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喬遷宴 媒婆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3章 喬遷宴 媒婆來
媒婆來的時候是白天。海澤爾開門前, 以為是凱特串門,還問了一句:“是凱特嗎?”
媒婆捏着嗓子說是。海澤爾以為凱特感冒了,就開門, 沒想到媒婆和一個陌生男人一哄而入, 占據了家裏僅有的一張床。
他們反而催海澤爾趕快落座, 好像他們才是主人。
家裏空間小,沒地方坐,海澤爾只好坐在桌子上。夏洛特尴尬地站在另一邊。
海澤爾三番五次說明她現在不需要說媒,但媒婆強硬地把她說給一個陌生男人。
海澤爾說她沒有錢,不會給媒婆錢。媒婆說:“他已經替你付過錢了,你們兩個真是有緣!”
這下倒成海澤爾的不是了。
海澤爾意識到禮貌是沒用的,她開始戳媒婆的痛處:“聽說你兒子虐待你?”
媒婆暴怒:“誰說的?我兒子非常愛我!沒有比他更愛媽媽的兒子了!他對我很好, 又給我買吃的,又給我地方住。鄰居們都知道我有一個好兒子,他們都嫉妒我,所以才誣陷他打我。等你有兒子了, 他難道允許你住在自己家裏嗎?”
海澤爾說不出話了。媒婆礙于面子不想承認也罷, 這和她無關。
但媒婆收了那個陌生男人的錢,她不會輕易離開。
海澤爾讓夏洛特去叫凱特上來幫忙, 又試着對媒婆說了句:“如果你現在不離開, 我就告訴你兒子你有多讨厭。”
媒婆走了。男人跟着媒婆走了。
海澤爾自己都驚訝這句話居然這麽靈。正常人更相信自己的親人, 不相信外人。媒婆認為她兒子一定會聽外人的話, 可見這對母男關系多麽惡劣。
很快, 凱特過來了。她見媒婆已走,沒有立 即回去,而是說媒婆也找過她:“她說我這麽年輕,為什麽不再找個男人?我太感謝她了。我去工廠打工, 人家都嫌我年紀大。”
然後,凱特又絮絮叨叨,告誡海澤爾以後不要找喝酒的男人。
海澤爾問她怎麽看待媒婆的勸說,難道要重新找對象?
凱特尴尬地說:“不了,我不可能找到不喝酒的丈夫。而且我有這麽多孩子,已經夠多了。只要看他們長大,我就心滿意足。”
海澤爾也表态:“我現在也不考慮這個,我最近準備搬家了。”
凱特驚訝地問:“這麽快就要搬走?”
海澤爾點頭:“還不是因為上次那個小偷。他沒偷到東西,可能不甘心,還會回來。”說完,又建議凱特家也注意裝裝防盜窗,加固一下門之類的。
凱特讓海澤爾走之前說一聲,她到時候送送。
海澤爾一想,乾脆請個客吧,當做喬遷宴。除了凱特家,還有一個鄰居,也是發生偷竊事件後對海澤爾姐妹比較關心的。
凱特問時間,海澤爾不太确定,但應該是這周。凱特笑了:“正好,我有一件事想說,再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你要是不确定時間,不如就選在那天。這樣你我都能少出一筆禮金。”
敢情這是不想出禮金啊!
不過,凱特确實有難處,海澤爾姐妹能理解。既然不确定在哪天辦喬遷宴,那麽和凱特生日一起辦也行,喜上加喜,互相沾沾喜氣。
若不是家裏面積小,坐不下那麽多人,海澤爾挺想自己做幾個家常菜。說實話,她和夏洛特不喜歡外面的小酒店,也不想大張旗鼓,在家辦辦就行了。
就算她不做菜,也可以請凱特。凱特會燒菜。到時候,海澤爾給她一筆錢當酬勞,請她做兩三個好菜,再買些面包、餡餅就行了。她還對凱特上次說過的愛爾蘭炖菜感興趣。要是能買些羊排,再請凱特拿羊排和土豆、洋蔥一起煮,味道應該不錯。
上面只是想象。房子太小了,只能去外面吃。
凱特一進酒館,就感到熟悉,她丈夫以前經常來這裏喝酒。她感到有些不舒服,不斷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
為了表示不會步酒鬼的後塵,凱特沒有點酒。
黛安娜也來了。她一來就恭喜海澤爾姐妹在花市擺攤。
“你們竟然真的做到了!真是奇跡!”黛安娜興奮地說,“我自從知道你們在花市租攤後,還悄悄去看過。你們太神氣了,還真像個老板!”
