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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吃席 烘焙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吃席 烘焙坊
烘焙坊的婚宴終于确定日期, 在十天後。
這段時間,烘焙坊所有人都非常忙碌。烘焙坊派學徒去給街坊鄰居送口信,通知他們婚宴的時間, 還向他們借碗碟。這次宴請了這麽多人, 需要幾十個盤子、碟子、杯子, 他們只好向四鄰借餐具。
鄰居們受了邀請,不好意思拒絕。但是二手貨店的夫婦不太高興,他們以為烘焙坊會來租餐具,等了好久,也沒等到烘焙坊來租餐具。
他們私下吐槽,烘焙坊婚宴的餐具還要借鄰居家的,可真寒酸。
洗衣店的餐具也被借走了。海澤爾和夏洛特用藍墨水在餐具底部做了标記, 防止丢失。
這兩天,海澤爾和夏洛特也被叫到隔壁,打打下手。
烘焙坊正在大掃除。店裏每天都忙碌,沒時間做春季大掃除, 所以趁準備婚宴的機會大掃除。
海澤爾和夏洛特幫忙擦桌子、洗地板、清除牆角的灰塵。她們要洗乾淨每一寸地板, 牆上不能有灰塵,更不用說擦桌椅了。
幫人家乾活, 她們才能坐小孩那桌。
烘焙坊裏有很多老鼠。霍莉在取面粉時, 發現幾粒老鼠屎, 氣得從街上找了一個男捕鼠人抓老鼠。
老鼠不僅偷吃食物, 還有可能在婚宴上跑來跑去, 到時候很丢 人。
捕鼠人不僅帶了一只裝在箱子裏的白貓,身上還趴着一只灰黑色的大老鼠。大家都看呆了,不知道一貓一鼠怎麽和諧相處。
這捕鼠人很奇怪,雖說捕老鼠, 但還給他肩上的老鼠喂面包渣。老鼠也親人,乖乖趴在他的肩上,吃完面包渣後舔自己的爪子,還晃着長尾巴。
霍莉見了這幕,心裏反而更相信這個捕鼠人了。他能和老鼠處得來,那一定有辦法請老鼠滾出去。
她對捕鼠人解釋:“這些老鼠在烘焙坊偷吃了很長時間,性子變得很精,很難抓到。”
捕鼠人看上去胸有成竹,打開箱子放貓,抓過肩上的老鼠給貓聞了聞,就帶它去霍莉指的地方,那裏有老鼠出沒。
那只貓一到地方,就警惕起來,弓着腰走來走去,好像時刻都準備着抓老鼠。
這時,捕鼠人對霍莉說:“老鼠見有人,不敢出來,這裏只留貓就行了。”霍莉等人只好出去。
等待貓抓老鼠的期間,捕鼠人吃了一盤霍莉昨天賣剩下的面包。不用說,他又喂老鼠吃面包渣。
其他人照常大掃除。
過了很久,在霍莉等人幾乎都忘了抓老鼠這件事時,捕鼠人不知什麽時候回到老鼠出沒的地方,再帶着白貓和幾只死老鼠出來。
他提着這幾只老鼠的尾巴,說都是貓咬死的。霍莉看到那麽多死老鼠,非常驚喜。既然事情順利地解決,她爽快地拿出三個便士。
但是捕鼠人不收,他看着霍莉說:“夫人,一只老鼠兩便士。”
霍莉尖叫:“一只老鼠這麽貴?兩便士都能買一磅多面包了!”她突然後悔為什麽要找捕鼠人。早知道抓一只老鼠就有兩便士,她自己也能抓。
婚宴前一天,烘焙坊的人忙得鞋底都快爛了。
正店要做生意,不能請客,霍莉夫婦就搬了幾張長桌子到院子裏。除了桌子,還有幾十張椅子。有些椅子一看就是從鄰居家借的,高矮不一樣,材質不一樣。
如果院子坐不下,再打開主人的卧房擺宴。
廚房是最忙碌的。霍莉夫婦一直在烤面包。烤完賣的面包,再烤婚宴上的面包。而且還要注意,不能在婚宴上用的面包裏添加用于增白的白垩粉,畢竟這次自己也吃。
霍莉突然發現面粉裏又有老鼠屎,非常詫異——明明幾天前才找過捕鼠人。她可是親眼看見人家拿出了幾只死老鼠,難道是沒抓完嗎?
