫瑰也很好看。
紅白玫瑰就更不用說了,一半像雪,一半像血。
這些染色玫瑰都是用單頭玫瑰做的。單頭玫瑰是一個花杆上只長一朵玫瑰,一般個頭更大。鮮切花多用單頭玫瑰,不僅是因為它花朵更大、單朵花方便計算數量,也是因為花枝更粗,更能經受得起殘忍的運輸,更容易保持新鮮。
與之相對的多頭玫瑰,是同一個花杆上有很多玫瑰。它的優點也在于此,花多,在花瓶裏插兩枝就開得熱鬧。常見的多頭玫瑰有橙色芭比、折射泡泡、蘇菲寶貝。
有的玫瑰其實不太适合做鮮切花。鮮但是人們對鮮花的需求越來越多,所以有很多本不适合的花也做成鮮切花。這些花後期不太好養護,難以開放,于是招來很多投訴。這本不是花的過錯。
海澤爾打聽到租一個花市的攤位,少則一周28先令,多則一周幾英鎊。這價格高得令她咋舌。
“我們租不到好的位置。”海澤爾對夏洛特說,“只能租到一個小偏僻的攤位。租金太貴了。”
夏洛特安慰她:“那畢竟是花市。”
一周28先令的攤位,租半個月就要花掉3英鎊左右。現在,她們手裏剛好有這個數。
姐妹兩人不說話了。在這安靜的夜裏,她們的心跳都很激烈。兩個月前,她們還寄人籬下,身無分文;但現在,居然有可能租一個花市的攤位。要去租嗎?
半個月要3英鎊的攤位,海澤爾總覺得是她們高攀了。
不過,就算她們現在願意租,也不一定有攤位空出來。租攤要看運氣。
海澤爾已經在花市管理人交一個先令登記過了,據說有空攤時會優先考慮她。
但海澤爾簽名後,翻了翻前面的人名,居然有一百多個優先考慮的人,于是這個優先考慮變得十分可疑。海澤爾開始懷疑管理人是不是故意賺了一百多先令。
雖說租攤時要向管理人申請,但很多攤主退租時,已經找了下家,直接帶着下家去管理人那裏登記。單純地等待管理人給你一個攤位是不太可能了,海澤爾最好還是和攤主們打打交道。
這已經成了一門生意。有的攤主在花市生意虧損,但可以把攤位高價賣給下家。
花市不只賣鮮花,還有水果、蔬菜、肉類等。
租金不僅受地理位置、攤位面積影響,也受商品種類影響。肉類攤位的租金比蔬菜攤位的租金更貴。蔬菜攤位最便宜,鮮花攤位處于中檔。
鮮花攤位只能賣鮮花,不能賣別的。有些商家會鑽漏洞,賣紅椒之類的蔬菜,聲稱這是觀賞性植物,不是用來吃的。紅椒的确能作花材,但這些商家的本意是賣鮮花的同時順便賣蔬菜,少交一種租金。顧客買回去後怎麽處理是他們的事,誰說看完後不能吃了?
海澤爾這些天,有空就去花市打聽。
夏洛特也在調配染色花。只染雙色玫瑰是不行的,她在嘗試更複雜的配色,找出固定的配方,盡量做到效果穩定節約。
海澤爾打聽多天,暫時沒有門路。再說,她們剛賺了4英鎊,如果租一周攤就要花掉一個多英鎊,實在有些難辦。
所以,海澤爾先當銷售,上門推銷。
她帶了幾紮夏洛特做好的染色花,鼓起勇氣推開一家花店的大門:“請問老板要染色玫瑰嗎?”
