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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潮破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赤潮破曉




戰場的硝煙一點點散去,荒原上空翻滾的赤色孢子雲霧依舊沒有消散,只是空氣中不再充斥着炮火爆炸與怪物嘶吼的嘈雜聲響。遍地都是戰鬥過後留下的狼藉,斷裂的鋼板、損毀的裝甲車外殼、散落的彈藥殼,還有大片被鮮血浸染的泥土。我站在這片飽經厮殺的土地上,緩緩收起瞳能,眼底持續高強度使用異能帶來的酸脹感,如同潮水一般慢慢湧上來。




遠處,磐石的戰士還在收尾清場。兩人一組,手持槍械,仔細搜查廢墟窪地,清理還藏在斷壁縫隙裏殘存的低階畸變怪物。被俘的高政被戰士押上運輸車,全程沉默,偶爾擡眼看向荒原,眼神依舊固執,不肯承認自己犯下的罪責。那些主動放下武器投降的臨淵士兵,被集中帶到臨時安置區域,陳嬸帶領後勤小隊給他們分發乾淨飲用水和壓縮口糧,逐一登記身份信息,甄別過往。




宮岚走到我身側,連續大範圍釋放精神屏障與精神預警,她的臉色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她輕輕擡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精神力量溫柔地包裹住我,舒緩我緊繃許久的神經。




“大戰結束了。”母親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疲憊,藏着壓抑許久的釋然。




楊正宏緊随其後走來,身上的重甲已經卸下,手臂、胸口布滿深淺不一的淤青,皮膚上那些剛體金剛化留下的灰白色硬質痕跡,正在緩慢消退。方才為了抵擋高政最後的反撲,他強行透支異能,後背還有一處被怪物利爪劃出的傷口,蘇曉剛剛簡單處理包紮完畢。他望向遠方臨淵七號基地的方向,重重吐出一口混雜塵土的氣息。




“擊潰了進攻主力,但是臨淵高牆之內,還有成千上萬被蒙在鼓裏的普通幸存者。高政被捕,中層軍官群龍無首,基地內部現在一定混亂不堪。”




柏振山帶着陸凜等幾名偵察隊員來到我們身邊,手裏拿着一份剛剛彙總完畢的戰場簡報。他臉上帶着倦意,眼神卻依舊堅定。




“情報小組剛剛收到臨淵基地內部傳出的無線電消息。基地底層居民,已經通過戰場廣播聽到那段獻祭計劃錄音。高層的謊言徹底戳破,不少底層守衛拒絕繼續執行舊命令,基地內部已經爆發動亂。一部分良心未泯的基地工作人員,控制了部分區域,正在保護普通居民,等待我們前去接應。還有一小部分殘留的頑固派,占據基地的武器倉庫,打算負隅頑抗。”




江嶼收起步槍,擦拭掉槍身沾染的泥土與血漬。“我可以帶領一支先遣小隊,前往臨淵七號基地,配合基地內部覺醒的幸存者,接管據點,疏散平民。老周熟悉整片荒原路線,可以作為向導随行。”





“可行。”柏振山點頭,随即做出安排,“江嶼,周建軍帶領偵察小隊先行出發,不要貿然強攻,優先保護平民安全。盡量勸降殘餘守衛,避免無謂傷亡。蘇曉抽調兩名醫護人員跟随小隊,臨淵基地長期物資短缺,大量居民營養不良,還有不少人因為當年的眼部手術留下後遺症,急需救治。”




老周點頭應下,手臂傷勢還沒完全痊愈,但眼神篤定。“臨淵基地內部通道結構我之前聽逃亡出來的幸存者描述過,地下管網錯綜複雜,我會留意避開陷阱。”




林遠從指揮中心搭乘運輸車來到前線。少年臉上褪去往日的膽怯,只是精神消耗巨大,眼底帶着濃重的黑眼圈。微光預知的連續預警,對他的精神損耗很重。他走到我旁邊,望向荒原:“我剛剛感知到,臨淵基地頑固派打算銷毀所有孢子研究資料,不想留給我們。”




這個消息很關鍵。許明雖已戰死,但臨淵基地實驗室還留存大量孢子研究原始數據,裏面包含赤潮孢子的培育、畸變怪物的研究記錄,甚至還有早期孢子解藥的實驗草稿。這份資料,是人類尋找對抗赤潮災變希望的重要線索,一旦銷毀,損失無法估量。




“必須保住實驗室資料。”我立刻催動瞳能,朝着臨淵基地方向遠眺,穿透層層紅霧,隔着遙遠距離,隐約看見臨淵基地高聳厚重的合金高牆,基地內部實驗室大樓的輪廓隐約顯現。“實驗室在基地西北角,頑固派聚集在那一片區域,他們準備點燃火種銷毀文件,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柏振山立刻調整計劃,通知江嶼小隊,将保護實驗室資料列為重點任務之一。




休整半日之後,江嶼、老周帶領先遣小隊出發,車輛緩緩駛入赤色荒原,朝着臨淵七號基地前進。磐石基地內部,各項善後工作有條不紊鋪開。傷員持續轉運到醫療區,蘇曉帶領醫護團隊不眠不休進行救治;後勤小隊清點彈藥、糧食、藥品庫存,規劃後續物資分配;廣播持續循環播放公告,向廢土各處的幸存者傳遞消息,告訴他們磐石基地接納所有願意放下殺戮的幸存者。