她一邊罵那個捕鼠人,一邊心疼自己付的錢。那可是10便士啊!都能買三品脫啤酒了。
最後,霍莉也舍不得扔掉面粉,挑出老鼠屎,以後繼續用這批面粉。反正這些面粉可以做成面包賣出去。顧客吃,她不吃。
接着,她買了袋新面粉,留着婚宴上用。
不過婚宴上,再好的面包也不是大餐。霍莉夫婦除了面包,還要準備其他大菜。
燒雞自然不必多說。霍莉自誇自己會法式燴牛肉,于是買了些碎牛肉。
還買了幾條牛舌用來炖湯。炖湯是個時間活,今晚就可以炖上了。牛舌份量有些少,霍莉就加了些醬汁湊數。
還要準備甜點。霍莉本來計劃明天上午做甜點,但現在事情太多,忙不過來,恐怕不能按預想中的來,于是很苦惱。
海澤爾聽說了,就向她推薦黛安娜家的蘋果派,還幫忙叫黛安娜過來。
霍莉見黛安娜長得機靈,衣服和手指也很乾淨,沒有泥巴,就有點信任她。
黛安娜拿出蘋果派,霍莉又嘗了嘗,覺得味道也不錯,很甜。
最吸引她的還是價格便宜。一塊蘋果派雖然小,但才半個便士。
黛安娜見霍莉很想買,又知道婚宴要用很多甜點,就主動說多買有優惠。霍莉忙不疊答應下來,預定了十來磅蘋果派,讓黛安娜明天送過來,要新鮮現烤的。
然後,黛安娜又拿出幾瓶蘋果醬。她對霍莉說:“夫人,果醬可以用來抹面包,比買黃油實惠多了。”
霍莉本來不打算買果醬,但聽了黛安娜的話,覺得有道理,于是也買了所有果醬。
黛安娜這次推銷獲得大成功,口袋裏裝滿了定金。她很感激海澤爾幫忙介紹客戶,于是抓了一把硬幣,硬要海澤爾收下去。
海澤爾推辭:“你賺的錢就自己收着。”黛安娜勸了好幾次,見她執意不要,就算了,說改天請她吃飯。
海澤爾也在婚禮前一天為朱麗葉做了新娘手捧花,紅色的玫瑰花束,雜以滿天星和洋甘菊,用一條粉色的布束起來。朱麗葉很喜歡。
午後,陽光明媚。店裏只留一兩個人看店,其他人到後院招待客人。
很多賓客帶着禮物赴宴,坐滿了所有桌子。
宴會很豐盛。黑麥面包是随時可取的,不夠就要。
每片面包都能抹厚厚的果醬。有客人吃了果醬,贊不絕口,以為是霍莉做的,就誇她厲害。霍莉也不解釋,笑着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燒雞、烤鴨、炖牛舌這樣的菜不必多說,自然受到賓客的好評。
其他的小食,像煎蛋、血腸之類的也管夠。
啤酒、李子酒足足有好幾桶。湯品是豌豆甜湯。甜點是蘋果派。
海澤爾和夏洛特努力吃飯。
吃完飯,海澤爾才有空看新婚夫妻。朱麗葉穿着嫁妝裏的新衣服,頭戴罩紗,手捧鮮花,那束鮮花襯得她明麗動人。
她面帶微笑,和新郎走來走去,和賓客打招呼。
烘焙坊的女婿,朱麗葉的新郎,是一個茶葉店的會計。
會計聽起來平平無奇,但他的主家給他開的工資是一年50英鎊,超過工人的平均工資40英鎊。40英鎊看起來尚可,但平均工資不是中位數,很多普通人的工資其實低于40英鎊,比如女仆收入一般是二三十英鎊。
烘焙坊一年的收入多于50英鎊,但如果扣除成本,淨收入就少了。而新郎的收入就是到手的錢,比一個店的總利潤還多,也比現代的普通會計賺得多。
所以,烘焙坊很喜歡這個女婿,還用自己家做婚宴場地。
酒足飯飽之餘,大家就圍繞着桌子聊天。說的最多的,就是誇朱麗葉找了個好夫婿。朱麗葉坐在椅子上,腼腆地笑笑。
過了一會兒,人們撤下宴席,把礙人的桌椅放在一邊,留出中間寬廣的空間。
有人坐在一角的椅子,開始演奏手風琴。很多人躍躍欲試,迫不及待跳舞了。
按照慣例,新娘和新郎引領第一支舞。朱麗葉挽着丈夫的手,在大家的歡呼聲中款款走來。
這時,一個沒見過的女人進門了。她神色憂郁,面容緊張,一只眼睛有傷痕,但有着迷人的深栗色卷發。
大家也不在意,以為是晚來的賓客,只有男方家的人突然神色不對,急忙交頭接耳:“誰喊她來了?”