花店店員本來就看海澤爾不像買花的,聽到她是銷售,一下子冷了臉,請她出去。
海澤爾失望地帶着花出去,然後繼續敲下一家花店。
就這樣一天敲了十來家門,竟然成功推銷出去兩紮藍玫瑰。海澤爾賣一紮藍玫瑰,要25便士。兩紮賣了50便士。
這讓兩姐妹興奮了很久。雖然天天敲花店的門很累,但比在街上叫賣強多了!一天就有50便士的收入。如果海澤爾去的花店更多,說不定有更多的錢。
因此,在沒找到花市的攤位前,海澤爾就做推銷員。時間長了,竟然有幾家花店成了她的常客,還說等她以後在花市擺攤後去捧場。花店也定期派采購去花市。
凱特家。
凱特的丈夫失業了。廠裏財政出了問題,裁減一批工人,裏面有他。
凱特天天在他耳邊唠叨,讓他出去找工作。他不想出去。後來,他拗不過凱特的勸說,開始早出晚歸,但是每天回來時卻帶着一身酒氣。這是哪門子的找工作?是和豬朋狗友出去喝酒!
丈夫喝酒幾乎毀了這個家。凱特哪怕在家洗衣服,一想到這事,也以淚洗面。
有次,她終于忍不住爆發,狠狠指責丈夫:“你看看你,這個家都要因為你喝酒而完了!”
丈夫難得沉默不語,沒有和凱特對罵。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戒酒!我從今天開始就戒酒!”
凱特難以置信:“你?你能戒酒?”丈夫是個嗜酒如命的人,凱特再清楚不過了,所以很懷疑他是否能做到。
“我不僅要戒酒,我還要找新工作!找不到,就不回這個家!”丈夫在凱特面前發了毒誓,決心要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凱特大吃一驚,非常感動,有了希望。如果丈夫真能戒酒,家裏就能省下一大筆錢,家裏的氛圍也會更好。沒看見嗎,丈夫每次喝酒回來,孩子們都怕得瑟瑟發抖。要是再找到一個新工作,凱特一家也不用煩惱面包了……
她真心地鼓勵丈夫:“你一定要戒酒,不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丈夫連忙承諾從明天開始就滴酒不沾。
第二天,丈夫回來時滿身風塵。他疲憊地說:“我沒有找到工作,很多廠子不缺人。”他準備再和朋友們打聽打聽,碰碰運氣。
凱特沒有生氣,反而安慰了他:“工作總能找到的。對了,你今天沒有喝酒。你看,日子還是會好起來的。”凱特沒有聞到酒氣,很驚訝丈夫能堅持一天不喝酒。
丈夫聽了也很高興,他去打聽工作的時候,那些朋友都叫他喝酒,但是他堅決不碰酒杯。
丈夫還說,自己戒酒後很難受,渾身無力,有時候手會發抖。
凱特勸道:“這是很正常的,人剛剛戒酒的時候,滿腦子都想再來一杯酒,恨不得打破誓言。”
丈夫畢竟是發過誓的。今天是第一天,他總得堅持幾天。鄰居們都知道他在戒酒,如果看到他拿着酒瓶,或是去了酒館,凱特家多沒面子!
正說着話,有人敲門了。
這個時候會是誰?凱特夫婦以為是鄰居,但是不等他們開門,門就自己開了——原來是二房東。他站在黑漆漆的樓道,顯得兇神惡煞。二房東坦納說:“你們已經拖欠了一周的房租。”
兩人還真忘了這事。凱特夫婦于是哀求他,說自己這麽一大家子人,他一定不忍心看着他們流落街頭,是不是?
如果被趕出去,他們一家只能去濟貧院,那裏吃的比監獄還差。一大家子還要分開,男人、女人和小孩各在一個區,只有在傍晚時才能見面。這不就是監獄嗎?
可如果不去濟貧院,他們連廉價旅館,一晚四個便士的床鋪都買不起。到那時候,他們就真的要流落街頭了。或是在廣場上和幾百個流浪漢睡在一起,或是在街上找個沒人的角落 ,要路燈照不見的那種。
在那裏睡覺可不好受,冷硬,更不要說還有生命危險了。你在街上睡覺的時候,被一個游手好閑的家夥來上一刀,會反應過來嗎?
現在人人都很難找工作,對吧?丈夫剛剛失業,家裏一時揭不開鍋,并不是故意拖欠房租。他們已經在努力了。他們保證,租金一定會補上來!
二房東這次也确實只是警告他們。按照這棟樓的慣例,房客欠了一周的房租時,可以允許他們再拖幾天,等他們籌錢。
如果只拖了一周就趕人,哎呀,那就找不到房客了。
走之前,二房東強調:“如果這周再交不出來,你們必須走!”