但黛安娜不能也在花市租攤賣花。她家是媽媽管錢,還有個要看病的哥哥,所以不像海澤爾姐妹在金錢上較自由。
黛安娜不會想成為海澤爾,她珍惜自己的家。她還有別的主意。海澤爾上次給她送了三十朵染色花,黛安娜也确實找了她認識的賣花女推銷,讓她們如果有意,就到花市找海澤爾姐妹批發。
大多數賣花女都看好染色花。但是還存在幾個問題:
第一,染色花成本比玫瑰花貴。普通的賣花女一天就賺兩個先令,有的連一個先令都賺不到,舍不得花大價錢進貨。另外,染色花是一紮一紮賣。一次買一紮花對賣花女來說有些難以承擔。雖然可以兩個人拼一紮花,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拼友。
第二,散客去花市進貨,不一定能買到。這一方面是因為海澤爾姐妹的花還是比較少,另一方面是因為不是所有賣花女都住在花市附近。
黛安娜這樣說:“所以,還是讓我來當中間商吧!”她的意思是像海澤爾以前進花的那個老板一樣,從海澤爾這裏批發,再賣給賣花女。
海澤爾有些感動。黛安娜這也是給她們介紹生意。具體細節以後再說。
大家點了一份炖土豆湯。過了一會兒,服務員說這菜沒有貨了,改送了一道炖骨頭湯,也算葷腥。
黛安娜帶了一袋她媽媽做的小蘋果派,慷慨地分給大家吃。她還說,她媽媽也有了同行,在距五十米的地方也賣小蘋果派。她媽媽的生意雖然差了一些,但也還行。
黛安娜家商量過,以後要降低成本,尤其是蘋果的成本。今年秋天,黛安娜家也要囤積蘋果,最好再建一個地窖,方便放蘋果。
海澤爾問黛安娜這個地窖的作用,原來是保持低溫、方便存放用的。
黛安娜說:“如果我們還在鄉下,建地窖也不難,在門前的地上挖個坑就行了。你問會塌嗎?不會。有經驗的人挖的地窖不會塌的。地面上看上去只有一個洞,其實下面很大,能放很多蘋果。但如果洞口太小,成年人進不去,還要找一個小孩子,把她吊下去拿蘋果。”
但是,黛安娜家住在城裏,不方便打地窖。她家準備問問鄉下的其他親戚,看能不能幫個忙。
吃飯時,大家又談了很多八卦。比如警方最近偵查一批案子,是地下人體交易。竟然有人專門收屍體,再轉賣,真是令人難以想象,這有什麽用呢……
還有專門收集孕婦屍體的,據說是做标本,于是導致了幾起謀殺孕婦的惡性事件,還有丈夫竟然對自己的妻子下手。
但是,究竟是誰在收購人體,警方沒有查出來。
凱特勸海澤爾學點編織手藝。不說賣東西,家裏有衣服破了爛了,也容易用到。她本來想教海澤爾怎麽縫衣服,怎麽裁衣服,但又想到海澤爾就要搬走,以後很少再見面,就壓下不說。
海澤爾誇凱特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尤其是露西,作為家裏的長女,承擔了很多。凱特能有這麽好的孩子,真是有福氣。
凱特還說等以後穩定下來,再有幾個孩子能打工了,一定不讓露西留在家裏,給她找個好工作。
吃飯時,露西聽到一點海澤爾和黛安娜的對話。這兩人明明沒比她大多少,但吃飯談笑間就談成一筆生意。
露西突然十分羨慕,對當仆人沒有那麽向往了,覺得賣花賺錢也不錯。不過,這要等媽媽徹底戒掉酒瘾、幾個妹妹弟弟長大再說。
大家祝海澤爾姐妹喬遷快樂,也祝凱特生日快樂,願她當個壽星。
凱特沒有說的是,她以前沒有辦過生日宴。少女時期沒有,結婚後更沒有。聽了大家真誠的祝福,凱特感動得留下眼淚。
她說:“等以後日子好過了,我要給女兒買金子打的戒指。”
黛安娜說:“等以後賺到錢了,我哥就能看醫生了。”
海澤爾希望以後能開花店。夏洛特許願快點找到媽媽。
回去睡下後,凱特做夢了,夢見丈夫還在的時候。
那真是一段辛苦的日子。丈夫失業後,天天喝酒,凱特勸不住,還被丈夫帶着一起喝酒。
終于,他們交不起房租,連買黑面包的錢都沒有了。一家人帶着餓意睡覺,第二天一早,餓得抱頭大哭。
再吃不上飯,他們就要餓死了。小孩子們一開始放聲大哭,餓一天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錢是借不到了,整棟樓的鄰居都被他們借遍了。在他們還錢之前,不可能再借到錢。
凱特只好送幾個孩子去當童工。兩個大人沒有工作,只靠小孩養,真丢人。
童工一天要乾十三四個小時的活兒。天不亮就要起床,深夜才能回來。在廠裏吃的飯比清水還要單薄。
賺的錢很快就因為買面包花完了。是的,童工是賺不到多少錢的,能勉強收支相抵就很不錯。凱特家沒有錢交房租,于是二房東又來催賬。
這一次,二房東好像真的失了耐心。他不再期待凱特一家能夠交房租,而是希望他們直接滾蛋。
這怎麽能行呢?凱特苦苦哀求他。但是,二房東已經不再同意他們下一周再交上這周的房租,而且強硬地要求第二天就交。
凱特一家怎麽可能在第二天就湊齊房租?這只是變相趕他們走的方法。
“如果明天我還收不到房租,你們全家人別想留在這裏。”二房東說。在二房東自己看來,他已經是一個非常仁慈的房東了。
有些房東根本就不會給租客拖欠房款的機會,晚交一天就給我滾。如果租客賴在房子裏面不走,他們就帶着混混過來趕人走。
半夜時分,凱特還沒有睡覺。她數了很多遍剩下的錢,這些錢只夠買第二天的面包,怎麽可能交房租?