“不可能,一定是她自己找過來的。”
“別讓她過去,快趕走!”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男方的人有所行動,那個女人飛快擠到新婚夫婦面前,一把抱住震驚又憤怒的新郎,凄厲地哭喊:“你娶別的女人,讓我肚子裏的孩子可怎麽辦?”
一剎那,全場的人都安靜了。空氣裏只有那個抱着新郎的女人的哭聲。
人們看看那個女人,再看看新郎,再看看尴尬的新娘朱麗葉。
男方家的人走上前,一邊扯過女人向門推,一邊和人們解釋:“她是個瘋子,整天說胡話,所以嫁不出去,我們那條街都知道她。她大概是聽到我們家結婚,癔症發作,就偷偷跑過來破壞婚禮。我們家孩子絕對沒和她有私情!”
朱麗葉不說話,臉色鐵青。
哪個瘋子能這麽清醒地找到新郎?說她沒有和丈夫有私情,朱麗葉當然不信。
她都開始懷疑丈夫是不是故意讓情婦出席婚禮,提前給她打預防針,敲打她。
而且那個女人還說有了丈夫的孩子,更是讓朱麗葉覺得惡心。但結婚後,就沒聽說有離婚的。法律雖然允許離婚,但對離婚的要求高得令人發指。丈夫有私情還不算,還得對妻子造成生命威脅。
即使兩樣都具備,也未必能離婚,因為法庭很難證明這對夫妻還有沒有感情,丈夫出軌也不一定代表對妻子沒有感情啊。法庭的人不喜歡破壞家庭。
因此,朱麗葉不可能走離婚的路。
婚宴結束後,按規矩是送新娘到夫家,但朱麗葉堅持留在娘家多住了一晚,無論男方家的人怎麽請求都不走。
新郎在她房間的門前說了很多好話,最後自己生氣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夫家的人又來請了。
朱麗葉依然不想走,但她的媽媽霍莉見狀,勸朱麗葉不要拿喬,這對以後的婚姻生活沒有好處。人家既然請了,就趕快順着臺階下去,不然等他們不來了,朱麗葉後悔也沒用。
霍莉這麽說,也有對女兒失望的原因。親家突然要求增加嫁妝,肯定是女兒通風報信,還沒結婚就心往那處去了,怪不得女兒是別人家的。
她看這個女兒有些像白眼狼,只記得壞,不記得好,巴不得她快走。
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孩子,霍莉還是為朱麗葉着想。
她勸朱麗葉不要那麽在意丈夫的情人。朱麗葉是新婚,正是丈夫覺得新鮮的時候。情人再有感情也老了。男人嘛,都一個樣,只有孩子才可能和自己齊心,所以朱麗葉趕快生下自己的孩子最重要。
等以後丈夫死了,就過得好了。霍莉還以自己為例,說自己就沒管過丈夫的情人。他們怎麽過就随他們去吧,反正她相信自己總有一天能熬死丈夫。
朱麗葉一想到自己要和媽媽一樣憋屈地忍到年過半百,而且丈夫還不一定死,更沮喪了。
但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就這麽帶着她的嫁妝去了夫家。朱麗葉心情很煩躁,一點也沒有新婚燕爾的快樂。一想到丈夫有情人,情人懷着孕,朱麗葉不可能笑得出來。
別人家的夫妻過得再差,剛結婚時還有感情好的時候。她剛結婚,就面臨如此複雜的情境。
但是她既然結婚了,只能這樣了。沒聽說過有人因為丈夫出軌就離開他的。
朱麗葉要想合法擺脫這個丈夫,只能當寡婦。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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