閣樓。
海澤爾賣完花回家,在門口看到一只母雞。
海澤爾懷疑自己看錯了,蹲下來摸了摸母雞棕色的羽毛,很溫暖。母雞用黑眼珠子盯着她,發出咕咕咕的叫聲。
這确實是一只真實存在的母雞。一人一雞這麽看了半天。
海澤爾聽說過撿貓的、撿狗的,第一次撿到一只母雞。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先讓夏洛特開門,她把母雞抓了進去。
放好錢和剩下的鮮花,海澤爾才有空處理這只母雞。她猜想,這只雞既然出現在樓道裏,可能是哪位鄰居違反二房東的規定偷偷養雞,但不小心開門讓它逃了出來。
也有可能是買來準備宰殺的。但市場上賣宰殺好後的雞,而且肉用的一般是公雞。
由于二房東禁止養雞,海澤爾只能悄悄打聽。對普通人來說,丢了一只雞是天大的事。母雞能下蛋,攢夠十個、二十個,就能去集市上賣掉,貼補家用。
海澤爾不熟悉這裏的鄰居,只能去找凱特打聽。
凱特果然知道:“一定是奈爾太太家。她家養的是母雞,叫聲小,所以我一開始也不知道。但有天,她家的母雞孵出了小雞,很吵,總叫,我才知道這件事。不過,她那次用十個雞蛋只孵出兩個小雞,賠了錢,所以以後不孵了。”
照這麽說,二房東可能也知道。凱特都能聽見,他沒有不聽見的可能,大概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凱特不太喜歡那個鄰居,嫌她有些粗魯。話是這麽說,凱特還是幫海澤爾找到那個鄰居。
奈爾太太見到丢失的母雞,欣喜得一把把它抱在懷裏,還連連對海澤爾表達感謝:“好姑娘,我可太謝謝你了。要是沒有這只雞,我快瘋掉了。這只雞給我們家下了很多蛋,有它,我才能養活孩子。我那幾個孩子就知道吃。”
海澤爾也眉開眼笑。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誰知第二天,海澤爾察覺異樣。
以前見到鄰居們時,他們點個頭就算打招呼了,維持一種表面上的友好。今天,他們不僅不打招呼,還擠眉弄眼做出嘲笑的表情,在她身後竊竊私語:
“偷雞?她竟然做這種事啊?”
“小小年紀就這麽壞,以後說不定還能乾出什麽事呢。”
還有兩個小孩本來在樓下玩耍,一見到她,就歡快地跑到她身邊轉圈圈,做鬼臉:“偷雞賊!偷雞賊!”
坐在一旁的大人見狀,連忙把小孩拖走,在他們耳邊低語:“別說了!再說,她就把你們抓走。”
小孩馬上安靜了。
海澤爾覺得十分荒唐。她明明是幫忙找回雞,怎麽變成了偷雞賊?還能止小兒夜啼?
她忍不住維護自己的清白:“我沒有偷雞,而是幫忙找雞。”
人家不聽她的,帶着兩個小孩走了,氣得夏洛特在後面呸了一聲。她平時很腼腆,這已經是很勇敢的維護親人的舉動了。
姐妹兩人別無他法,回家再理思路。
回到家,海澤爾很氣。別人說她是偷雞賊,要是她真的偷了,還能有一只雞,現在什麽都沒有,冤枉啊!
不知是哪個小人抹黑她。這麽一來,她在這裏的名聲就差了。這裏不比現代,還是熟人社會。名聲差了,有些事情很難辦。
另外,海澤爾是生意人。初創階段,講究信譽。如果傳出去影響到生意,就不好了。
再說,海澤爾咽不下這口氣,不甘心自己背上偷竊的黑鍋。
是誰傳的謠言?海澤爾的重點嫌疑人有兩個,一個是最早知道她撿雞的凱特,一個是養雞的鄰居。
其他鄰居也有嫌疑,只是在時間線上沒有那兩個人更有嫌疑。
但海澤爾有些猶豫,凱特是她在洗衣店的熟人,之前就認識了。而養雞的鄰居,她有必要抹黑自己偷雞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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