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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扒煤 該睡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扒煤 該睡覺




該睡覺時, 舅母收拾出一個空房間,讓海澤爾姐妹睡在棉布床單鋪的稻草床上。




舅母說:“很涼快吧?這牆當初砌厚了,所以夏天也不熱。我還怕你們覺得冷。”




清晨, 海澤爾被鳥叫聲吵醒了。這裏有很多鳥在叫。有只鳥反複叫連續的三個音, 一會兒升調, 一會兒降調。




她感到這房間确實有一點冷,所以穿好衣服出去曬太陽。




此時,世界安靜,空氣清涼。能聽到蟲子有規律的清鳴。




屋邊角落的土地上,有棵蒲公英已經結出白色的絨球。海澤爾摘下它,吹氣,看種子們飛走。




七舅家的狗過來了。它表現得相當熱情, 在她身邊轉來轉去,好像很喜歡她。




海澤爾很感動,摸了摸狗頭,十分溫暖, 因為狗的體溫比人高一點。怪不得都說狗是人類的好朋友, 它真可愛。




突然,狗一屁股坐到了海澤爾的鞋子上。原來它剛才親近海澤爾, 是為了不坐到髒兮兮的土地上。





樹上有鳥發出了嘲笑般的叫聲。




狗突然支起耳朵, 沖樹上汪汪汪了幾聲, 表示不滿。沒想到鳥精妙地模仿了狗叫聲, 狗頓時不知所措, 縮起尾巴,因為它沒有看見其他狗。




舅母剛好端着水盆出來潑水,她對海澤爾解釋:“這種鳥是歐烏鸫,喜歡模仿其他動物的聲音。”




海澤爾由衷贊嘆:“太像了。”




舅母:“如果你在村裏聽到火車汽笛聲, 也是它叫的。”




海澤爾:“啊?”




早飯是昨晚的剩飯,熱了熱。所幸現在是初夏,不用擔心食物變質。




七舅說,家裏以前很少有剩飯,只有做少了,沒有做多的。海澤爾覺得太好了,她不會吃上斐波那契菜。




七舅在早飯之前就去過地裏了。他回來吃飯時,遇到幾個熟人。七舅吹噓他城裏來的侄女送了多少好東西,熟人都不信。




中午,大表妹菲比回來了。




她沮喪地對舅母說:“和工頭請假,扣了三天錢。”




舅母聽了很詫異:“這也能扣錢?你沒有和工頭說,家裏來的親戚十幾年沒見了?”




菲比沒聽清,舅母又說了一遍,她才回答:“說了,但是沒用,就是這樣規定的。我有個同事的媽死了,請假也扣錢。”




這話讓人們聽得目瞪口呆。工廠也太黑了。




菲比約十三四歲。她小時候有次發燒,造成一只耳朵聾了。如果別人剛好在她聾了的耳朵旁說話,她聽不清。




但她也有獨特的優勢。廠裏宿舍嘈雜,很多人夜晚說話,菲比只要側躺,蓋住好耳朵就能睡。




菲比很高興看到那些細棉布,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布。




她央求母親給自己一匹白棉布,好讓她染色。但舅母舍不得,于是拆了一件舊衣服給女兒。這件舊衣服,菲比穿不上,她只能掏出剪刀把它剪成做手提包的布片。




菲比原本想上山采一些蓍草,将布料染成冷綠色,但熬染料需要燒火,舅母嫌太浪費煤炭,就算了。




下午,菲比腼腆地對兩姐妹說:“我爸讓我帶你們出去看看。”




說實話,菲比不知道怎麽面對從城裏來的兩個表姐,她們和自己相差太大了。




菲比因為耳聾,可能會請別人重複說的話,有些人因此嫌她煩,不樂意和她玩。




菲比也不擅長說話,生怕自己出醜,所以面對表姐有點局促。




她打算帶兩個姐姐在山下看野花。英國的初夏,野花如海。




又因為媽媽舍不得燒煤煮染料,菲比順便找找拓染的材料,這樣就不用生火了。




路上,她們剛好遇到同村人。同村人先和菲比大聲招呼:“回家啦?”又看海澤爾和夏洛特:“這就是你家的親戚?”看來村裏已經聽說了。




菲比腼腆地說:“是,城裏來的。”




說到這兒,她還有點小得意,因為這個城不是鎮,也不是某個普通城市,而是倫敦!很遠的,都出郡了。




如果問菲比有多遠,她也說不上來,大概是十英裏吧,這是她能想的最遠的距離。




打招呼的同村人想聽八卦,但急于去磨坊烤面包,遺憾地走了。




每天,都有村民拿着揉好的面團或摻了麸皮的面粉來磨坊烤面包。




這個磨坊歷史很久,它原本只磨面粉,後來又增加烤面包的烤爐,還可以幫村民揉面包,一條龍服務。




看着村民籃子裏的面團,海澤爾好奇地問:“為什麽不在自家烤面包,成本不是更低嗎?”




菲比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有記憶以來,人們就不在家裏做面包。這種事需要疑問嗎?




她絞盡腦汁想了想,艱難地找了一個原因:“因為不能砍柴。野地的樹木都是鄉紳的。”




這應該就是真正的理由。不過現在,村裏也用煤炭燒火,煤的效率比柴好。




兩姐妹一路走,一邊問菲比問題。菲比懸着的心漸漸放下去,因為她們問的問題都是自己會的。




這次散步,菲比只帶她們在山下看了看。但山下一片野花,十分美麗。兩姐妹紛紛贊嘆。




然後她們幫菲比采做拓染的野花。拓染,就是把花草鋪在布上,用錘子敲敲,讓花草汁液印在布上,于是布料就有了花草的圖案。




采的野花有蒲公英、三葉草、像白色蕾絲的峨參、像雛菊的濱菊、紫薊等。




夏洛特采花時,還為自己留了一份,打算帶回家做壓花。




采着采着,她突然發現這片野花有盡頭——遠處是一片墓地。有兩個村民正在墓地種樹。




菲比解釋:“他們家剛生了孩子,所以在墓地種一棵小樹。等人死了,就埋在樹下。”這是這裏的習俗。




夏洛特起了好奇心:“那你也已經有一塊墓地了?”




菲比很奇怪:“我是女孩啊。”女孩嫁出去後又不在自己家。




海澤爾瞧見山上風景不錯,但菲比看了看太陽,認為現在去有點晚,不如明天。




但是,她又說:“有個事情。就是……今天傍晚會有一輛火車經過鎮子。”




海澤爾覺得自己懂了:“你是想去看火車,但不想一個人去?”




表妹在鎮上工廠打工,一定太忙,所以沒有見過火車。現在,她終于有了假期,有空看火車了。




海澤爾自己雖然不感興趣看火車,但是陪表妹去一趟又能如何?正好表達一下關愛。




“不是。”菲比聲音小了點,“那條鐵路上的火車總是在傍晚停在鎮子上一會兒。火車不運人,只運煤。”




海澤爾和夏洛特有點聽不懂。她說這些乾嘛?




菲比越說越緊張:“裝煤的車廂沒有蓋,所以等它停下來後就可以上去了。姐姐,你們和我一起去扒煤吧!我一個人不敢去。我們三個至少能扒一百磅煤,能給家裏省好多呢!”一磅約是450克。




海澤爾現在明白了,菲比這是邀請她們兩個去偷煤。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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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倫敦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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