更悲傷的是,凱特第二天一早醒來,發現丈夫拿走這些錢喝酒了。
凱特家被趕出去了。找不到地方住,只能在街上露宿了幾天。那幾天晚上,凱特從沒有閉過眼,害怕再出一個開膛手傑克。她的丈夫倒是安然自若,呼呼大睡。
後來,凱特哀求一個老顧客,在一個閣樓上有了暫時的落腳地。凱特洗衣服的錢和童工們的錢湊起來,勉強能交房租。
丈夫依然喝酒,最後喝死了,凱特沒有錢下葬。
凱特到棺材店,棺材店夥計勸她把屍體賣了。
凱特得到了幾個先令。她不敢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所以沒有找丈夫的親人。她也對孩子隐瞞真相,只說丈夫草草埋了。
但是凱特受丈夫影響,又深受打擊,越來越沉迷喝酒,變得麻木。
她也越來越少洗衣服了。除非沒錢喝酒,才會洗幾件衣服。
有時酒瘾難耐,凱特就把顧客的衣服當了換酒。這事傳開,很多顧客走了。
實在沒有錢,凱特甚至去過街上撿煙頭——這是小孩子才乾的!
別人知道了大驚失色,說凱特不知羞,搶小孩的活路!但是凱特不在意,她經常仗着身形優勢呵斥撿煙頭的小孩,趕他們走。
有一天,家裏僅剩的錢被她拿去喝酒了,沒錢交房租。凱特醒後很後悔。她想起棺材店夥計上次說,如果有一個漂亮的小孩屍體,可以賣更多錢。
凱特想了很久。她坐在小床的一角,那裏正對着窗戶。
今夜好像沒有月亮,夜色很深,街道一片寂靜。沒有人知道這裏有一個女人正在想什麽。
凱特在那裏坐到淩晨,一夜沒睡。淩晨時,幾個去打工的孩子出門。凱特也出門,去一個黑診所買瓶純的毒。
她發現這瓶其實也摻了一點水,只不過比她在外面雜貨店裏買的摻水少而已。
回來時,凱特又買了些黑面包。家裏剩下的孩子們吃完面包之後,她對一個年紀小、又多病的孩子輕聲細語,說自己給他買了藥,讓他快吃。
那些去打工的孩子們不知道這事,家裏那些年紀小的孩子也不理解發生了什麽。
只有露西,她是家裏最大的孩子,因為要照顧妹妹弟弟不能出去打工。
露西看見母親給弟弟喂東西的時候,一開始還真的以為是在喂藥。但是,她見弟弟反應不正常,母親卻非常冷靜時,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就好像……母親是在特意等着弟弟生病。
但是,母親抱着弟弟出去的時候,說是要找醫生看病,所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
後來,母親一個人回來了,還直接去找了房東交房租。
露西疑惑,她哪裏來的錢?弟弟為什麽沒有一起回來?
露西小心翼翼地問母親弟弟去哪了。母親懷着哀痛說,還沒有到診所的時候他就死了,她只好把他交給一個掘墓人,随便埋了。
她也不想這樣,但是,家裏現在有錢準備一個小孩的葬禮嗎?
露西沉默地點點頭,不再多說。但是,露西沒有問既然生病的弟弟死了,母親為什麽又買了一瓶。
很多鄰居私下裏說,凱特這個母親可真不像話。自己不拼命賺錢,卻讓孩子們當童工。
他們都看見了,這幾個孩子在工廠裏面拼命打工,最後身子消瘦,骨瘦如柴,顯然易見地羸弱了。有個孩子的手臂還夾在機器,斷了。
他們還看到,凱特這個酒鬼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她喝的酒越來越多,有時是帶着酒瓶自己回來獨酌,有時是在酒館裏面一個人喝酒,喝得有滋有味。
凱特家如今那樣的境地,哪裏有錢供一個大人沒心沒肺地喝酒?