我和父母暫時留在磐石防線休整。這幾天難得有片刻安寧,不用時刻緊繃神經,提防怪物突襲與敵人偷襲。我利用空閑時間繼續打磨瞳能,在訓練場練習善惡辨識、夜視能力,慢慢挖掘異能更深層的潛力。楊正宏也繼續鞏固剛體異能,學習控制力量輸出,減少身體透支帶來的損傷。宮岚持續練習精神力量的精細操控,不再只局限大範圍屏障與震懾,嘗試用精神感知,遠距離接收遠方幸存者微弱的求救信號。




三天之後,江嶼小隊傳回通訊消息。先遣小隊順利抵達臨淵七號基地,在基地內部幸存者配合下,和平接管大部分區域。頑固派負隅頑抗,但人數不多,經過短暫對峙之後大部分投降,少數極端分子被制服。實驗室的研究資料成功保全,所有原始文檔、數據硬盤全部轉移出來,送往磐石基地研究所。




臨淵基地大門緩緩打開。被欺騙、囚禁多年的幸存者走出高牆。很多人當年接受了眼部手術,視力受損,步履蹒跚,有人衣衫破舊,面黃肌瘦,走出基地大門,看着荒原翻湧的紅霧,很多人忍不住落淚。




我們驅車前往臨淵基地,參與平民的安置工作。踏入這座曾經滿是謊言與陰謀的基地,走廊牆壁斑駁,空氣裏彌漫陳舊塵土味。曾經用來勸說居民接受眼部手術的大廳,如今空蕩蕩的。我站在這裏,想起當初自己被哄騙,準備登上飛機的那一幕,心底百感交集。當年差一點,我就和這片區域所有居民一起,淪為高層削減人口計劃裏的犧牲品。




很多幸存居民認出我,知道是我偶然聽到陰謀,逃離基地,把真相帶到磐石,才終結了這場屠殺計劃。有人上前向我道謝,可我心裏清楚,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磐石所有戰士、異能者,所有不肯屈服的幸存者,一起換來的結果。




我開啓瞳能,觀察前來登記的居民,分辨人們內心的情緒。大部分人心中滿是疲憊,還有重獲自由的松弛;少數曾經參與過基地惡行的中層人員,心底藏着惶恐不安,被單獨隔離審查。




臨淵基地不會就此廢棄。柏振山決定改造這裏,将它作為磐石的分基地,安置大批新接收的幸存者。基地倉庫的剩餘糧食重新分配,實驗室改造,用來繼續研究赤潮孢子,尋找可以淨化孢子、治療畸變感染的辦法。




接下來數月,忙碌從未停止。我們一邊改造臨淵基地,收容散落在荒原各處的幸存者,一邊組織清剿小隊,清理荒原裏游蕩的畸變怪物。陸凜帶領偵察小隊不斷外出探索,尋找其他小型幸存者據點,傳遞消息,搭建廢土幸存者之間的聯絡網絡。




異能的研究穩步推進。依托從臨淵搶救回來的實驗資料,基地研究所慢慢解開赤潮孢子與人體異能覺醒之間的關聯。原來,孢子不僅催生畸變怪物,少數人類在孢子侵染下不會畸變死亡,反而覺醒異能。我、父母、林遠,還有基地其他異能戰士,都是這類特例。




我的瞳能持續進階,除了看破迷霧、透視物體、識別惡意、鎖定弱點,慢慢解鎖了新能力。可以遠距離感知大範圍區域內幸存者的生命信號,在茫茫荒原裏搜尋被困的人。楊正宏的剛體金剛化,可以做到局部快速硬化,不再需要全身開啓,大幅減少體力消耗。宮岚的精神感知,能夠遠距離搭建穩定的精神通訊網絡,讓分散在荒原各處的小隊保持精神層面的聯絡。林遠的微光預知,範圍也慢慢擴大,能夠提前預判大範圍荒原孢子風暴的到來。




廢土之上,人類不再互相算計、彼此屠殺。磐石主基地與臨淵分基地互通物資,互相支援。曾經的敵人放下武器,和我們一同清理怪物,重建家園。荒原上,越來越多的幸存者據點建立聯絡,人類文明,在赤潮災變的廢墟之上,一點點重新紮根生長。




某個清晨,我站在臨淵基地的高牆頂端。風掠過荒原,遠處赤色孢子霧比災變初期稀薄了不少。基地下方,幸存者們忙碌着,開墾改良過的土地,搭建房屋,孩童的笑聲偶爾從聚居區傳來。楊正宏、宮岚站在我的身側,江嶼、老周、陳嬸、林遠等人也一同站在這裏,靜靜眺望遠方的荒原。




“赤潮還沒有完全退去,荒原還有無數危險,前路依舊艱難。”柏振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我們不再內耗,不再犧牲同胞換取茍活。只要人類守望相助,就有機會等到赤潮消散的那一天。”




我緩緩開啓瞳能,望向遼闊的廢土。紅霧之中,不再只有怪物與死亡,我看見散落各處的幸存者據點,看見趕路的搜救小隊,看見掙紮求生卻不曾放棄的人們。




曾經,臨淵七號基地的高層以為,想要在赤潮殘世活下去,只能依靠欺騙與犧牲。可我們用一場血戰證明,人類真正的火種,從來不是靠獻祭同類延續。




黑暗落幕,赤潮破曉。




災變還在繼續,戰鬥不會徹底終結,但屬于幸存者的全新道路,已經在腳下緩緩鋪開..........

— 全書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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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迷夢之殘世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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