不管是誰見到凱特如今這個樣子,很難想象她以前真的不酗酒。
而且,凱特的酒品真是越來越差了,以前她喝完酒,只是呆呆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樣,很安靜,也不吵鬧。如果酒鬼酒後是這個樣子,那麽人們對酒鬼會寬容得多。
但是凱特現在越來越耍酒瘋,她在酒館裏喝完酒,竟然也像別的顧客一樣舉着酒瓶,吵吵鬧鬧,故意尋釁滋事。一般酒鬼都是男人,還是很少見到一個女人酒後能這麽瘋。
露西也勸過媽媽,但凱特的酒瘾已經很深了。她半天不喝酒,骨頭也疼。酒瘾一發作,她根本不聽露西的話。
勸說多次後,露西也死了心,乾脆自己在外面找了活兒,不回家了。
她白天和別人在街上賣一把一把的水芹,晚上寄住在一個賣菜的婆婆家裏,靠給她看孩子、洗衣服換睡的地方。
凱特罵她狼心狗肺,不照顧妹妹弟弟。露西依然倔強地不回家,不願意為了別人賠上自己。
有幾個大的妹妹弟弟也無法忍受,乾脆跑出去在街上流浪,或替人跑腿。
房東也越來越不喜歡這家房客。拖欠房租不說,大人還經常喝酒鬧事。有一次,凱特深夜才喝酒回來。在樓梯上走到一半,突然大聲唱起歌來。
不僅很多鄰居被吵到睡不着,就連房東出來勸說凱特馬上回家,但被凱特吐了一身。如果不是看在他們交了這周房租的份上,房東想立刻把他們趕出去。
這周交了房租,下周怎麽辦?凱特又發愁了。到了下周,他們果然交不出房租。
但凱特依然懶得乾活。誰也不能指望一個酒鬼勤快。
凱特發現,這裏有這麽多小孩……
凱特不知道自己有了嚴重的精神問題,白天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晚上能聽見別人聽不見的。
有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別人叫她瘋子,一看到她就離得遠遠的。
她的思維出了問題,不能正常思考。某天早上,她不認識自己的孩子了。
凱特給一個孩子灌了一瓶高純度的毒。孩子掙紮了,但沒成功。
這個孩子死得有點早。凱特怕放久了不新鮮,急忙用衣服裹着去棺材店。
路上還在想,一個孩子只賣半英鎊,還是太少了。棺材店夥計正在為一個老爺收集标本,凱特準備打聽有沒有更貴的屍體。她不知道老爺最近想要的是懷孕的女人的标本,還在辦一個人體加工廠。據說,有人在廠中的玻璃展示櫃裏看到了失蹤的親人。屍體被處理過,比如被剝去衣服、剝皮或剖出內髒作展示,但人臉依然清晰,所以能辨別出來。
剛出門,凱特就遇到房東。房東懷疑地看了凱特一眼,見她抱着孩子可疑,問:“你們要走了?”
“滾!”凱特很生氣這個莫名其妙的人擋路。她以前見房東總是有點怕,但今天不知怎麽不怕了。
房東習慣了對房客發號下令,見凱特竟然違背他的意思,想直接離開不交房租,爆脾氣就上來了。
他氣得一把抓過凱特抱的孩子,突然發現孩子臉色不對。再一看,沒氣,房東驚慌失色,立刻報警。
凱特被抓了。人們還不清楚她會被判什麽罪名,判多少年,但這個家沒有稱職的大人,要散了。
露西是家裏最大的孩子,過了今年的生日就有十三歲。也正因為如此,她不能去孤兒院。濟貧院又沒有多餘的空間,不想收她。
濟貧院雖然也收了一部分兒童,但是這些兒童一般是他們年輕力壯的父母帶過來的。他們的父母尚且還能做工,給濟貧院交錢。但是收小孩子,小孩子只會吃他們的面包,根本帶不來收益。
像露西這種失去父母的兒童應該去孤兒院,但是很多孤兒院也是人滿為患,騰不出空位來收她。而且,露西自己也不想去那裏,很多孤兒院的條件太糟糕了,甚至還不如她去打工的地方好。
露西當童工之後,至少還能賺到一點錢,錢還可以放在自己手裏。于是,這個可憐的女孩自己找了個活,夢想有一天攢夠錢,讓中介給她找個招女仆的好人家。
還有兩三個孩子也沒去孤兒院,而是在街上流浪,或者進廠當童工。
其他妹妹弟弟就沒有這麽幸運了,他們只能去孤兒院。這些血親于是散在各地,一輩子再也沒見過。
過了幾個月,在孤兒院的孩子們有三個得了肺結核。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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